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這個擁有神明的世界
本恩數清手頭的子彈，一共三十發步槍彈、十八發手槍彈。
這個數量不算多，但也夠用了。
他緊靠沙袋，子彈從頭頂呼嘯飛過，右手卻穩穩地往彈倉里壓彈，雙眼飛快掃視著周圍環境。
這裡是一處工地，到處都是木頭綁紮成的腳手架，如同一塊剛成型的巨型積木。
地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建築材料：切割成型的石料、堆積成山的石子與沙土，還有成排的水泥袋，沿著木架堆放，如同迷宮一般。
「太好了。」
正是這樣複雜的地形才能讓本恩周旋脫身，要是一片開闊平地，他剛起身就得被打成篩子。
【有人正從左右兩側靠近。】
本恩看到捲軸上跳出的提示，卻沒有開槍。
他用手槍背帶鉤在沙袋上撕開一道口子，隨即脫下外套猛地扔了出去。
暴徒們立刻開火，子彈頃刻間把外套撕成了紛飛的碎布。
本恩躲在掩體後，借著捲軸記錄對方的開槍次數。等一輪齊射停歇，確認暴徒們打光了槍里的子彈、開始換彈時，他猛地探出身來。
扣動扳機、拉栓，再扣動扳機、再拉栓……
栓動步槍的槍機在他手中往復碰撞，金屬脆響響成一片。
他不做精細瞄準，只把射速拉到極致，一口氣打光了彈倉里的子彈。
這輪急射沒能傷到幾人，卻恰好卡在第二批暴徒上前補位的節點，把試圖開火的敵人硬生生逼回了掩體。
「走你！」
本恩把步槍斜挎在身上，雙手抓起面前破開的沙袋猛地一揮，渾黃的塵土瞬間揚起，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緊接著他拔出手槍，另一隻手捂住口鼻，撒腿就跑。
「那小子要跑！」
「該死的，這小子怎麼突然從小白兔變成吃人的餓狼了？」
「別廢話，快追！不能讓他跑到人多的地方，否則我們就暴露了！」
暴徒們在塵土裡吵作一團，暈頭轉向了好一會兒，才衝出工地。
借著天空中雙月的微光，他們瞥見了衝進沙土堆的本恩的背影，第一反應就是開槍。
【小心背後！】
本恩向前一撲，槍聲隨即響起，子彈打在沙土堆上，濺起一片碎沙。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又有沙土堆作掩護，就算不躲也未必會中彈，可本恩根本顧不上想這些。
他拼盡全力往前跑，腦子飛速運轉，盤算著能往哪裡逃。
警察局肯定是不行的。
這夥人能搞到軍用武器，背後勢力能量不小，警察根本靠不住。
市政廳？也很危險。
蘭德王國雖已完成蒸汽革命，可貴族在社會各階層都手握重權，說不定市政廳本身就是他們的地盤。
學校、報社、醫院……
一個個選項在本恩腦海里浮現，又被他一一否決。
這些地方或許能逼退身後的暴徒，可案子最終還是要移交警局，免不了和官方打交道。
那就只剩下一個選擇了！
教堂！
對這個神明真實存在的世界而言，教會的地位向來極高。
儘管教會幾乎從不干涉國家與政府的運作，可在民間卻擁有無可比擬的聲望。
在本恩老家，官員要推行政令，都得先尋求教會協助，靠教士們才能和平民順暢溝通。
本恩一家都是【天空女士】的信徒，他從小跟著天空教會的博瑞教士讀書，也正是靠這位教士的推薦，才能從北部的小鄉村來到索德伯恩。
嘩——嘩——
本恩剛下定決心，就聽見陣陣水流聲，立刻調出了捲軸。
【施賽爾河，從東南方向流入索德伯恩，穿城而過向西北流出，貫穿全城，支撐著索德伯恩的內河航運與工業用水需求。】
「我記得天空教會有一座教堂就在施賽爾河沿岸。」
本恩仔細回憶，捲軸上立刻浮現出一幅立體地圖：他去過的地方清晰展現，連偏僻小路都標記得清清楚楚；沒去過的區域則蒙著一層黑霧，什麼都看不清。
他初到索德伯恩時住了半個月的天空教堂，就在西北方向，以鷹形標識標註著。
「這座教堂離我最近，只有三公里。雖然要過河，但不是問題。」
「不遠處就有一座剛修好的橋。」
本恩的目光不只停留在捲軸上，也在親眼觀察四周。
他已經跑出了工地範圍，雜亂的腳手架與建築材料從身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居民樓、空無一人的街道，還有照亮路面的煤氣燈。
而那座橋就在前方不到一百米處。
「過了橋，再走三個路口就是教堂。」
「雖然我攀比揮霍生活費的事確實荒唐，可天空教會的教士絕不會見死不救。」
這就是真神信仰帶給本恩的底氣。
在這個世界，違背神職戒律的後果，可是相當嚴重的。
砰，砰，砰……
本恩剛燃起的喜色，又被身後傳來的槍聲擊碎了。
那伙暴徒端著步槍從工地追了上來，死死咬住不放，一副不咬死他不罷休的架勢。
「陰魂不散！」
他咬牙罵了一句，腳下步伐絲毫不停，猛地側過身，抬手扣動了手槍扳機。
子彈橫飛，槍口火光如流星般接連閃過。
奔跑中射擊本就準頭大失，子彈大多擦著敵人身側飛過。好在有捲軸報點，終於有兩發命中了沖在最前面的兩人。
慘叫聲登時響起，追擊的暴徒下意識縮身減速。本恩趁機猛衝幾步，一口氣衝上橋，不但拉開了距離，還比暴徒們高出了一個身位。
眾所周知，高度就意味著優勢。
他稍稍放慢腳步，子彈準頭立刻提升了一大截，又打傷了好幾個人。
剩下的暴徒迅速躲到掩體後，不敢冒頭追擊。
本恩趁機加快腳步，徑直衝過橋去，很快跑過一條街，遠遠望見了教堂高聳的屋頂。
他稍稍鬆了口氣，開始琢磨該怎麼向天空教會的教士們解釋。
啪！
路邊的煤氣路燈突然炸開，玻璃碎片四處飛濺，火苗瞬間熄滅。
不只是一盞，本恩正走著的這條路上，所有路燈接連炸裂，街面上只剩下雙月投下的清冷微光。
「又怎麼了？」
他心中警鈴大作，只能再次加速狂奔。
路口近在眼前，教堂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晰。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燕尾服、頭戴高禮帽、手持鑲銀手杖的男人，驟然出現在街道中央。
本恩毫不猶豫地開槍，一口氣開了五槍。
那神秘男人面帶微笑，只是張開右手，指尖飛出與子彈數量相同的紙蝴蝶，撲扇著翅膀迎了上去。
飛到半途的子彈竟與紙蝴蝶互換了位置，紛紛掉落在地，發出令本恩絕望的輕響。
而那些紙蝴蝶，則以子彈般的速度朝他激射而來。
捲軸及時發出預警，可本恩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哪有躲子彈的本事！
噗嗤！
紙蝴蝶掠過本恩的四肢，撕開數道深口，鮮血瞬間噴涌而出。他整個人也被衝擊力帶得飛了出去，狠狠撞在牆上。
直到這時，本恩才看清神秘男人的臉。
那是一張熟悉的臉。
就是那個僱傭他的男人，是他失去兩周記憶前，見到的最後一個人。
捲軸也跳出了新的提示。
【超凡者！】
本恩呼吸一滯，仍扭頭看向自己的右臂，試圖舉起手槍。
他忍著撕心裂肺的劇痛，看著手臂顫抖著抬起幾厘米，隨即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難道這就是終點了？』
本恩絕望地想著。
這個數量不算多，但也夠用了。
他緊靠沙袋，子彈從頭頂呼嘯飛過，右手卻穩穩地往彈倉里壓彈，雙眼飛快掃視著周圍環境。
這裡是一處工地，到處都是木頭綁紮成的腳手架，如同一塊剛成型的巨型積木。
地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建築材料：切割成型的石料、堆積成山的石子與沙土，還有成排的水泥袋，沿著木架堆放，如同迷宮一般。
「太好了。」
正是這樣複雜的地形才能讓本恩周旋脫身，要是一片開闊平地，他剛起身就得被打成篩子。
【有人正從左右兩側靠近。】
本恩看到捲軸上跳出的提示，卻沒有開槍。
他用手槍背帶鉤在沙袋上撕開一道口子，隨即脫下外套猛地扔了出去。
暴徒們立刻開火，子彈頃刻間把外套撕成了紛飛的碎布。
本恩躲在掩體後，借著捲軸記錄對方的開槍次數。等一輪齊射停歇，確認暴徒們打光了槍里的子彈、開始換彈時，他猛地探出身來。
扣動扳機、拉栓，再扣動扳機、再拉栓……
栓動步槍的槍機在他手中往復碰撞，金屬脆響響成一片。
他不做精細瞄準，只把射速拉到極致，一口氣打光了彈倉里的子彈。
這輪急射沒能傷到幾人，卻恰好卡在第二批暴徒上前補位的節點，把試圖開火的敵人硬生生逼回了掩體。
「走你！」
本恩把步槍斜挎在身上，雙手抓起面前破開的沙袋猛地一揮，渾黃的塵土瞬間揚起，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緊接著他拔出手槍，另一隻手捂住口鼻，撒腿就跑。
「那小子要跑！」
「該死的，這小子怎麼突然從小白兔變成吃人的餓狼了？」
「別廢話，快追！不能讓他跑到人多的地方，否則我們就暴露了！」
暴徒們在塵土裡吵作一團，暈頭轉向了好一會兒，才衝出工地。
借著天空中雙月的微光，他們瞥見了衝進沙土堆的本恩的背影，第一反應就是開槍。
【小心背後！】
本恩向前一撲，槍聲隨即響起，子彈打在沙土堆上，濺起一片碎沙。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又有沙土堆作掩護，就算不躲也未必會中彈，可本恩根本顧不上想這些。
他拼盡全力往前跑，腦子飛速運轉，盤算著能往哪裡逃。
警察局肯定是不行的。
這夥人能搞到軍用武器，背後勢力能量不小，警察根本靠不住。
市政廳？也很危險。
蘭德王國雖已完成蒸汽革命，可貴族在社會各階層都手握重權，說不定市政廳本身就是他們的地盤。
學校、報社、醫院……
一個個選項在本恩腦海里浮現，又被他一一否決。
這些地方或許能逼退身後的暴徒，可案子最終還是要移交警局，免不了和官方打交道。
那就只剩下一個選擇了！
教堂！
對這個神明真實存在的世界而言，教會的地位向來極高。
儘管教會幾乎從不干涉國家與政府的運作，可在民間卻擁有無可比擬的聲望。
在本恩老家，官員要推行政令，都得先尋求教會協助，靠教士們才能和平民順暢溝通。
本恩一家都是【天空女士】的信徒，他從小跟著天空教會的博瑞教士讀書，也正是靠這位教士的推薦，才能從北部的小鄉村來到索德伯恩。
嘩——嘩——
本恩剛下定決心，就聽見陣陣水流聲，立刻調出了捲軸。
【施賽爾河，從東南方向流入索德伯恩，穿城而過向西北流出，貫穿全城，支撐著索德伯恩的內河航運與工業用水需求。】
「我記得天空教會有一座教堂就在施賽爾河沿岸。」
本恩仔細回憶，捲軸上立刻浮現出一幅立體地圖：他去過的地方清晰展現，連偏僻小路都標記得清清楚楚；沒去過的區域則蒙著一層黑霧，什麼都看不清。
他初到索德伯恩時住了半個月的天空教堂，就在西北方向，以鷹形標識標註著。
「這座教堂離我最近，只有三公里。雖然要過河，但不是問題。」
「不遠處就有一座剛修好的橋。」
本恩的目光不只停留在捲軸上，也在親眼觀察四周。
他已經跑出了工地範圍，雜亂的腳手架與建築材料從身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居民樓、空無一人的街道，還有照亮路面的煤氣燈。
而那座橋就在前方不到一百米處。
「過了橋，再走三個路口就是教堂。」
「雖然我攀比揮霍生活費的事確實荒唐，可天空教會的教士絕不會見死不救。」
這就是真神信仰帶給本恩的底氣。
在這個世界，違背神職戒律的後果，可是相當嚴重的。
砰，砰，砰……
本恩剛燃起的喜色，又被身後傳來的槍聲擊碎了。
那伙暴徒端著步槍從工地追了上來，死死咬住不放，一副不咬死他不罷休的架勢。
「陰魂不散！」
他咬牙罵了一句，腳下步伐絲毫不停，猛地側過身，抬手扣動了手槍扳機。
子彈橫飛，槍口火光如流星般接連閃過。
奔跑中射擊本就準頭大失，子彈大多擦著敵人身側飛過。好在有捲軸報點，終於有兩發命中了沖在最前面的兩人。
慘叫聲登時響起，追擊的暴徒下意識縮身減速。本恩趁機猛衝幾步，一口氣衝上橋，不但拉開了距離，還比暴徒們高出了一個身位。
眾所周知，高度就意味著優勢。
他稍稍放慢腳步，子彈準頭立刻提升了一大截，又打傷了好幾個人。
剩下的暴徒迅速躲到掩體後，不敢冒頭追擊。
本恩趁機加快腳步，徑直衝過橋去，很快跑過一條街，遠遠望見了教堂高聳的屋頂。
他稍稍鬆了口氣，開始琢磨該怎麼向天空教會的教士們解釋。
啪！
路邊的煤氣路燈突然炸開，玻璃碎片四處飛濺，火苗瞬間熄滅。
不只是一盞，本恩正走著的這條路上，所有路燈接連炸裂，街面上只剩下雙月投下的清冷微光。
「又怎麼了？」
他心中警鈴大作，只能再次加速狂奔。
路口近在眼前，教堂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晰。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燕尾服、頭戴高禮帽、手持鑲銀手杖的男人，驟然出現在街道中央。
本恩毫不猶豫地開槍，一口氣開了五槍。
那神秘男人面帶微笑，只是張開右手，指尖飛出與子彈數量相同的紙蝴蝶，撲扇著翅膀迎了上去。
飛到半途的子彈竟與紙蝴蝶互換了位置，紛紛掉落在地，發出令本恩絕望的輕響。
而那些紙蝴蝶，則以子彈般的速度朝他激射而來。
捲軸及時發出預警，可本恩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哪有躲子彈的本事！
噗嗤！
紙蝴蝶掠過本恩的四肢，撕開數道深口，鮮血瞬間噴涌而出。他整個人也被衝擊力帶得飛了出去，狠狠撞在牆上。
直到這時，本恩才看清神秘男人的臉。
那是一張熟悉的臉。
就是那個僱傭他的男人，是他失去兩周記憶前，見到的最後一個人。
捲軸也跳出了新的提示。
【超凡者！】
本恩呼吸一滯，仍扭頭看向自己的右臂，試圖舉起手槍。
他忍著撕心裂肺的劇痛，看著手臂顫抖著抬起幾厘米，隨即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難道這就是終點了？』
本恩絕望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