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摧枯拉朽,海上運輸隊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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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虎如今手頭的戰兵隊伍早就不是初創時期的簡陋模樣了。

  當初他在黑山墩帶兵時,手下的戰兵們頂多穿著統一的短打布衣,手頭有根長槍,排頭兵再多一面盾牌和腰刀,其餘的裝備可以說是要啥啥沒有。

  可如今他帶上月兒島的這四個小旗隊卻是全數披甲,裝備有二十桿制式火銃不說,還人手一把精製長刀,另有二十桿長槍和十面蒙鐵圓盾。

  簡直就是武裝到了牙齒,對上區區海盜莫說是李虎不怕了,這些戰兵同樣是摩拳擦掌,就等著收割戰功。

  臨時營地外間的喧鬧聲越來越大,但伴隨著警告的銃聲響起,那些海盜中似乎有倒霉蛋被擊中了,響起一聲慘叫和一片混亂的咒罵聲。

  李虎披著一身純黑的布面甲,單手扶刀,領著兩名親兵走出大帳。

  不多時,隨著一聲聲喝令聲響起,已經披甲完畢的的戰兵們也在各自小旗隊的帶領下排出戰鬥隊形。

  長槍兵在前,刀盾手護衛兩翼,中間列陣的則是火銃手。

  四個小旗隊的戰兵依次走出營門,在火把的照耀下有序整隊,沉默注視著眼前叫囂不停的海盜們。

  李虎冷哼一聲踏步向前,看向身前黑壓壓一片的海盜,當看到他們只有少數人身披皮甲的武備時,眼中不由閃過一絲憐憫。

  而此時已然在火光照耀下看清楚眼前這批官軍的精良武備後,來勢洶洶的海盜們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面面相覷的退了退腳步。

  「這是官軍的家丁隊吧!

  直娘賊!

  前排的官軍全數披甲,這還打個驢球子,跑吧!」

  「跑?這島就這麼大,咱們能跑去哪裡?

  還有,今天官軍能上島探查,改日就能把咱們全趕出月兒島,咱們還能有其他的活路?」

  「蕭老大說的沒錯,這隊官軍裝備精銳又如何?

  咱們人多,未必就不能衝殺進去拼一把。」

  「他們也未必願意和咱們拼到底,鬥狠之事咱們更擅長,拼了這伙子官軍,拿了他們的甲冑,咱們說不定還能打回長生島去!」

  「對!沒錯!和這伙子官軍拼了!」

  海盜們吵嚷著要拼命,李虎聞言只是微微皺眉,隨即抽刀直指這伙看起來有近百人的海盜,冷聲道:

  「本官現在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放下武器,跪地投降,我會給你們一條活路。

  但若是冥頑不靈,那就休怪刀槍無眼了!」

  海盜們當中那個看起來頗有些威望叫做蕭老大的臉色一沉,但在猶豫片刻後還是咬牙提刀怒吼道。

  「拼了這伙子官軍!月兒島必須是咱們的,兄弟們跟我殺!」

  話音落下,這伙海盜便悍不畏死的提刀咆哮沖向臨時營寨。

  李虎見狀也不猶豫,當即退到一邊下令火銃手們分三列進行輪番齊射。

  這種三段擊的火銃戰法在大梁朝也是有過記載的,當初熙武帝的西征大軍就沒少用火銃三段擊收拾喀喇汗國的「聖戰軍」們。

  此刻只見李虎麾下的二十名火銃手默契地排成三列,前兩列站著七名火銃手,最後一列站著六名火銃手。

  隨著指揮射擊的小旗官抽刀揮下,早就完成裝彈準備的第一列火銃手們扣動扳機。

  一陣轟鳴聲猛然響起,隨即硝煙在陣前散開,而排出密集隊形衝鋒的海盜隊伍當中則是瞬間倒下五人!

  中彈的海盜們不管身上有無穿著皮甲,皆是被鉛彈打入體內,大片的血花在他們前胸爆濺開來,而悽厲的哀嚎聲也是隨之響起!

  這突如其來的慘狀讓本來還氣勢雄渾的沖陣海盜們又是一陣慌亂。

  而等他們好不容易又鼓起勇氣提刀衝鋒,第二輪齊射卻是接踵而至。

  「舉銃!

  放!」

  「砰砰砰!!!」

  又是七桿鳥銃一起齊射,這一次在五十步的距離上,七桿鳥銃命中率更高,直接射翻了六名海盜!

  兩輪齊射下去,已經有十名悍勇的海盜失去了戰鬥力,生死不知的倒在沙灘上絕望的哀嚎著。

  剩下的海盜看著這悽慘的一幕無不膽寒,前進的隊伍也停滯了下來。

  待第三輪火銃手上前舉銃時,他們已然是士氣崩潰,一鬨而散。

  這一輪火銃打放估摸著只放倒了兩名海盜,收穫不大。

  但眼前近百人的海盜團伙已然是土崩瓦解,四散而逃。

  李虎當即示意全軍出擊,以小旗隊為單位,儘可能地圍追抓捕這些來歷不明的海匪。

  急促地出擊鑼鼓聲響起,先是隊伍里的長槍手和刀盾手們率先出擊。

  緊接著,新編的火銃手們按照操典條例將火銃背在肩上,抽出腰間長刀也加入了追擊的行列。

  不過李虎並未追擊出去,這些海盜雜魚還不至於讓他出手。

  他就坐在營地內的一塊海邊礁石上,借著火把的光亮看向遠方的夜間海面,眼中若有所思。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後,才有戰兵押送著第一批的成規模海盜們回營。

  那些先前還桀驁悍勇的海盜此刻紛紛耷拉著腦袋,身上還帶著傷痕與不少血跡,顯然是在後續的追擊亂戰中吃了大虧。

  而追擊出去的戰兵們則是憑藉著全身甲的防護損傷輕微,只有兩人挨了鈍器砸擊受了些硬傷,並不礙事。

  又過了半個時辰,幾乎所有來襲營的海盜都被戰兵們給押送到李虎面前跪成一排。

  那叫蕭老大的海盜頭頭竟然沒死在銃下,此刻也狼狽不堪地跪在群盜中間,也算他走運了。

  「說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為何敢襲擊登島的官軍?還有,這月兒島上除你們之外還有沒有其他勢力?」

  李虎走到那蕭老大身前,居高臨下的沉聲發問。

  那蕭老大也算識趣,低頭把白日裡看到李虎他們乘坐漁船登島的經過說了一遍。

  而之所以選擇要在夜間偷襲用強,則是他們實在沒辦法,更不敢相信官軍,只能為了保住月兒島這個臨時據點拼死一搏。

  李虎對他的說法來了興趣,再三追問下終於是得知了當前渤海海域的各大勢力分布情況。

  首先自然是海上力量最強的大梁朝天津港巡海水師。

  不過這支朝廷水師平日裡卻只巡邏防禦京畿一帶的近海地區,對於渤海灣內的其他海島以及海域並無興趣。

  只要海盜們自己不作死去撩撥朝廷的虎鬚,那天津水師也懶得管他們。

  兩者之間可以說是井水不犯河水,天津水師實力雖強,但並不輕易主動出擊。

  此外就是活躍在渤海灣內的海寇以及商船勢力了。

  是的,李虎此前的一些猜想的確沒錯。

  當今朝廷禁海,但更多的是禁了普通百姓與海商的活路,卻禁不住勛貴官紳們手中掌握的走私船隊。

  這些船隊往往都掛著某某王府或海上某商會的旗號,與不少海寇相互勾結往來,走私牟利。

  海寇們要麼依附於這些岸上的官紳勢力,要麼就是與之合作抽水,各取所需。

  而那些沒有什麼背景的小型商隊自然就是海寇們劫掠的肥羊目標了。

  但即便如此,為了獲取海貿的暴利,依然有無數的小型商隊選擇鋌而走險,攜帶貨物前往遼東,朝鮮甚至是日本進行走私貿易。

  這一來一去,運氣好的船隊獲得十多倍的暴利收益,運氣差一些的也有四五倍的利潤,著實容易令商販們眼紅瘋狂。

  這蕭老大一行人此前是山東半島的鹽丁,因為受不了官府的盤剝壓榨而組織人手殺官奪船出海找生路。

  幾年前他們在廟島群島那一帶本來混得還算不錯,用小船倒騰遼東女真人的人參貂皮去登萊販賣慢慢發了家。

  但他們卻也因此惹上了殺身大禍,被同樣鑽營遼東海貿生意的登州大戶王家給盯上了。

  數月前的一次上岸交易,蕭老大被王家設局陷害,差一點就被登州的衛所軍給留在了蓬萊城。

  他身邊的老兄弟拼死拼活把他給送上船逃回了棲身海島。

  結果蓬萊水師的一場突襲又讓他們元氣大傷,三百人的隊伍直接就去了一半,只剩下一百來人倉皇逃向遼東外海。

  這伙倒霉蛋尋思著靠近山東的群島不安全,索性就一路沿海往東行,想著去朝鮮避避風頭。

  朝鮮作為大梁的附屬國,這些年來也接納了不少從遼東逃往朝鮮的大梁移民。


  蕭老大他們就打算裝作逃難的移民看能不能去朝鮮北部落腳,若是能得朝鮮官府安置一番,分得田地就更好了。

  結果誰知道他們的計劃起初還算順利,在朝鮮北部進了海港,也得到了一名朝鮮文官的善待。

  可誰曾想好日子沒過兩天,他們就被集體押運派往山區,說是給他們分田安置,實則是要他們給朝鮮的兩班貴族當苦力挖礦!

  再度吃虧的蕭老大怒不可遏,在礦上領著弟兄們用削尖了的木棍就地反抗殺官,隨即又是一番逃難躲藏。

  輾轉多天後,這伙膽大包天的海匪又趁夜搶了朝鮮海港的貨船逃出生天。

  而如今廟島群島和遼東外海的島嶼都不便再落腳,他們便沿海穿過渤海海峽,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北上來到了渤海灣內。

  月兒島面積廣大,且島上有豐富的淡水資源和屋舍舊址,蕭老大他們最終選擇在此落腳並隱蔽休養也並不出奇。

  不過他們卻是相當倒霉的撞上了同樣看上這塊地盤的李虎。

  硬碰硬碰不過,如今的他們看起來也像是認命了一般,個個都垂頭喪氣的跪在地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不過李虎卻是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些倒霉蛋。

  在其他人眼中看來,這蕭老大麾下的一行人的確是殺官造反的海寇。

  可在李虎看來,這些傢伙卻是不折不扣的海運人才啊。

  沒有完善的海圖,他們就敢從廟島群島一路航行至朝鮮,隨後又在朝鮮殺官奪船,穿過渤海海峽跑到這月兒島來。

  膽子夠大,運氣夠好,敢想敢做!

  更關鍵的是,他們如今還積累了比較豐富的海運經驗。

  而且能在蓬萊水師和朝鮮水師的追殺下逃出生天,這又何嘗不算是一種本事和能力呢?

  手下正缺海運船隊與海事人才的李虎越看這蕭老大越覺得對眼。

  當下他也不墨跡,親自抽刀割斷了綁縛蕭老大雙手的繩索,又把這蕭老大給扶了起來。

  不明所以的蕭老大一臉驚訝地看向李虎,不知道李虎是何用意。

  「若你所言真實,那本官也理解你為何對官軍如此不信任和敵視了。

  但你須知,本官與麾下將士皆與你熟知的那些官紳蟲豸不同。

  我們不欺壓百姓,更不會濫殺無辜,若是先前你們聽了本官警告,乖乖放下武器投降,那也不必徒增這些死傷。

  此刻既然話說開了,本官也不會拿你們當做戰敗的俘虜。

  然而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先前你們持械沖營,意圖不軌,按律當斬!

  但念在事出有因,你們又是一群苦命人,本官就網開一面,饒你們不死。

  現本官罰你們充入我戰兵營服役,立功贖罪,每日管你們三頓飽飯,立功者有賞。

  旁的不說,有本官在一天,你們就能在這島上過一天安生日子,由你來管理你手下的這些弟兄,你可願意?」

  蕭老大一聽李虎這話,眼睛都瞪直了。

  眼前這將官不僅不殺他們,反而還給他們活路,管他們吃飽,代價就是入營勞役贖罪?

  這特碼哪是贖罪,這簡直就是菩薩行為啊!

  要知道他們如今手頭物資本就不多,在這月兒島上每天能靠著灘涂捕撈混個半飽就不錯了。

  米麵的味道他們已有多日未聞。

  若是今後能在這島上安居下來,每日還能吃三頓飽飯,那把命賣給眼前的年輕軍將又如何?

  想到這裡,蕭老大不再猶豫,當即朝李虎跪下用力叩首道:

  「小人願意領著弟兄們歸降,只要將軍管咱們一口飯吃,允許咱們在這島上安家落戶,咱們這百十號人今後便唯將軍馬首是瞻,絕無二心!」

  其餘的海寇也是紛紛響應,對著李虎連連磕頭,只為李虎許諾的那一口飽飯和安穩日子。

  而看到他們這副模樣。李虎也是在心底暗鬆口氣。

  他的海上運輸隊,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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