第24章 東羅馬
唐老爺是個很傲慢的人，或者說，是一個很看人下菜的人。
而張鎮武，作為一個能夠讓他以極其熱情的態度對待的人，其身份地位，自然不必多說。
幾百萬銀元的生意，一堆裝備精良的悍卒，再加上這麼大的一艘貨輪。
雖然之前吹捧張鎮武吹到了天上去，但實話實說，高湛說的那些話，倒也沒有特別離譜。
畢竟，能夠被徐大帥派到這裡來負責這麼大的生意，也足夠說明徐大帥對他的信任了。
而且，高湛總覺得，對方和自己老家歷史上的某人有點像。
而如果，對方真的是那種不同宇宙下，但是卻差不多的人物的話。
那麼，這也就說明，他將會在未來有著很大的優勢。
在過去，他一直以為這是一個和自己老家毫不相干的陌生世界。不過現在，他倒是有點改變看法了。
車子駛出碼頭，上了大路。
張鎮武看著窗外，似乎在想什麼事。
片刻之後，他轉回過來，說道：「小子，你白天說那些奉承話，還真是他娘的中聽。怪不得啊，他娘的，那麼多人喜歡聽馬屁。」
「這聽著，確實是舒坦嘞！」他哈哈笑著，說道。
高湛笑了笑：「那是我真心話。」
張鎮武沒接這句，往後靠了靠，把話題扯開了：「話說，小子，你曉得如今這世道是怎麼回事不？」
高湛搖頭：「鄉下人，不太曉得。」
「那老子跟你講講。」張鎮武說，「洋人那邊，大致分幾家。」
「目前最厲害的那三家，肯定是高盧利亞、阿爾比恩，和日耳曼尼亞。」
「高盧利亞人厲害的是那些鐵傢伙，你白天見到的那些鐵機甲士。」
「那東西還有小一點的，穿在他們的大兵身上，他們管那個叫動力裝甲，穿上之後，一個普通大兵都能打三兩個尋常武者。」
「厲害得很！」張鎮武感嘆了一句。
「至於阿爾比恩人，他們厲害的是船和藥，他們的四海艦隊，在海上是沒有對手的。」
「他們還有那各種生物製劑，現在不少武者也會用那東西，讓你更快、更大，更強，還能在戰場上快速治療傷口。」
「至於那些日耳曼，他們主攻天上，各種飛來飛去的，還有空中炮艦。」
「這三個，基本就是目前這世上最強的三個大國了。」張鎮武說，「洋人們分別叫這三個國家大地之王，天空之王，還有海洋之王。」
張鎮武說著，語氣有點酸溜溜的，「他媽的，什麼狗屁之王，起名都不會！」
「東洋人呢？還有羅西亞？」高湛倒是沒接這話，而且繼續問道。
「東洋人學得快，樣樣都沾一點。」張鎮武說，「羅西亞人地盤大，人多，打法粗，不太講究精細。」
他頓了頓，看了高湛一眼：「至於國內的事，你應該也知道一些。」
「朝廷現在就是個空架子，各節鎮各自為政。徐大帥坐鎮遼東，底下有三鎮新軍，兩萬多人，在北方算是最強的一支。」
「至於其他節鎮，有強有弱，但都盯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誰也不服誰。」
高湛點頭，沒說話。
張鎮武忽然坐直了些，聲他看著高湛：「老子跟你直說了吧，你小子夠機靈，身手也好，還跟老子投緣。」
「你在浦城給唐老爺當護衛，能有什麼出息？他再有錢，也只是一方豪商，也得看我們節帥府的臉色辦事。說到底，只是個錢袋子。」
「你要是願意從軍，就跟我回奉天。跟著我干，將來有的是仗打，有的是功立。」
「你這身手，這腦子，窩在浦城當個護衛，娘的，太屈才了。」
他說完，看著高湛，等他的答覆。
高湛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臉上帶著笑：「張旅長這是抬舉我了。我不過是個鄉下人，運氣好撞上幾件事，哪當得起您這麼看重。」
「況且，我這剛進唐老爺府上，還不到一個月，什麼功勞都沒立過。若是就這麼走了，未免顯得不忠不義。」
他看著張鎮武：「白天那事兒，沒有我，張旅長也會動手。我知道，旅長骨子裡也是個熱血漢子，看不慣洋人騎在咱們頭上。」
「如此熱血之人，必定也是忠義之士。有血性，有膽魄。能看得起我，是我的福氣。」
他說完，拱了拱手，「從軍之事，其實不瞞您說，我也確實嚮往。」
「畢竟男人，都是渴望建功立業的，我也不例外。」
「只是，我也確實還想在浦城待一陣子。畢竟，我拿了唐老爺的錢，自然得給唐老爺盡忠。」
「總不能我這剛拿了錢，結果還沒幾天，就跑了吧？」
張鎮武聽著高湛的這話，聽完後，也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看了後，他忽然笑起來，一掌拍在他肩上：「媽了個巴子的！你這小子，說話倒是周全，一句不中聽的都沒有！」
「那也行吧！」他說，「老子也不是個不明事理的，既然你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我自然不強求。」
「不過，小子。」他看著高湛，「若是你不嫌棄，不如你我今後以兄弟相稱，如何？」
「張大哥這話，小弟可真是受寵若驚。受寵若驚啊！」高湛笑著道。
「哈哈！」張鎮武豪爽一笑，再次拍了下高湛肩膀。
「往後在浦城若有為難的事，遞個信到奉天來，老子替你兜著。」
他又轉過頭，朝唐六那邊揚了揚下巴：「唐六，你聽見了？以後你侄子就是我兄弟了，你也是。」
唐六坐在副駕座上，回頭笑著拱手：「哎喲，這怎麼敢當，張旅長抬舉了。」
「去你媽的！抬舉個屁！」張鎮武笑道，「今晚多喝幾杯！就算是認了！！」
這話一出，車裡的人皆是大笑起來。
而車子，也在笑聲里繼續向前駛去。
不得不說，這位張鎮武，確實是八面玲瓏，社交手腕相當不錯。
怪不得會被派過來負責採買。
他為人雖然大大咧咧，看似不拘小節。但實際上，卻是相當有分寸，與人社交的手段，那是相當有水平的。
又過了一盞茶工夫，車速慢下來，窗外的燈光漸漸亮起來，霓虹招牌連著霓虹招牌，鋪成一條流光溢彩的街。
張鎮武往外看了一眼，笑了一聲：「到了。」
汽車在一棟巨大的建築前停下，不過，此刻，這棟建築前，卻是圍滿了人。
而人群之中，正不斷有激烈的聲音響起。
那語言高湛聽不懂，不過一旁的張鎮武卻是一愣。
「羅馬人？」
三人下車，從人堆里擠了進去。
正前方就是仙樂宮，飛檐斗拱，霓虹閃爍，煙霧繚繞。仿佛身處真的仙宮之前。
而在這仙宮門口，此刻正有著兩對男女在吵架。
霓虹燈光從上頭打下來，照著兩對男女，在他們的臉映出半明半暗的色塊。
一個黑髮少女跪在地上，懷裡摟著一個少年。
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眉目清秀，嘴角淌著血，臉上鼻青臉腫。
少女一手托著他的後腦，另一隻手拿帕子按住他臉上的傷口，嘴裡正飛快地說著什麼。
她對面的站著兩個人。一個金髮女子，穿一襲深綠色長裙，肩上披著一件銀灰色的薄披肩。
她腰很系，幾乎一隻手就能握住。
高湛記得這種時尚風格，好像就是這個時期的？
她身旁站著一個高個子男人，穿著深色的西裝，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裡攥著一副白手套，正慢條斯理地拍著另一隻手掌心。
黑髮少女抬起頭，盯著金髮女子：「野蠻人。」
她咬牙切齒地道，「你們這些阿爾比恩島上的野人，學會多少禮節，穿上多麼華貴的衣裳，終究也只是文明的竊奪者！」
「你們！！永遠學不會什麼是真正的文明。」
她說的話高湛當然聽不懂，但那語氣里的憤怒，是不需要翻譯的。
金髮女子聽了這話，笑了一下。
她把披肩往肩上攏了攏，居高臨下地看著少女：
「很驕傲，拜占庭人。」
「希望帝國號炮擊君士坦丁堡的時候，你也能這麼驕傲？」
「而不是向我們求饒，把你這樣的公主，嫁給一個下等貴族。」
黑髮少女的臉色霎那間白了，她沒有再說話，只是低下頭，把那個少年摟得更緊了些。
少年閉著眼，眼皮微微顫抖著，嘴角的血還在往下淌，滴在她的裙擺上。
金髮女子又看了她一眼，隨後，便挽著她身旁那個男人的胳膊，轉身走了。
人群讓開一條路，她的高跟鞋踩在石板地上，聲音清脆，不急不慢，漸漸遠去。
高湛站在人群邊緣，他聽不懂她們在吵什麼，不過他看得懂她們的表情。
他覺得那個黑髮少女長得挺好看，五官端正，眉眼間的女生襯得她更加鮮活。
那個金髮女子也很好看，是另一種好看，冷艷、傲氣，精緻。
唐六湊過來，拿胳膊肘碰了碰高湛：「咋了？看上了？」
「六叔，這洋夷的女人，我看也不錯嘛。」高湛摸著下巴，說道。
而張鎮武，作為一個能夠讓他以極其熱情的態度對待的人，其身份地位，自然不必多說。
幾百萬銀元的生意，一堆裝備精良的悍卒，再加上這麼大的一艘貨輪。
雖然之前吹捧張鎮武吹到了天上去，但實話實說，高湛說的那些話，倒也沒有特別離譜。
畢竟，能夠被徐大帥派到這裡來負責這麼大的生意，也足夠說明徐大帥對他的信任了。
而且，高湛總覺得，對方和自己老家歷史上的某人有點像。
而如果，對方真的是那種不同宇宙下，但是卻差不多的人物的話。
那麼，這也就說明，他將會在未來有著很大的優勢。
在過去，他一直以為這是一個和自己老家毫不相干的陌生世界。不過現在，他倒是有點改變看法了。
車子駛出碼頭，上了大路。
張鎮武看著窗外，似乎在想什麼事。
片刻之後，他轉回過來，說道：「小子，你白天說那些奉承話，還真是他娘的中聽。怪不得啊，他娘的，那麼多人喜歡聽馬屁。」
「這聽著，確實是舒坦嘞！」他哈哈笑著，說道。
高湛笑了笑：「那是我真心話。」
張鎮武沒接這句，往後靠了靠，把話題扯開了：「話說，小子，你曉得如今這世道是怎麼回事不？」
高湛搖頭：「鄉下人，不太曉得。」
「那老子跟你講講。」張鎮武說，「洋人那邊，大致分幾家。」
「目前最厲害的那三家，肯定是高盧利亞、阿爾比恩，和日耳曼尼亞。」
「高盧利亞人厲害的是那些鐵傢伙，你白天見到的那些鐵機甲士。」
「那東西還有小一點的，穿在他們的大兵身上，他們管那個叫動力裝甲，穿上之後，一個普通大兵都能打三兩個尋常武者。」
「厲害得很！」張鎮武感嘆了一句。
「至於阿爾比恩人，他們厲害的是船和藥，他們的四海艦隊，在海上是沒有對手的。」
「他們還有那各種生物製劑，現在不少武者也會用那東西，讓你更快、更大，更強，還能在戰場上快速治療傷口。」
「至於那些日耳曼，他們主攻天上，各種飛來飛去的，還有空中炮艦。」
「這三個，基本就是目前這世上最強的三個大國了。」張鎮武說，「洋人們分別叫這三個國家大地之王，天空之王，還有海洋之王。」
張鎮武說著，語氣有點酸溜溜的，「他媽的，什麼狗屁之王，起名都不會！」
「東洋人呢？還有羅西亞？」高湛倒是沒接這話，而且繼續問道。
「東洋人學得快，樣樣都沾一點。」張鎮武說，「羅西亞人地盤大，人多，打法粗，不太講究精細。」
他頓了頓，看了高湛一眼：「至於國內的事，你應該也知道一些。」
「朝廷現在就是個空架子，各節鎮各自為政。徐大帥坐鎮遼東，底下有三鎮新軍，兩萬多人，在北方算是最強的一支。」
「至於其他節鎮，有強有弱，但都盯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誰也不服誰。」
高湛點頭，沒說話。
張鎮武忽然坐直了些，聲他看著高湛：「老子跟你直說了吧，你小子夠機靈，身手也好，還跟老子投緣。」
「你在浦城給唐老爺當護衛，能有什麼出息？他再有錢，也只是一方豪商，也得看我們節帥府的臉色辦事。說到底，只是個錢袋子。」
「你要是願意從軍，就跟我回奉天。跟著我干，將來有的是仗打，有的是功立。」
「你這身手，這腦子，窩在浦城當個護衛，娘的，太屈才了。」
他說完，看著高湛，等他的答覆。
高湛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臉上帶著笑：「張旅長這是抬舉我了。我不過是個鄉下人，運氣好撞上幾件事，哪當得起您這麼看重。」
「況且，我這剛進唐老爺府上，還不到一個月，什麼功勞都沒立過。若是就這麼走了，未免顯得不忠不義。」
他看著張鎮武：「白天那事兒，沒有我，張旅長也會動手。我知道，旅長骨子裡也是個熱血漢子，看不慣洋人騎在咱們頭上。」
「如此熱血之人，必定也是忠義之士。有血性，有膽魄。能看得起我，是我的福氣。」
他說完，拱了拱手，「從軍之事，其實不瞞您說，我也確實嚮往。」
「畢竟男人，都是渴望建功立業的，我也不例外。」
「只是，我也確實還想在浦城待一陣子。畢竟，我拿了唐老爺的錢，自然得給唐老爺盡忠。」
「總不能我這剛拿了錢，結果還沒幾天，就跑了吧？」
張鎮武聽著高湛的這話，聽完後，也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看了後，他忽然笑起來，一掌拍在他肩上：「媽了個巴子的！你這小子，說話倒是周全，一句不中聽的都沒有！」
「那也行吧！」他說，「老子也不是個不明事理的，既然你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我自然不強求。」
「不過，小子。」他看著高湛，「若是你不嫌棄，不如你我今後以兄弟相稱，如何？」
「張大哥這話，小弟可真是受寵若驚。受寵若驚啊！」高湛笑著道。
「哈哈！」張鎮武豪爽一笑，再次拍了下高湛肩膀。
「往後在浦城若有為難的事，遞個信到奉天來，老子替你兜著。」
他又轉過頭，朝唐六那邊揚了揚下巴：「唐六，你聽見了？以後你侄子就是我兄弟了，你也是。」
唐六坐在副駕座上，回頭笑著拱手：「哎喲，這怎麼敢當，張旅長抬舉了。」
「去你媽的！抬舉個屁！」張鎮武笑道，「今晚多喝幾杯！就算是認了！！」
這話一出，車裡的人皆是大笑起來。
而車子，也在笑聲里繼續向前駛去。
不得不說，這位張鎮武，確實是八面玲瓏，社交手腕相當不錯。
怪不得會被派過來負責採買。
他為人雖然大大咧咧，看似不拘小節。但實際上，卻是相當有分寸，與人社交的手段，那是相當有水平的。
又過了一盞茶工夫，車速慢下來，窗外的燈光漸漸亮起來，霓虹招牌連著霓虹招牌，鋪成一條流光溢彩的街。
張鎮武往外看了一眼，笑了一聲：「到了。」
汽車在一棟巨大的建築前停下，不過，此刻，這棟建築前，卻是圍滿了人。
而人群之中，正不斷有激烈的聲音響起。
那語言高湛聽不懂，不過一旁的張鎮武卻是一愣。
「羅馬人？」
三人下車，從人堆里擠了進去。
正前方就是仙樂宮，飛檐斗拱，霓虹閃爍，煙霧繚繞。仿佛身處真的仙宮之前。
而在這仙宮門口，此刻正有著兩對男女在吵架。
霓虹燈光從上頭打下來，照著兩對男女，在他們的臉映出半明半暗的色塊。
一個黑髮少女跪在地上，懷裡摟著一個少年。
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眉目清秀，嘴角淌著血，臉上鼻青臉腫。
少女一手托著他的後腦，另一隻手拿帕子按住他臉上的傷口，嘴裡正飛快地說著什麼。
她對面的站著兩個人。一個金髮女子，穿一襲深綠色長裙，肩上披著一件銀灰色的薄披肩。
她腰很系，幾乎一隻手就能握住。
高湛記得這種時尚風格，好像就是這個時期的？
她身旁站著一個高個子男人，穿著深色的西裝，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裡攥著一副白手套，正慢條斯理地拍著另一隻手掌心。
黑髮少女抬起頭，盯著金髮女子：「野蠻人。」
她咬牙切齒地道，「你們這些阿爾比恩島上的野人，學會多少禮節，穿上多麼華貴的衣裳，終究也只是文明的竊奪者！」
「你們！！永遠學不會什麼是真正的文明。」
她說的話高湛當然聽不懂，但那語氣里的憤怒，是不需要翻譯的。
金髮女子聽了這話，笑了一下。
她把披肩往肩上攏了攏，居高臨下地看著少女：
「很驕傲，拜占庭人。」
「希望帝國號炮擊君士坦丁堡的時候，你也能這麼驕傲？」
「而不是向我們求饒，把你這樣的公主，嫁給一個下等貴族。」
黑髮少女的臉色霎那間白了，她沒有再說話，只是低下頭，把那個少年摟得更緊了些。
少年閉著眼，眼皮微微顫抖著，嘴角的血還在往下淌，滴在她的裙擺上。
金髮女子又看了她一眼，隨後，便挽著她身旁那個男人的胳膊，轉身走了。
人群讓開一條路，她的高跟鞋踩在石板地上，聲音清脆，不急不慢，漸漸遠去。
高湛站在人群邊緣，他聽不懂她們在吵什麼，不過他看得懂她們的表情。
他覺得那個黑髮少女長得挺好看，五官端正，眉眼間的女生襯得她更加鮮活。
那個金髮女子也很好看，是另一種好看，冷艷、傲氣，精緻。
唐六湊過來，拿胳膊肘碰了碰高湛：「咋了？看上了？」
「六叔，這洋夷的女人，我看也不錯嘛。」高湛摸著下巴，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