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趙赫選了第三條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吵什麼呢?」

  走到點將台下,抬頭看向台上暴怒的黑熊跟瞎眼老兵。

  陸景臉上掛著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幹什麼?」

  「造反啊?」

  人群因為他的出現,暫時停下腳步。

  陸景彎腰撿起半截斷刀,在手裡掂了掂,長長嘆了口氣。

  「兄弟們,都冷靜點。」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格外誠懇。

  「這刀雖然廢了點,脆了點,一碰就碎,可大家也不能把事情全怪到趙百戶頭上。」

  陸景隨手把斷刀扔回地上。

  「趙百戶日理萬機,那麼大個百戶帳等著他管,平日還得吃特供肉,哪有閒工夫一把一把驗刀?」

  「特供肉」三個字落下,人群里頓時響起一片咬牙聲。

  「再說了。」

  陸景雙手往下壓了壓,一副為大家著想的老好人模樣。

  「趙百戶可是顧先生面前的紅人。他就算真想貪墨軍械,也不可能拿五百把廢鐵來糊弄咱們,這也太明目張胆了,對不對?」

  「其中肯定有誤會。」

  「說不定是軍械庫的人坑了趙百戶,拿廢銅爛鐵冒充好刀交給他。趙百戶也是受害者啊!」

  陸景痛心疾首地捶了下胸口。

  「我這兩天壓著刀沒發,就是怕坑了弟兄們。本想著過兩日親自去見趙百戶,大家坐下來,心平氣和地把事情說開。」

  「所以千萬別衝動,更別現在去百戶帳外罵娘。」

  「萬一嚇著趙百戶,可怎麼辦?」

  校場安靜的落針可聞。

  軍械庫的人敢坑趙赫?騙鬼呢!

  趙赫親自驗過的刀,他能不知道這是什麼貨色?

  黑熊氣的渾身發抖,抬手指著陸景,破口大罵。

  「陸伍長,你他娘的少在這裡和稀泥!」

  「這事明擺著就是趙赫那條老狗乾的!」

  「他不死,咱們都得死!」

  「對!」

  「他不死,咱們得死!」

  幾百人齊聲怒吼,聲浪震的點將台上的灰塵落下。

  陸景站在原地,看著這群徹底燒起來的火藥桶,無奈地攤開雙手。

  「既然弟兄們非要這麼想,我也攔不住。」

  轉過身,背對人群,隨意揮了揮手。

  「不過都記住了,大家是去講理的。」

  「聲音小些,別帶兵器,更別傷了和氣。」

  這句話,等於當場發了通行證。

  「弟兄們,抄傢伙!」

  「跟老子走!」

  黑熊一把撿起地上的長矛,帶頭朝校場大門衝去。

  幾百號人浩浩蕩蕩跟在後頭,殺氣騰騰,直奔趙赫的百戶大帳。

  陸景站在原地,看著人群消失在視線盡頭。

  臉上那副痛心疾首的神情,一下子收得乾乾淨淨。

  「嘖。」

  他摸了摸下巴。

  「幾百號人,連句口號都喊不齊。」

  沈清秋從營帳陰影里走出來,停在陸景身旁,望著遠處揚起的塵土,目光微沉。

  「你讓他們去圍百戶大帳?」

  「趙赫手裡有親衛。真打起來,這幾百人就是去送死,顧長風也正好有藉口把第八營徹底屠了。」

  「打不起來。」

  陸景轉過身,慢悠悠地往回走。

  「趙赫不是瘋子。他知道第八營現在就是個馬蜂窩,這幾百人真衝進大帳,他那點親衛攔不住一群餓瘋了的亡命徒。」

  「他更不敢下令放箭。」

  「一旦見血,廢刀的事便會從軍械貪墨,變成逼反士卒。到時候全軍譁變,顧長風未必肯為他一個百戶,把自己的屁股也搭進去。」

  沈清秋快步跟上。


  「萬一趙赫真的被逼急了呢?」

  「那也沒事。」

  陸景笑了:」趙赫現在只有兩條路。要麼來殺我滅口,證明他心虛。要麼去找顧長風求助,承認自己扛不住。不管哪條,他都得從窩裡出來。」

  入夜,瘦猴來報。

  趙赫帳中三批人先後出去又回來,第一批去了主將大營方向,第二批去了軍械庫方向,第三批朝著第八營糧倉方向探了三個來回。

  趙赫選了第三條路?

  想燒糧?

  那正好。

  第二天。

  陸景吩咐瘦猴把糧倉里的真糧拆成小袋,分批塞進第八營那些帳篷的夾層裡頭。

  隨後沉思著,鹿角坡是來不及了。

  先拿下趙赫,把鑰匙和私帳捏在手裡,再去鹿角坡找那條路。

  兩條線,總有先吃後吃。

  走到後營糧庫。

  半蹲在地上,手裡反握著精鋼馬刀,刀尖剛從堆在最外側的麥袋底部抽出來。

  騰出左手,抓起一把敲得稀碎的尖銳陶片,順著麻袋的豁口狠狠塞進麥麩堆里。

  破陶片邊緣鋒利,藏在軟綿綿的麥麩裡頭,根本看不出異樣。

  趙赫那兩個手下白天踩點,只在糧倉外圍轉了三圈。

  牆角留下的硫磺粉還沒掃乾淨。

  眼下堆在這兒的,全是摻了麥殼的麩子跟不值錢的陳料。

  趙赫想燒他的命根子,陸景乾脆把這座糧倉改成一口棺材。

  趙赫那些黑甲親衛穿的全是北玄軍制式薄底皮靴,防滑不防刺。

  只要一腳踩上來,全身重量壓下去,這幾塊破陶片當場就能把腳底板對穿。

  陸景拍掉手上的麥麩。

  這具身體面跟三十個武裝到牙齒的黑甲兵硬剛,純屬給閻王爺沖業績。

  這活乾的,放上輩子高低的判個反人類罪。

  心裡腹誹著,手上動作沒停,繼續劃開下一個麥袋。

  沈清秋拖著半袋生石灰,從門檻外走進來。

  她摳住麻袋邊緣,下在泥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白線。

  陸景靠在糧倉的承重柱上,馬刀在手裡轉了個圈。

  「沒吃飯?這幾步路你拖了一盞茶的功夫。等你把石灰鋪完,趙赫的刀都架你脖子上了。」

  沈清秋咬著牙猛地往後一拽。

  麻袋底下藏著一塊沒掃乾淨的破碗茬子,她重心不穩,手背直接在陶片上擦拉過去。

  一條血口子翻開。

  沈清秋倒抽一口冷氣,捂住手背,眉頭擰成了個死結。

  陸景嘖了一聲。

  「你這千金大小姐的手,不去彈棉花真可惜了。」

  大步走過去,隨手扯下自己裡衣下擺的一截粗布,一把拽過沈清秋流血的手。

  沒講究什麼憐香惜玉,直接拿粗布在傷口上纏了兩道。

  沈清秋疼得咬住下唇。

  這混帳東西,包紮的手法跟捆豬沒兩樣。

  陸景的手指在傷口正上方頓了一下,特意把布頭摺疊了兩層。

  墊在那道翻開的血口子上,這才用力打了個死結。

  沈清秋盯著那多墊出來的一層布,抿住嘴唇。

  「行了,別在這礙手礙腳。」

  陸景鬆開她的手,把那半袋石灰拎起來。

  「趕緊滾回帳篷里趴著,今晚這地方要見閻王。」

  沈清秋靠在糧倉那扇厚重的包鐵木門上,目光停在滿地的陶片跟石灰上。

  「你需要人幫你關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