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恐怖如斯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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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沿著腳印的方向繼續深入冰谷,腳印越來越新,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谷底延伸。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許先忽然抬手示意停下,他聽到了打鬥聲,就在前方。

  許先讓張虎趙豹原地待命,自己貼著冰壁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摸過去。

  轉過一塊巨大的冰壁,許先看到了戰場。

  五名黑衣人正在圍攻兩女一男,為首的一人掌風中裹著淡淡的黑氣,

  許先在稽查司的卷宗里看過南域蠱道的記載:

  蠱師將本命蠱的毒素融入自身內力,每一掌都自帶毒勁,被打中的人就算不當場斃命,也會被蠱毒慢慢磨死。

  被圍攻的三人已經渾身浴血。

  一個年輕女子擋在最前面,手裡攥著彎刀,刀法凌厲,但已經明顯力竭,每一次出手都比上一次慢。

  他下意識掃過女子的胸脯,不由得虎軀一震。

  不是說練武的都是飛機場?此人的實力竟恐怖如斯!

  中年文士護在她身側,左肩中了一劍,半條袖子染得通紅,手裡握著一柄斷劍,仍在死撐。

  一名少年縮在兩人身後,渾身發抖。

  許先趴在冰壁後面快速觀察,五個人的速度和出手力量都明顯在自己之上。

  硬拼打不贏。

  但黑衣人也有弱點,他們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圍攻三人上,後方完全沒有警戒。

  他們根本沒想過會有人從他們背後摸上來。

  年輕女子被黑衣人首領一掌震在刀身上,彎刀脫手飛出,踉蹌後退。

  黑衣人首領的長劍順勢遞出,直取她的咽喉。

  許先拔刀。

  他沒有喊什麼「住手」或者「放開她」——那是傻子的做法。

  他從冰壁後猛衝而出,三步跨過十幾步的距離,雁翎刀斬向黑衣人首領的脖子。

  這一刀不留餘力,龍象般若功第二層的力道全部灌入刀鋒。

  黑衣人首領的反應速度遠超許先的預期。

  在刀鋒距離他脖子不到三寸的時候,他往左側滾翻,險之又險地避過了要害。

  許先一刀斬在他右肩上,劃開一道血口,沒能斬斷骨頭。

  黑衣人首領悶哼一聲,攻勢被迫中斷,年輕女子抓住這個空隙翻滾拾起彎刀,與許先形成了一前一後的夾擊位置。

  「許哥!」

  遠處,張虎和趙豹也沖了過來。張虎舉著刀大喊:「我們來幫你!」

  許先沒回頭,只吼了一聲:「退回去!護住那個中年人!」

  張虎趙豹腳步一頓,立刻轉向中年文士和少年,在他們身前擋成一排。

  兩人雖然沒有武道修為,但好歹是稽查司的衙役,刀法基礎紮實,面對黑衣人至少能擋幾招。

  黑衣人首領捂著右肩站起來,冷冷看著許先,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鍛體二重?」

  許先沒有答話。

  「鍛體二重也敢來送死。」

  黑衣人首領冷笑一聲,「你知道你剛才砍的是誰嗎?」

  「不知道。」

  許先把雁翎刀橫在身前,「也不想知道。」

  黑衣人首領被噎了一下。

  這種滿不在乎的態度比罵他更讓人火大,一個鍛體二重的螻蟻在他面前裝鎮定,他不知道許先哪來的底氣。

  戰鬥重新開始。

  黑衣人首領分了兩名手下去對付張虎趙豹,自己帶著另外兩人圍攻許先和年輕女子。

  許先和年輕女子雖然素不相識,但在戰鬥中迅速形成了默契。

  許先刀法大開大合,專攻黑衣人首領的上三路。

  年輕女子彎刀靈巧,像一條銀蛇在敵人的下三路遊走,隨時補刀。

  兩人一上一下、一剛一柔,竟然把三個黑衣人穩穩壓住。

  但許先知道這撐不了多久。

  他的龍象般若功雖然剛猛,但修為底子太薄,每一刀都是全力出手,體力消耗是平時的三倍。

  年輕女子那邊更慘,她本來就受了傷,每一次揮刀都在耗費最後的餘力。


  果然,六個回合之後,年輕女子的刀慢了一節,黑衣人首領一掌拍過來,掌風中的黑氣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殘影。

  許先側身擋在年輕女子身前,橫刀硬接。

  掌力砸在刀身上,裂出一道紋路,許先被震退了五六步,後背撞在冰壁上,哇地噴出一口血來。

  「許先!」張虎在遠處吼了一聲。

  黑衣人首領正要追擊,忽然臉色一變,也吐出一口血來,晃了兩晃。

  他擦了擦嘴,從懷中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蠱蟲,在掌心捏碎,濃烈的黑霧在冰谷中炸開擴散,

  「哼,粗鄙的武夫,今日算你運氣好!」

  許先下意識捂住口鼻,拉著年輕女子往後退。

  等毒霧散開,黑衣人已經消失不見,冰谷里只剩下風聲和他們幾個人的喘息。

  年輕女子鬆開許先的手,單膝跪地,抱拳過頂,

  「拓跋月,狄國飛鳳營校尉,今日若非壯士出手,我三人必死,大恩不言謝,拓跋月記住你了。」

  許先低頭看去,目光不自覺就被恐怖如斯的東西半球吸引,偏過頭正要開口,

  中年文士也上前一步,拱手躬身,

  「在下蘇長卿,壯士救命之恩,蘇某沒齒難忘,敢問壯士高姓大名?」

  許先擦了擦嘴角的血,「許先,鐵門關稽查司的小吏。」

  蘇長卿和拓跋月同時愣了一下。

  稽查司?小吏?一個小吏單槍匹馬跑到北域冰原救人?這小吏是什麼來頭?

  拓跋月腦子裡翻來覆去地回想剛才的戰鬥畫面。

  鍛體二重的修為她看出來了,但鍛體二重能一刀斬退蠱師,能跟三個比自己修為高的黑衣人正面交手好幾個回合,這有些不正常。

  她出身飛鳳營,見過無數自詡天才的年輕武者,但像許先這樣越級硬拼還不落下風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少年從石壁後探出頭,「我叫雲七。」

  許先看了他一眼。

  少年一身破爛,脖頸修長,手指細長,指甲修剪得整齊,這種手不可能拿過兵器。

  這少年的身份不簡單!

  但現在不是盤查的時候,他轉向蘇長卿,

  「使團遇襲經過,蘇大人能跟我說說嗎?」

  蘇長卿靠在石壁上,一邊讓張虎幫他重新包紮肩膀上的劍傷,一邊開口。

  「使團行至黑風峽,被伏兵包圍,混戰剛開始的時候陣型還沒亂,但護衛隊副隊長吳成突然反水,帶人在陣型內部從背後下手,把隊長方烈砍成了重傷。」

  「陣型一破,伏兵和吳成的人前後夾擊,不到半個時辰就全垮了。」

  許先點頭,蘇長卿說的和他通過驗屍推斷出來的幾乎一模一樣。

  「那你們怎麼逃出來的?」

  拓跋月接過話頭,

  「蘇大人判斷陣型已破,再打下去誰都活不了,就讓我護著他和雲七趁亂突圍,我當時把馬車的轅馬卸了,三個人騎一匹馬衝出來。」

  「他們一路追殺,給我們種了一種蠱蟲,不管我們躲到哪兒他們都能找到。」

  「進北域之後蘇大人用了驅蠱的藥粉,暫時壓制了蠱蟲的感應,他們才跟丟了,但藥粉快用完了。」

  許先想起那些凍死的蠱蟲,問了一句,「那蠱蟲長什麼樣?」

  「紅色,小得像米粒。」

  蘇長卿比劃了一下,「咬在皮膚上就鑽進肉里。」

  「噬心蠱。」

  許先沒親眼見過,但他在稽查司的卷宗里讀到過相關記載,南域蠱道的追蹤型蠱蟲,子蠱追蹤目標,母蠱感應方位,只要子蠱不死,蠱主就能在方圓三十里內精準定位。

  蘇長卿看了許先一眼,

  「許少俠還懂蠱道?」

  「略懂,衙門多少會教一些雜學東西...」

  許先沒有多解釋,「走了,先回鐵門關,天快黑了。」

  拓跋月扶著雲七站起來,蘇長卿拄著斷劍當拐杖,張虎在前面開路,趙豹在後面殿後。

  許先走在隊伍中間,一隻手按著刀柄,掃視著兩側的冰壁,拓跋月走在許先旁邊。

  一行人走出冰谷的時候,拓跋月又回頭看了許先一眼。

  這個小吏穿的是稽查司最普通的差役制服,但他始終在掃描前方,很是警惕,握刀的手也很穩,刀法還那麼精湛,明明看起來只有二十歲的樣子...

  拓跋月忍不住把許先跟狄國王都裡頭那些世家子弟做了一下對比。

  那些人出門前呼後擁,身上穿的鎧甲比許先一個月俸祿都貴,真要動起手來,十個捆一塊能頂許先一個就不錯了。

  見拓跋月一直看著許先,蘇長卿掃了兩人幾眼,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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