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開爐鍛鐵訣
申城北區的一家臨街客棧里。
因為先前在小屋被毀，回到申城後，百里靖兩兄弟只能暫時在這家客棧里落腳。
好在，錢由漕幫付了。
入住後，百里靖一直睡到了大下午，才悠悠轉醒。這一覺睡得極沉，體內那台怪異的內燃機在睡眠中發出微弱而富有規律的「呼哧」聲，不斷將他先前吞下的幾斤妖獸肉轉化為精純的氣血，修補著他身上那些密密麻麻、觸目驚心的傷口。
等他睜開眼時，已是黃昏時分。
百里靖從床上翻身坐起，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他沒有急著洗漱，第一件事，便是從枕頭底下摸出了甲老頭塞給他的那本本子。
封面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八個大字，《內燃機開爐鍛鐵訣》。
「我這也算是正式踏上修行路了……只是沒想到，人生第一本功法，居然是這麼個名字。」
百里靖嘟囔了一句，伸手翻開了第一頁。
這一看，他便有些入了神。
本子的前半部分，詳細記錄了這個時代主流的、由大景朝欽定的傳統蒸汽修行法門。
普通蒸汽修行，以植入胸腔內部的微型蒸汽氣爐為起點。
與百里靖不同，這個微型蒸汽氣爐從外邊是看不見的，它隱於皮肉之下，通過烏金絲線與修行者經脈相連，只在臍上安置兩個小口，一個用來加水，另一個則是必要時加注烏金晶體。
修行者們可以通過兩種方式加燃料，一是直接吃妖獸肉，二則是加注烏金晶體，且時不時需要往氣爐里加水，將水變成高壓蒸汽，推動氣爐內部的機械活塞做功，以此來增幅力量與速度。
「原來他們還要加水啊……好奇怪。」
百里靖腦子裡，浮現出那些蒸汽修行者平時沒事時，拿著個水壺，往自己肚皮上小孔里灌水的模樣，不禁嘖嘖稱奇。
根據本子上的記載，傳統的鍛爐境共分九階，突破的標準很死板，全看氣爐活塞的轉動速度，也就是所謂的「圈每息」。
鍛爐一境至三境，是需要往皮肉骨骼里加裝零件的階段。
一境開爐點火，轉速達到100轉左右；
二境在雙小臂里埋精鋼骨架，轉速達到200轉；
三境則要在肩臂處加裝增壓機械關節，轉速達到350轉時，便能生撕豺狼虎豹。
鍛爐四境是一次質的躍升，修行者要在脊椎上硬生生加裝第二台熔爐，搞雙爐並用，這時，氣爐轉速大概能達到400-600轉，力量速度都會得到極大幅度提升。
在這個過程中，修行者需要不斷鍛鍊自身，磨練與機械改裝的融合，等到能夠完美與身體改裝融合、再無阻滯後，便能踏入鍛爐五境。
而到了五境至九境，機械改裝，就不是必要的了。
這個階段，你可以往自己的腿上、腰上，或是其他地方進行改裝，自然也可以不再做多餘改裝，但無如何，修者行都必須都磨練「人器合一」的過程。
他們需要在高速運轉帶來的骨骼震顫、氣血翻湧中，一點點熬過極限，將轉速一路從800轉，推到2200轉的巔峰。
此過程中，850轉踏入鍛爐六境、1100轉踏入鍛爐七境、1400轉踏入鍛爐八境、1700轉踏入鍛爐九境，到2200轉，才算是鍛爐大圓滿。
如此之後，修行者才能植入汽室心臟，真正踏入汽心境，之後，他們便可實現能量體內自循環，消耗大幅降低、續航大幅上升。
看到這裡，百里靖輕吐了一口氣。
傳統的蒸汽修行，簡直就像是把一個大活人，當成一輛蒸汽機車來組裝打磨。
今天在這兒加根連杆，明天在那兒焊個銅甲，後天再裝個加速齒輪……光是看著文字描述里那些「強行突破導致構件變形卡死」、「氣血逆流、筋脈俱斷」的警告，百里靖就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不過，這不是他要走的修行路。
百里靖將本子往後翻閱。
甲老頭寫得明明白白，他由於自身氣血極其旺盛，加之植入了內燃機，起點高得嚇人。
按修行標準來看，他如今是剛剛踏入鍛爐一境，他能夠承受轉速也就在100轉左右，但由於內燃機的高壓壓縮功能，他單次爆燃輸出的力量，已經足以媲美汽心一境強者！
但本子上也用紅筆，著重圈出了一行大字：
【局限：爆發力足夠，但全局能力不足。】
【汽心一境強者乃全面提升、續航長久，可百里靖因內燃機氣門傳導限制，僅可短暫提升局部能力，若大幅提升全局能力，則極易出現能量斷層。】
「難怪在甲板上把武晏安燙掉一層皮後，老子自己直接就脫力跪了。」
百里靖恍然大悟，繼續往下看。
看著看著，他眉毛挑了起來，露出喜色。
他的修行路線，不需要像尋常修行者那樣，在身體裡到處亂焊鐵片、加裝齒輪。
他的進階，本質上就是不斷打熬自身，提升自己身體對這種「多段式爆燃熱能」的耐受上限。
一境到四境，是讓經脈和肌肉纖維在200到600轉的淬鍊中變粗、變堅韌，做到能同時將壓縮能量分配到身體的三個以上部位。
五境到七境則開始出現質變，轉速飆到1400轉以上。
屆時，他的皮肉在尋常狀態下，也能輕易震斷普通刀劍，同時，續航能力也會翻著倍地往上漲。
至於到了九境巔峰，在2000轉的高速壓榨下，他全力爆發的拳頭……根據玄機三友的測算，能輕鬆對汽心五境強者，產生致命威脅！
他胸前儀錶盤上的指針，顯示的正是轉速。
本子的最後，還給他羅列了密密麻麻的每日功課。
晨課，名叫「紋絲功」：
修行者以最低不超過50轉的轉速，維持內燃機運轉，然後進行精細操控，將能量精準灌注於指尖、舌根、耳廓等微小部位，持續一炷香而不溢出。
其目的，是鍛鍊對能量的操控精度，為戰鬥中「指哪打哪」打基礎。
午課，名為「壓倉功」：
修行者主動提升內燃機轉速至當前穩定上限的八成，然後閉氣、收緊全身肌肉，強行壓縮體內能量流動速度，使內燃機進氣量減少、轉速自行回落。
反覆操作後，可鍛鍊腑臟在「斷油」狀態下的耐受性。
這門功課，直接對應戰鬥中瞬間爆發後的能量斷層恢復速度。
暮課則名為「廢汽歸元功」
戰鬥或訓練結束後，修行者需將毛孔中噴出的廢汽，重新導引回丹田方向。
這不是讓百里靖用嘴去吸入，而是通過操作內燃機的氣息湧出，讓它們形成環繞身體的廢氣旋流，讓皮膚二次吸收其中殘餘熱能。
這門功課不增加戰力上限，但能大幅提升訓練後的恢復速度，減少能量浪費，長期堅持，也可可輕微提升氣血循環效率。
啪。
百里靖將本子合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的手指在本子上輕輕敲擊著，靠在床頭，喃喃自語道：
「這麼看來，有了這台內燃機，我在純粹的力量、爆發力乃至防禦層面上，其實已經隱隱跨過了一個大境界，根本不需要像普通修行者那樣，去苦惱零件和氣爐轉速了，只要老老實實照著這三門功課每天鍛鍊就行……」
「眼下的當務之急，反倒是得先弄到幾門正統的武技啊……」
「今天要不是武晏安自己先受了重傷、最後輪齒又崩了，光憑他那速度，我就是有一身開山裂石的力氣，砸不中人，也遲早被他當成沙袋活活給耗死，沒有章法、沒有武技……這可真是不行。」
「嗯……回頭找漕幫要點武技，來練練。」
就在這時，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了開。
百里傑走了進來。
少年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布衣，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哥，你醒啦，剛剛白花堂的人來傳過話了，說那位二爺在江山風雨樓擺了席，轎子一會就在客棧樓下等咱們了。」
他笑著問道：
「咱們今晚要去赴這種大宴，你看……咱們是不是得趁現在還有點時間，去街上的成衣鋪子，買兩身稍微像樣點的好衣服換上？」
百里靖瞅了自家弟弟一眼，豪邁一笑：
「買衣服？咱兜里摸得出一塊整銀子嗎，就想著買衣服？」
他利索地下了床，隨便扯過一件麻布長衫，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將胸口的內燃機蓋了大半。
接著，他衝著百里傑歪了歪頭：
「衣服這玩意兒一點都不重要，人嘛，才是最重要的……走，就這麼去！」
因為先前在小屋被毀，回到申城後，百里靖兩兄弟只能暫時在這家客棧里落腳。
好在，錢由漕幫付了。
入住後，百里靖一直睡到了大下午，才悠悠轉醒。這一覺睡得極沉，體內那台怪異的內燃機在睡眠中發出微弱而富有規律的「呼哧」聲，不斷將他先前吞下的幾斤妖獸肉轉化為精純的氣血，修補著他身上那些密密麻麻、觸目驚心的傷口。
等他睜開眼時，已是黃昏時分。
百里靖從床上翻身坐起，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他沒有急著洗漱，第一件事，便是從枕頭底下摸出了甲老頭塞給他的那本本子。
封面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八個大字，《內燃機開爐鍛鐵訣》。
「我這也算是正式踏上修行路了……只是沒想到，人生第一本功法，居然是這麼個名字。」
百里靖嘟囔了一句，伸手翻開了第一頁。
這一看，他便有些入了神。
本子的前半部分，詳細記錄了這個時代主流的、由大景朝欽定的傳統蒸汽修行法門。
普通蒸汽修行，以植入胸腔內部的微型蒸汽氣爐為起點。
與百里靖不同，這個微型蒸汽氣爐從外邊是看不見的，它隱於皮肉之下，通過烏金絲線與修行者經脈相連，只在臍上安置兩個小口，一個用來加水，另一個則是必要時加注烏金晶體。
修行者們可以通過兩種方式加燃料，一是直接吃妖獸肉，二則是加注烏金晶體，且時不時需要往氣爐里加水，將水變成高壓蒸汽，推動氣爐內部的機械活塞做功，以此來增幅力量與速度。
「原來他們還要加水啊……好奇怪。」
百里靖腦子裡，浮現出那些蒸汽修行者平時沒事時，拿著個水壺，往自己肚皮上小孔里灌水的模樣，不禁嘖嘖稱奇。
根據本子上的記載，傳統的鍛爐境共分九階，突破的標準很死板，全看氣爐活塞的轉動速度，也就是所謂的「圈每息」。
鍛爐一境至三境，是需要往皮肉骨骼里加裝零件的階段。
一境開爐點火，轉速達到100轉左右；
二境在雙小臂里埋精鋼骨架，轉速達到200轉；
三境則要在肩臂處加裝增壓機械關節，轉速達到350轉時，便能生撕豺狼虎豹。
鍛爐四境是一次質的躍升，修行者要在脊椎上硬生生加裝第二台熔爐，搞雙爐並用，這時，氣爐轉速大概能達到400-600轉，力量速度都會得到極大幅度提升。
在這個過程中，修行者需要不斷鍛鍊自身，磨練與機械改裝的融合，等到能夠完美與身體改裝融合、再無阻滯後，便能踏入鍛爐五境。
而到了五境至九境，機械改裝，就不是必要的了。
這個階段，你可以往自己的腿上、腰上，或是其他地方進行改裝，自然也可以不再做多餘改裝，但無如何，修者行都必須都磨練「人器合一」的過程。
他們需要在高速運轉帶來的骨骼震顫、氣血翻湧中，一點點熬過極限，將轉速一路從800轉，推到2200轉的巔峰。
此過程中，850轉踏入鍛爐六境、1100轉踏入鍛爐七境、1400轉踏入鍛爐八境、1700轉踏入鍛爐九境，到2200轉，才算是鍛爐大圓滿。
如此之後，修行者才能植入汽室心臟，真正踏入汽心境，之後，他們便可實現能量體內自循環，消耗大幅降低、續航大幅上升。
看到這裡，百里靖輕吐了一口氣。
傳統的蒸汽修行，簡直就像是把一個大活人，當成一輛蒸汽機車來組裝打磨。
今天在這兒加根連杆，明天在那兒焊個銅甲，後天再裝個加速齒輪……光是看著文字描述里那些「強行突破導致構件變形卡死」、「氣血逆流、筋脈俱斷」的警告，百里靖就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不過，這不是他要走的修行路。
百里靖將本子往後翻閱。
甲老頭寫得明明白白，他由於自身氣血極其旺盛，加之植入了內燃機，起點高得嚇人。
按修行標準來看，他如今是剛剛踏入鍛爐一境，他能夠承受轉速也就在100轉左右，但由於內燃機的高壓壓縮功能，他單次爆燃輸出的力量，已經足以媲美汽心一境強者！
但本子上也用紅筆，著重圈出了一行大字：
【局限：爆發力足夠，但全局能力不足。】
【汽心一境強者乃全面提升、續航長久，可百里靖因內燃機氣門傳導限制，僅可短暫提升局部能力，若大幅提升全局能力，則極易出現能量斷層。】
「難怪在甲板上把武晏安燙掉一層皮後，老子自己直接就脫力跪了。」
百里靖恍然大悟，繼續往下看。
看著看著，他眉毛挑了起來，露出喜色。
他的修行路線，不需要像尋常修行者那樣，在身體裡到處亂焊鐵片、加裝齒輪。
他的進階，本質上就是不斷打熬自身，提升自己身體對這種「多段式爆燃熱能」的耐受上限。
一境到四境，是讓經脈和肌肉纖維在200到600轉的淬鍊中變粗、變堅韌，做到能同時將壓縮能量分配到身體的三個以上部位。
五境到七境則開始出現質變，轉速飆到1400轉以上。
屆時，他的皮肉在尋常狀態下，也能輕易震斷普通刀劍，同時，續航能力也會翻著倍地往上漲。
至於到了九境巔峰，在2000轉的高速壓榨下，他全力爆發的拳頭……根據玄機三友的測算，能輕鬆對汽心五境強者，產生致命威脅！
他胸前儀錶盤上的指針，顯示的正是轉速。
本子的最後，還給他羅列了密密麻麻的每日功課。
晨課，名叫「紋絲功」：
修行者以最低不超過50轉的轉速，維持內燃機運轉，然後進行精細操控，將能量精準灌注於指尖、舌根、耳廓等微小部位，持續一炷香而不溢出。
其目的，是鍛鍊對能量的操控精度，為戰鬥中「指哪打哪」打基礎。
午課，名為「壓倉功」：
修行者主動提升內燃機轉速至當前穩定上限的八成，然後閉氣、收緊全身肌肉，強行壓縮體內能量流動速度，使內燃機進氣量減少、轉速自行回落。
反覆操作後，可鍛鍊腑臟在「斷油」狀態下的耐受性。
這門功課，直接對應戰鬥中瞬間爆發後的能量斷層恢復速度。
暮課則名為「廢汽歸元功」
戰鬥或訓練結束後，修行者需將毛孔中噴出的廢汽，重新導引回丹田方向。
這不是讓百里靖用嘴去吸入，而是通過操作內燃機的氣息湧出，讓它們形成環繞身體的廢氣旋流，讓皮膚二次吸收其中殘餘熱能。
這門功課不增加戰力上限，但能大幅提升訓練後的恢復速度，減少能量浪費，長期堅持，也可可輕微提升氣血循環效率。
啪。
百里靖將本子合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的手指在本子上輕輕敲擊著，靠在床頭，喃喃自語道：
「這麼看來，有了這台內燃機，我在純粹的力量、爆發力乃至防禦層面上，其實已經隱隱跨過了一個大境界，根本不需要像普通修行者那樣，去苦惱零件和氣爐轉速了，只要老老實實照著這三門功課每天鍛鍊就行……」
「眼下的當務之急，反倒是得先弄到幾門正統的武技啊……」
「今天要不是武晏安自己先受了重傷、最後輪齒又崩了，光憑他那速度，我就是有一身開山裂石的力氣，砸不中人，也遲早被他當成沙袋活活給耗死，沒有章法、沒有武技……這可真是不行。」
「嗯……回頭找漕幫要點武技，來練練。」
就在這時，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了開。
百里傑走了進來。
少年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布衣，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哥，你醒啦，剛剛白花堂的人來傳過話了，說那位二爺在江山風雨樓擺了席，轎子一會就在客棧樓下等咱們了。」
他笑著問道：
「咱們今晚要去赴這種大宴，你看……咱們是不是得趁現在還有點時間，去街上的成衣鋪子，買兩身稍微像樣點的好衣服換上？」
百里靖瞅了自家弟弟一眼，豪邁一笑：
「買衣服？咱兜里摸得出一塊整銀子嗎，就想著買衣服？」
他利索地下了床，隨便扯過一件麻布長衫，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將胸口的內燃機蓋了大半。
接著，他衝著百里傑歪了歪頭：
「衣服這玩意兒一點都不重要，人嘛，才是最重要的……走，就這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