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秘空間
克萊夫睜開眼睛，正躺在一片草地上。
天空是一種只有在畫裡才敢用的藍色，飽和度極高的、幾乎要滴下來的藍。白雲堆在天邊，肥嘟嘟的，像剛從棉花糖機里扯出來的糖絲。
陽光穿過雲層的縫隙傾瀉下來，打在皮膚上暖洋洋的，不燙，剛好。
草地一直延伸到很遠的地方，盡頭是一條河，河水清得能看見河底的鵝卵石。河對岸是連綿的山，山上是層層疊疊的樹林，樹林裡隱隱約約能看見高樓大廈的建築輪廓。
克萊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沿著那條踩出來的土路往建築群走。
路邊長著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野花，黃的白的紫的，在風裡搖搖晃晃。克萊夫從野花旁邊走過的時候，一隻蜜蜂從他耳邊嗡嗡地飛過去，圓滾滾的身體上沾滿了花粉。
他走了大約十分鐘，路盡頭出現一條柏油馬路，馬路兩邊開始出現房屋。
首先是幾棟獨棟的居民樓，紅磚牆，白窗框，陽台上的晾衣架上掛著的衣服還在滴水。
然後是街道，兩車道的，路邊畫著停車位，車位里停著三輛車，一輛白色的，一輛銀灰色的，一輛洗得發亮的黑色高級轎車。
克萊夫不知道這些車是哪來的。
這個空間裡的一切都是「現成的」，好像有人在建造它的時候把他記憶里的所有細節都照搬了進來。
包括馬路對面那家便利店的招牌，紅底白字，和他家樓下那家一模一樣。
他第一次走到這裡的時候在便利店門口站了很久，因為他認出了門上貼的那張褪色的促銷海報，那張海報他在地球上見過，就在他穿越的前一天。
克萊夫推開便利店的玻璃門，空調的冷氣撲面而來，頭頂的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嗡嗡聲，貨架上擺滿了各種包裝食品，飲料櫃裡的可樂罐上還掛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他從貨架上拿了一份速食番茄牛腩飯，一瓶冰可樂，又順手從收銀台旁邊的架子上抓了一包薯片。
不用付錢，反正這個地方沒有收銀員。
他穿過便利店的後門，走進一個住宅小區。小區里種著幾棵香樟樹，樹蔭下停著一排共享單車。他走進三號樓，坐電梯上了五樓，掏出鑰匙打開501的門。
這套公寓不大，兩室一廳，裝修是克萊夫記憶里那個家的樣子。
客廳的茶几上還放著他穿越前父母出門旅遊前為他準備的飯菜，是父親給他做的土豆燒肉、母親出門前叮囑他別忘記喝的水以及放在杯底留給自己的紙條。
紙條是他母親隨手從茶几上那疊報紙上撕下來的一小塊。
克萊夫每次進來都沒有動茶几上的東西，他感覺自己一旦動了，腦海中關於父母的記憶就會變得模糊。
不過好在這片空間比較神秘，克萊夫至今沒見到過茶几上的飯菜有腐壞的跡象。
克萊夫把速食飯放進微波爐里加熱，然後走到陽台上。
從這裡可以看見整片空間的全貌，遠處是山，近處是那些沉默的建築，更遠的地方是一片看不清邊界的白色，像一張沒畫完的畫布。
他曾經試圖走到那片白色的邊緣，但不管走多久距離都沒有變化。
微波爐叮了一聲。
克萊夫端著飯坐回客廳，打開那瓶可樂，氣泡炸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脆。他用筷子夾起一塊牛腩放進嘴裡，番茄的酸味和牛肉的香味在舌尖上同時炸開。
就是這個味道。
克萊夫閉上眼睛，任由那口肉在嘴裡慢慢化開。
肥瘦相間的牛腩，燉得恰到好處，醬汁濃郁又不膩人，配一口粒粒分明的白米飯。
這才是人應該吃的東西。
但克萊夫吃了大概一半的時候，放下了筷子。
因為他的視野正中出現了一個變化，那塊半透明的系統面板自動彈了出來。
克萊夫愣了一下，他進入空間享受美食的這段時間通常不會打開系統界面，而他清楚的記得自己今天沒有主動調出它。
但是界面確實在那裡，懸浮在他的視野正中偏上的位置，而且不像平常那樣安靜地待著，反而是閃爍著一種微弱的光。
克萊夫放下筷子，盯著那個界面。
然後他看見【角色招募】的圖標不再是灰色的。
它亮了起來，變成了可選項。
克萊夫盯著那個圖標，手裡的筷子在飯碗裡慢慢滑下去，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彎腰去撿筷子，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系統界面上的信息正在一行一行地彈出來，字體是他看慣了的那種半透明的白色，每彈出一行，克萊夫的瞳孔就收緊一分。
【檢測到可培養目標】
【坐標：東區第三街區，廢棄紡織廠，地下三層】
【目標狀態：瀕死】
【狀態詳情：心臟嚴重損傷，失血速度超過臨界值】
【情緒波動值：極值憤怒】
【波動來源：正義失格，信念崩塌，被親人背叛】
【未竟之願：十二名失蹤者真相未明，邪教案件未結，無法理解信任的人為何背叛自己】
【特殊資質】這個標籤在閃動，【監察使訓練，戰鬥熟練度一級。超凡適性，已覺醒未評級。信念殘骸，轉化為聖劍適性的可能性評估中……評估完成，可能性百分之七十八】
最後一行字是紅色加粗的。
【警告：目標將在三十七秒後死亡】
【是否響應呼喚】
克萊夫站在客廳中間，手裡還握著那罐冰可樂。
空調的冷風從頭頂吹下來，吹得他後脖頸發涼。窗外的陽光還是那麼燦爛，遠處的桂花香還是那麼甜，桌上那碗吃了一半的番茄牛腩飯還在冒著最後一絲熱氣。
但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現在只剩下了三十三秒。
克萊夫盯著屏幕右下角那個倒計時，紅色的數字在一個一個地跳動，現在只剩下了三十三秒。
每一個數字消失的時候，都是這個人的生命正在流逝。
克萊夫深吸了一口氣。
半年的試探，試錯，在街上像個傻子一樣四處晃蕩，幫別人忙還經常被幫忙的人坑一手，但招募欄永遠是灰下去的。
招募系統像個沉默的上帝一樣，對他的所有努力視而不見。
現在它亮了。
克萊夫沒有再猶豫，在倒計時還剩下三十秒的時候選擇了響應呼喚。
這是他第一次使用這個功能，他甚至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系統界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流，從克萊夫的脊椎底部開始往上涌，穿過胸腔，穿過脖頸，最後在大腦皮層上炸開。
克萊夫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手在發光，從他的掌心開始，一點一點蔓延到整隻手，然後是手臂，然後是整個身體。
克萊夫變成了一團光。
他來到盥洗室的鏡子前，鏡子裡映出的是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克萊夫的五官消失了，身體的邊緣也被光模糊掉，只能看出大致是一個人的形狀，但那形狀的邊界是流動的，像一團被人捧在手心裡的火焰。
克萊夫想說點什麼，但他發出的聲音是一種低沉的嗡鳴，像是教堂管風琴響起的最低音。
然後他感覺到有一個人在流血，感覺到了那個人的疼痛，胸腔里空曠的冷，心臟被生生剝離的撕裂感。
以及憤怒。
像一團燃燒的瀝青一樣黏稠的憤怒，被親人背叛的憤怒。
克萊夫閉上眼睛，把自己交託給那股暖流。
光芒炸開，然後消失。
天空是一種只有在畫裡才敢用的藍色，飽和度極高的、幾乎要滴下來的藍。白雲堆在天邊，肥嘟嘟的，像剛從棉花糖機里扯出來的糖絲。
陽光穿過雲層的縫隙傾瀉下來，打在皮膚上暖洋洋的，不燙，剛好。
草地一直延伸到很遠的地方，盡頭是一條河，河水清得能看見河底的鵝卵石。河對岸是連綿的山，山上是層層疊疊的樹林，樹林裡隱隱約約能看見高樓大廈的建築輪廓。
克萊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沿著那條踩出來的土路往建築群走。
路邊長著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野花，黃的白的紫的，在風裡搖搖晃晃。克萊夫從野花旁邊走過的時候，一隻蜜蜂從他耳邊嗡嗡地飛過去，圓滾滾的身體上沾滿了花粉。
他走了大約十分鐘，路盡頭出現一條柏油馬路，馬路兩邊開始出現房屋。
首先是幾棟獨棟的居民樓，紅磚牆，白窗框，陽台上的晾衣架上掛著的衣服還在滴水。
然後是街道，兩車道的，路邊畫著停車位，車位里停著三輛車，一輛白色的，一輛銀灰色的，一輛洗得發亮的黑色高級轎車。
克萊夫不知道這些車是哪來的。
這個空間裡的一切都是「現成的」，好像有人在建造它的時候把他記憶里的所有細節都照搬了進來。
包括馬路對面那家便利店的招牌，紅底白字，和他家樓下那家一模一樣。
他第一次走到這裡的時候在便利店門口站了很久，因為他認出了門上貼的那張褪色的促銷海報，那張海報他在地球上見過，就在他穿越的前一天。
克萊夫推開便利店的玻璃門，空調的冷氣撲面而來，頭頂的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嗡嗡聲，貨架上擺滿了各種包裝食品，飲料櫃裡的可樂罐上還掛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他從貨架上拿了一份速食番茄牛腩飯，一瓶冰可樂，又順手從收銀台旁邊的架子上抓了一包薯片。
不用付錢，反正這個地方沒有收銀員。
他穿過便利店的後門，走進一個住宅小區。小區里種著幾棵香樟樹，樹蔭下停著一排共享單車。他走進三號樓，坐電梯上了五樓，掏出鑰匙打開501的門。
這套公寓不大，兩室一廳，裝修是克萊夫記憶里那個家的樣子。
客廳的茶几上還放著他穿越前父母出門旅遊前為他準備的飯菜，是父親給他做的土豆燒肉、母親出門前叮囑他別忘記喝的水以及放在杯底留給自己的紙條。
紙條是他母親隨手從茶几上那疊報紙上撕下來的一小塊。
克萊夫每次進來都沒有動茶几上的東西，他感覺自己一旦動了，腦海中關於父母的記憶就會變得模糊。
不過好在這片空間比較神秘，克萊夫至今沒見到過茶几上的飯菜有腐壞的跡象。
克萊夫把速食飯放進微波爐里加熱，然後走到陽台上。
從這裡可以看見整片空間的全貌，遠處是山，近處是那些沉默的建築，更遠的地方是一片看不清邊界的白色，像一張沒畫完的畫布。
他曾經試圖走到那片白色的邊緣，但不管走多久距離都沒有變化。
微波爐叮了一聲。
克萊夫端著飯坐回客廳，打開那瓶可樂，氣泡炸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脆。他用筷子夾起一塊牛腩放進嘴裡，番茄的酸味和牛肉的香味在舌尖上同時炸開。
就是這個味道。
克萊夫閉上眼睛，任由那口肉在嘴裡慢慢化開。
肥瘦相間的牛腩，燉得恰到好處，醬汁濃郁又不膩人，配一口粒粒分明的白米飯。
這才是人應該吃的東西。
但克萊夫吃了大概一半的時候，放下了筷子。
因為他的視野正中出現了一個變化，那塊半透明的系統面板自動彈了出來。
克萊夫愣了一下，他進入空間享受美食的這段時間通常不會打開系統界面，而他清楚的記得自己今天沒有主動調出它。
但是界面確實在那裡，懸浮在他的視野正中偏上的位置，而且不像平常那樣安靜地待著，反而是閃爍著一種微弱的光。
克萊夫放下筷子，盯著那個界面。
然後他看見【角色招募】的圖標不再是灰色的。
它亮了起來，變成了可選項。
克萊夫盯著那個圖標，手裡的筷子在飯碗裡慢慢滑下去，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彎腰去撿筷子，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系統界面上的信息正在一行一行地彈出來，字體是他看慣了的那種半透明的白色，每彈出一行，克萊夫的瞳孔就收緊一分。
【檢測到可培養目標】
【坐標：東區第三街區，廢棄紡織廠，地下三層】
【目標狀態：瀕死】
【狀態詳情：心臟嚴重損傷，失血速度超過臨界值】
【情緒波動值：極值憤怒】
【波動來源：正義失格，信念崩塌，被親人背叛】
【未竟之願：十二名失蹤者真相未明，邪教案件未結，無法理解信任的人為何背叛自己】
【特殊資質】這個標籤在閃動，【監察使訓練，戰鬥熟練度一級。超凡適性，已覺醒未評級。信念殘骸，轉化為聖劍適性的可能性評估中……評估完成，可能性百分之七十八】
最後一行字是紅色加粗的。
【警告：目標將在三十七秒後死亡】
【是否響應呼喚】
克萊夫站在客廳中間，手裡還握著那罐冰可樂。
空調的冷風從頭頂吹下來，吹得他後脖頸發涼。窗外的陽光還是那麼燦爛，遠處的桂花香還是那麼甜，桌上那碗吃了一半的番茄牛腩飯還在冒著最後一絲熱氣。
但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現在只剩下了三十三秒。
克萊夫盯著屏幕右下角那個倒計時，紅色的數字在一個一個地跳動，現在只剩下了三十三秒。
每一個數字消失的時候，都是這個人的生命正在流逝。
克萊夫深吸了一口氣。
半年的試探，試錯，在街上像個傻子一樣四處晃蕩，幫別人忙還經常被幫忙的人坑一手，但招募欄永遠是灰下去的。
招募系統像個沉默的上帝一樣，對他的所有努力視而不見。
現在它亮了。
克萊夫沒有再猶豫，在倒計時還剩下三十秒的時候選擇了響應呼喚。
這是他第一次使用這個功能，他甚至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系統界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流，從克萊夫的脊椎底部開始往上涌，穿過胸腔，穿過脖頸，最後在大腦皮層上炸開。
克萊夫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手在發光，從他的掌心開始，一點一點蔓延到整隻手，然後是手臂，然後是整個身體。
克萊夫變成了一團光。
他來到盥洗室的鏡子前，鏡子裡映出的是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克萊夫的五官消失了，身體的邊緣也被光模糊掉，只能看出大致是一個人的形狀，但那形狀的邊界是流動的，像一團被人捧在手心裡的火焰。
克萊夫想說點什麼，但他發出的聲音是一種低沉的嗡鳴，像是教堂管風琴響起的最低音。
然後他感覺到有一個人在流血，感覺到了那個人的疼痛，胸腔里空曠的冷，心臟被生生剝離的撕裂感。
以及憤怒。
像一團燃燒的瀝青一樣黏稠的憤怒，被親人背叛的憤怒。
克萊夫閉上眼睛，把自己交託給那股暖流。
光芒炸開，然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