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殺！
百里傑他們所在的這艘船，既然是潮生會的暗船，又派遣了三位地位極高的機械大師，此番更是冒險靠近申城海域，自然不可能不配備護衛。
在得知無根渡船隊逼近後，船艙深處便有一隊人馬魚貫而出，踏上了甲板。
這隊人人數不多，粗粗看去大約二十多人，但每一個人的眼神都極其銳利，步伐沉穩有力，顯然是常年刀口舔血的精銳。
他們身上多多少少都帶有外露的蒸汽機械改裝件，說明個個都是蒸汽修行者。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國字臉男人，他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穿著一身墨藍色勁裝，腰間挎著一柄斬鐵刀，刀柄處連接著一根拇指粗軟管，直通他腰後的小型蒸汽氣罐。
他大步走到船頭，朝花想容拱了拱手，聲音如洪鐘般渾厚：
「花供奉，在下裴啟庚，潮生會驚蟄堂護衛長，此次負責護送三位大師及諸位安全！」
花想容鄭重地回了一禮：「裴大哥辛苦，請問……這裡就是船上所有人了嗎？」
裴啟庚點了點頭：「正是，除了機艙里的些許船工兄弟外，能打的，就咱們這些了。」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地報出了自家的家底：
「在下不才，汽心二境，我還有兩位過命的兄弟，那個大高個叫鐵牛，汽心一境；那個圓臉胖子叫宋銅壺，也是汽心一境。其餘諸位兄弟，境界在鍛爐四境到九境不等，雖然說不上多麼厲害，但想來……應該算不上弱吧？」
花想容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點了點頭：
「當然不弱，裴大哥你們這一隊人馬，若是放在申城裡，足以橫著走了，但是……」
她說到這，轉過頭，望向遠處那支黑色船隊：
「……裴大哥，你看見那艘最前面、掛著武字旗的船了嗎？」
裴啟庚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眉頭微微皺起：「看見了，那船上的人，是何方神聖？」
花想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那人名叫武晏安，是無根渡派駐在申城附近海道的話事人，他……很可怕。」
裴啟庚的神色凝重了幾分。
「花供奉，咱們兄弟之前一直在內陸江河做事，前些日子才剛被調來東南海道，對這附近的情況還不甚了解，您能否細說一下這個武晏安，究竟是個什麼路數？」
花想容點了點頭，語速極快地說道：
「武晏安是汽心三境的修為，放在平時，汽心三境雖然棘手，但未必不能一戰，可此人，絕不能簡單地用境界來衡量。」
她的目光變得更加凝重：
「他擁有一種極為罕見的氣血體質……【疾影流光】。這種體質讓他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早年我們漕幫也曾與他起過幾次小衝突，我乃汽心二境，仗著磁石，勉強能與他周旋片刻，也只能僅作自保，難以對他進行準確定位，更別說傷到他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手機械臂，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更何況……我前日在申城裡為了保百里靖，與人大戰了一場，無法動用磁石，如今能發揮出平日不到三四成的本事，就算燒高香了。」
聽到這裡，裴啟庚的眉頭緊鎖得更深了。
他身後那個叫鐵牛的大高個，卻拍了拍胸脯，瓮聲瓮氣地說道：
「怕他個鳥！咱們加起來四個汽心高手，還怕他一個汽心三境？！」
裴啟庚卻搖了搖頭，語氣凝重地說道：
「鐵牛，不要輕敵，【疾影流光】這種體質極為少見，身具此種體質的人，都會針對腿部進行額外的改裝，我見過這種人，他們剛開始交手時或許還不算太快，但越打越快，一旦讓他把速度完全提起來，同境界內根本沒人能摸到他一根毫毛。」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向遠處的船隊：
「更何況，眼下漕幫還未與無根渡正式撕破臉，花供奉身份敏感，不宜在此時暴露……」
「另外，對面也絕不可能僅僅只有武晏安一個人，他船上必定還帶有相當數量的精銳好手。」
聽到這，那個圓嘟嘟的胖子宋銅壺眯著小眼睛，問道：「大哥，那你的意思是？」
裴啟庚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
「能談，就儘量談；能不兵戎相見，就儘量避免衝突。咱們此行的首要任務是保住大家，而不是在這裡跟無根渡打一場無意義的戰。」
他轉過身，語速極快地開始分配任務：
「但談歸談，準備工作要做好，鐵牛，你去把底下的船工兄弟們都喊上來，不用他們動手，全部站在甲板上亮個相！人多了，氣勢就壯了！」
「銅壺，你去把船舷兩側的蒸汽弩炮都給架上，但不要先一步發射，別給對方動手的藉口！」
布置完甲板上的任務後，他轉向花想容，語氣客氣了幾分：
「花供奉，還有環環姑娘，以及那位小兄弟，請你們三位先移步船艙。」
「艙底的武器庫里還有幾件備用的蒸汽兵器，你們進去挑幾件趁手的，若是有條件改裝易容、不被對方認出來，自然是更好，萬一真打起來了，你們在暗處，也能幫上一些忙。」
花想容知道此時不是客氣的時候，點了點頭，二話不說拉起百里傑和環環，轉身便鑽進了船艙。
裴啟庚則迅速給手下那十幾個精銳分配好了站位和任務。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原本還有些冷清的甲板上便站滿了人，船工們雖然手中沒有武器，但一個個都是常年在風浪里討生活的粗壯漢子，往那一站，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煞氣。
這時，無根渡的船隊，已然到了近前。
那艘掛著武字旗的先鋒船一馬當先，破開層層白浪，開始緩緩減速，最終與潮生會的船隔著不到十丈的海面，並排停住。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那船頭站著一個……人。
說是「人」，實在是有些勉強。
那人面色蒼白如紙，眼窩深陷；身形乾瘦無比，幾乎可以說是皮包骨頭，仿佛是個骷髏般。
最讓人感到不適的，是他身上那些蒸汽機械改裝件。
別人的機械改裝，大多是與血肉融為一體，但這「骷髏」身上的機械構件，就像是一根根施工用的鐵架子，被人用蠻力釘進了他那副乾瘦軀體裡，瞧著分外詭異陰森。
此人，想必就是武晏安。
甲板上，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裴啟庚深吸了一口氣，邁步上前，走到船舷邊，朝著對面拱了拱手，朗聲道：
「各位……」
「閉嘴。」
他話才剛剛起了個頭，武晏安便突然開口，打斷了他。
裴啟庚皺起眉頭。
接著，武晏安緩緩抬起了一隻手。
那隻手上覆蓋著一層黑鐵色薄甲，五根手指如同五把細長尖刀，在晨光中泛著寒光，接著，這隻手輕輕揮了一揮。
「殺。」
在得知無根渡船隊逼近後，船艙深處便有一隊人馬魚貫而出，踏上了甲板。
這隊人人數不多，粗粗看去大約二十多人，但每一個人的眼神都極其銳利，步伐沉穩有力，顯然是常年刀口舔血的精銳。
他們身上多多少少都帶有外露的蒸汽機械改裝件，說明個個都是蒸汽修行者。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國字臉男人，他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穿著一身墨藍色勁裝，腰間挎著一柄斬鐵刀，刀柄處連接著一根拇指粗軟管，直通他腰後的小型蒸汽氣罐。
他大步走到船頭，朝花想容拱了拱手，聲音如洪鐘般渾厚：
「花供奉，在下裴啟庚，潮生會驚蟄堂護衛長，此次負責護送三位大師及諸位安全！」
花想容鄭重地回了一禮：「裴大哥辛苦，請問……這裡就是船上所有人了嗎？」
裴啟庚點了點頭：「正是，除了機艙里的些許船工兄弟外，能打的，就咱們這些了。」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地報出了自家的家底：
「在下不才，汽心二境，我還有兩位過命的兄弟，那個大高個叫鐵牛，汽心一境；那個圓臉胖子叫宋銅壺，也是汽心一境。其餘諸位兄弟，境界在鍛爐四境到九境不等，雖然說不上多麼厲害，但想來……應該算不上弱吧？」
花想容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點了點頭：
「當然不弱，裴大哥你們這一隊人馬，若是放在申城裡，足以橫著走了，但是……」
她說到這，轉過頭，望向遠處那支黑色船隊：
「……裴大哥，你看見那艘最前面、掛著武字旗的船了嗎？」
裴啟庚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眉頭微微皺起：「看見了，那船上的人，是何方神聖？」
花想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那人名叫武晏安，是無根渡派駐在申城附近海道的話事人，他……很可怕。」
裴啟庚的神色凝重了幾分。
「花供奉，咱們兄弟之前一直在內陸江河做事，前些日子才剛被調來東南海道，對這附近的情況還不甚了解，您能否細說一下這個武晏安，究竟是個什麼路數？」
花想容點了點頭，語速極快地說道：
「武晏安是汽心三境的修為，放在平時，汽心三境雖然棘手，但未必不能一戰，可此人，絕不能簡單地用境界來衡量。」
她的目光變得更加凝重：
「他擁有一種極為罕見的氣血體質……【疾影流光】。這種體質讓他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早年我們漕幫也曾與他起過幾次小衝突，我乃汽心二境，仗著磁石，勉強能與他周旋片刻，也只能僅作自保，難以對他進行準確定位，更別說傷到他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手機械臂，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更何況……我前日在申城裡為了保百里靖，與人大戰了一場，無法動用磁石，如今能發揮出平日不到三四成的本事，就算燒高香了。」
聽到這裡，裴啟庚的眉頭緊鎖得更深了。
他身後那個叫鐵牛的大高個，卻拍了拍胸脯，瓮聲瓮氣地說道：
「怕他個鳥！咱們加起來四個汽心高手，還怕他一個汽心三境？！」
裴啟庚卻搖了搖頭，語氣凝重地說道：
「鐵牛，不要輕敵，【疾影流光】這種體質極為少見，身具此種體質的人，都會針對腿部進行額外的改裝，我見過這種人，他們剛開始交手時或許還不算太快，但越打越快，一旦讓他把速度完全提起來，同境界內根本沒人能摸到他一根毫毛。」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向遠處的船隊：
「更何況，眼下漕幫還未與無根渡正式撕破臉，花供奉身份敏感，不宜在此時暴露……」
「另外，對面也絕不可能僅僅只有武晏安一個人，他船上必定還帶有相當數量的精銳好手。」
聽到這，那個圓嘟嘟的胖子宋銅壺眯著小眼睛，問道：「大哥，那你的意思是？」
裴啟庚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
「能談，就儘量談；能不兵戎相見，就儘量避免衝突。咱們此行的首要任務是保住大家，而不是在這裡跟無根渡打一場無意義的戰。」
他轉過身，語速極快地開始分配任務：
「但談歸談，準備工作要做好，鐵牛，你去把底下的船工兄弟們都喊上來，不用他們動手，全部站在甲板上亮個相！人多了，氣勢就壯了！」
「銅壺，你去把船舷兩側的蒸汽弩炮都給架上，但不要先一步發射，別給對方動手的藉口！」
布置完甲板上的任務後，他轉向花想容，語氣客氣了幾分：
「花供奉，還有環環姑娘，以及那位小兄弟，請你們三位先移步船艙。」
「艙底的武器庫里還有幾件備用的蒸汽兵器，你們進去挑幾件趁手的，若是有條件改裝易容、不被對方認出來，自然是更好，萬一真打起來了，你們在暗處，也能幫上一些忙。」
花想容知道此時不是客氣的時候，點了點頭，二話不說拉起百里傑和環環，轉身便鑽進了船艙。
裴啟庚則迅速給手下那十幾個精銳分配好了站位和任務。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原本還有些冷清的甲板上便站滿了人，船工們雖然手中沒有武器，但一個個都是常年在風浪里討生活的粗壯漢子，往那一站，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煞氣。
這時，無根渡的船隊，已然到了近前。
那艘掛著武字旗的先鋒船一馬當先，破開層層白浪，開始緩緩減速，最終與潮生會的船隔著不到十丈的海面，並排停住。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那船頭站著一個……人。
說是「人」，實在是有些勉強。
那人面色蒼白如紙，眼窩深陷；身形乾瘦無比，幾乎可以說是皮包骨頭，仿佛是個骷髏般。
最讓人感到不適的，是他身上那些蒸汽機械改裝件。
別人的機械改裝，大多是與血肉融為一體，但這「骷髏」身上的機械構件，就像是一根根施工用的鐵架子，被人用蠻力釘進了他那副乾瘦軀體裡，瞧著分外詭異陰森。
此人，想必就是武晏安。
甲板上，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裴啟庚深吸了一口氣，邁步上前，走到船舷邊，朝著對面拱了拱手，朗聲道：
「各位……」
「閉嘴。」
他話才剛剛起了個頭，武晏安便突然開口，打斷了他。
裴啟庚皺起眉頭。
接著，武晏安緩緩抬起了一隻手。
那隻手上覆蓋著一層黑鐵色薄甲，五根手指如同五把細長尖刀，在晨光中泛著寒光，接著，這隻手輕輕揮了一揮。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