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蒸汽廠
曼德沉默片刻，帶著悲憫的眼神看向雷伊：
「雷伊老弟...抱歉救不了你，最後你有什麼沒做完的心愿，說出來，交給我們吧。」
雷伊：「我有個妹妹叫做米婭，在白塔學院上學。咳咳.....」
「白塔學院？不得了啊，你妹妹以後肯定是個優秀的魔法師。」
「是的，她每個學期都要12枚金幣做學費，還得再加10金幣的生活費，拜託你們.....」
曼德點點頭，捂住雷伊的手：
「放心，老弟，交給我吧。」
雷伊長舒一口氣，望著天空，眼神空洞：
「咳咳.....我放心不下，那可是我最親愛的妹妹啊！」
曼德握緊拳頭，放在胸前：
「別看我粗，其實我很重視理財，攢了不少金幣，保准能讓米婭順利畢業。」
雷伊含著淚水，點了點頭，把自己的巫師帽掏了出來：
「其實我一直有個秘密，到這個時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我跟米婭之間有很強的靈魂連結，只要把任何東西放在我的帽子裡，就會自動傳送到米婭身邊。」
曼德擦了擦淚，從腰裡掏出五枚金幣，放進雷伊帽子裡：
「別說了兄弟！先讓米婭拿著！等回去，我再把之後兩年的學費和生活費轉給米婭！」
雷伊含淚點點頭，顫顫巍巍的把巫師帽收進腰包里：
「咳咳咳.....謝謝你....曼德大人，有你在我就放心了，願聖光祝福你。」
塞蕾娜嘟起嘴，
抬起腳，狠狠踹在雷伊腰上。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耍小把戲！！趕緊給老娘起來！」
雷伊捂住腰喊疼：
「銀鳶尾騎士大人，你們審判庭就是這麼對待傷員的？」
「說！你還能動麼？」
「能動，但只能動一點點，跑是不可能了。而且......」
雷伊看著面板上的數字：
【51分49秒。】
離感染爆發還有五十多分鐘。
「......而且我的時間不多。」
雷伊仔細想了想，想要清除感染，唯一的辦法只有消滅感染源，也就是灰肺本體。
在徹底異化之前殺死灰肺，體內的東西或許會失去活性。
超過時間，哪怕自己還活著，恐怕也不能稱作是『人』了。
但問題是灰肺的本體會在哪裡呢？
雷伊想起灰肺遞交上來的申請書，那一間舊蒸汽工廠。
如果要釋放如此巨量的灰霧，肯定需要巨大的造風機器。
而黑鴉橋區域唯一能滿足這個條件的，只有舊蒸汽工廠了。
雷伊看向北邊，舊蒸汽工廠的煙塵高聳在地平線上，明明廢棄了很久，此時卻冒著白煙。
「大人們，作為顧問，我有個提議。」
「灰肺很有可能把自己本體放在舊蒸汽工廠里。」
塞蕾娜立刻轉頭：「你確定？」
「不確定，但我想賭一把，拿我自己的命做賭注。」
塞蕾娜抽出自己備用的短刀：「行，那就去蒸汽工廠。」
曼德把重錘放回後背，托著雷伊從地上站起來：
「腿腳沒問題吧？雷伊。」
「沒大問題，快走吧。」
雷伊剛準備邁步，就被塞蕾娜攔住：
「喂，倒是把錢還給曼德大人啊！」
「我想還，但是靈魂連結一旦打開，錢就已經到米婭那邊了，想還也還不了啊。」
塞蕾娜：「三。」
雷伊：「....眾所周知，靈魂連結是一種單向超空間傳輸魔法.....」
塞蕾娜：「二。」
雷伊：「....但是，我可以逆轉超空間！」
.......他乖乖把五枚金幣還了回去。
塞蕾娜沒有看他：
「從現在開始，每一口氣都給我省著用。」
遠處傳來馬車的鈴聲。
塞蕾娜抬起手，朝趕來的馬車夫大喊：
「停，審判庭徵用！」
黑鴉橋上空，灰霧越積越厚。
馬車沒能跑到舊蒸汽廠門口。
在兩條街外，石頭路就斷了。
石板下面長出大片肉膜，幾輛馬車和房屋黏在一起。嵌在肉牆裡的車輪還在轉動，每一圈都拉出惡臭的白絲。
塞蕾娜跳下車。
她扶住雷伊，沿著狹窄的屋檐往前走。
曼德跟在後面，將聖光施在雷伊背上，讓感染擴散得慢一點。
倒計時文字在雷伊眼前閃了一次。
【預計完成：42分12秒。】
街角擠著一群人，有老人也有小孩。
其中兩個人抬著一扇拆下來的木門，木門上粘著半截女人的手臂。
手指在不停的扣著木門，刺耳的聲音讓人背脊發涼。
這些人看見審判庭的銀甲，立即圍了上來。
「騎士大人，裡面還有人！」
「我老婆被牆吃進去了！」
「求求你們，先救孩子！」
塞蕾娜腳步停住。
想進蒸汽廠，必須要有人熟悉蒸汽廠里的情況。
雷伊大聲問道:
「有沒有人在舊蒸汽廠幹過？」
人群安靜了一下。
三個男人抬起頭。
旁邊一個頭髮花白的女人也往前走了半步。
「以前燒過鍋爐。」
「我修過管道。」
「廠子關門前，我在輪機房幹活。」
雷伊指向灰霧裡的煙囪。
「好的，想為親人報仇的話，就拿上傢伙，跟著我們進去。」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一個男人把懷裡的孩子交給旁人，撿起地上的鐵棍。
「進去做什麼？」
「進去再說。」
更多人從街邊拿起錘子、繩索和煤鏟。
他們不是為了審判庭，也不認識雷伊。
只是他們的家人還在灰霧裡，這個理由就夠了。
舊蒸汽廠的鋼鐵大門倒在地上。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輸煤坡道，牆壁上積著厚厚煤灰。
煤灰表面長出一層濕潤肉膜，每隔幾秒便向內收緊一次。
從廠房深處傳來的空氣一抽一吸，比街道上聽見的更加沉重。
呼~
轟隆。
吸——
轟隆隆。
雷伊每往前走一步，肺里的灰霧便跟著翻動一次。
曼德扶得更緊。
「老弟，還能走嗎？」
「能。」
「別逞強，要不你在門口等我們吧。」
「放心。」
雷伊舔掉嘴角的血。
「男人不能說不行。」
眾人穿過輸煤通道。
中央廠房出現在眼前。
十幾根粗大的蒸汽管橫在半空。管道表面布滿鏽跡，縫隙里卻不斷擠出新鮮血絲。
中央鼓風機還在轉動。
巨大的葉輪每轉一圈，整座廠房便跟著震一下。
葉輪外面包著兩片灰白肺葉。
肺葉足有兩層樓高。
無數肺泡貼在鍋爐和牆壁上，肉質氣管鑽進蒸汽管道，一路通向黑鴉橋各處。
灰肺的上半身嵌在兩片肺葉中間，肋骨被銅釘固定在鐵架上。
他閉著眼。
呼吸面具下面，傳出清晰笑聲：
「桀桀桀，能找到這個地方，看來你確實還有點三腳貓的功夫嘛！」
「雷伊老弟...抱歉救不了你，最後你有什麼沒做完的心愿，說出來，交給我們吧。」
雷伊：「我有個妹妹叫做米婭，在白塔學院上學。咳咳.....」
「白塔學院？不得了啊，你妹妹以後肯定是個優秀的魔法師。」
「是的，她每個學期都要12枚金幣做學費，還得再加10金幣的生活費，拜託你們.....」
曼德點點頭，捂住雷伊的手：
「放心，老弟，交給我吧。」
雷伊長舒一口氣，望著天空，眼神空洞：
「咳咳.....我放心不下，那可是我最親愛的妹妹啊！」
曼德握緊拳頭，放在胸前：
「別看我粗，其實我很重視理財，攢了不少金幣，保准能讓米婭順利畢業。」
雷伊含著淚水，點了點頭，把自己的巫師帽掏了出來：
「其實我一直有個秘密，到這個時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我跟米婭之間有很強的靈魂連結，只要把任何東西放在我的帽子裡，就會自動傳送到米婭身邊。」
曼德擦了擦淚，從腰裡掏出五枚金幣，放進雷伊帽子裡：
「別說了兄弟！先讓米婭拿著！等回去，我再把之後兩年的學費和生活費轉給米婭！」
雷伊含淚點點頭，顫顫巍巍的把巫師帽收進腰包里：
「咳咳咳.....謝謝你....曼德大人，有你在我就放心了，願聖光祝福你。」
塞蕾娜嘟起嘴，
抬起腳，狠狠踹在雷伊腰上。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耍小把戲！！趕緊給老娘起來！」
雷伊捂住腰喊疼：
「銀鳶尾騎士大人，你們審判庭就是這麼對待傷員的？」
「說！你還能動麼？」
「能動，但只能動一點點，跑是不可能了。而且......」
雷伊看著面板上的數字：
【51分49秒。】
離感染爆發還有五十多分鐘。
「......而且我的時間不多。」
雷伊仔細想了想，想要清除感染，唯一的辦法只有消滅感染源，也就是灰肺本體。
在徹底異化之前殺死灰肺，體內的東西或許會失去活性。
超過時間，哪怕自己還活著，恐怕也不能稱作是『人』了。
但問題是灰肺的本體會在哪裡呢？
雷伊想起灰肺遞交上來的申請書，那一間舊蒸汽工廠。
如果要釋放如此巨量的灰霧，肯定需要巨大的造風機器。
而黑鴉橋區域唯一能滿足這個條件的，只有舊蒸汽工廠了。
雷伊看向北邊，舊蒸汽工廠的煙塵高聳在地平線上，明明廢棄了很久，此時卻冒著白煙。
「大人們，作為顧問，我有個提議。」
「灰肺很有可能把自己本體放在舊蒸汽工廠里。」
塞蕾娜立刻轉頭：「你確定？」
「不確定，但我想賭一把，拿我自己的命做賭注。」
塞蕾娜抽出自己備用的短刀：「行，那就去蒸汽工廠。」
曼德把重錘放回後背，托著雷伊從地上站起來：
「腿腳沒問題吧？雷伊。」
「沒大問題，快走吧。」
雷伊剛準備邁步，就被塞蕾娜攔住：
「喂，倒是把錢還給曼德大人啊！」
「我想還，但是靈魂連結一旦打開，錢就已經到米婭那邊了，想還也還不了啊。」
塞蕾娜：「三。」
雷伊：「....眾所周知，靈魂連結是一種單向超空間傳輸魔法.....」
塞蕾娜：「二。」
雷伊：「....但是，我可以逆轉超空間！」
.......他乖乖把五枚金幣還了回去。
塞蕾娜沒有看他：
「從現在開始，每一口氣都給我省著用。」
遠處傳來馬車的鈴聲。
塞蕾娜抬起手，朝趕來的馬車夫大喊：
「停，審判庭徵用！」
黑鴉橋上空，灰霧越積越厚。
馬車沒能跑到舊蒸汽廠門口。
在兩條街外，石頭路就斷了。
石板下面長出大片肉膜，幾輛馬車和房屋黏在一起。嵌在肉牆裡的車輪還在轉動，每一圈都拉出惡臭的白絲。
塞蕾娜跳下車。
她扶住雷伊，沿著狹窄的屋檐往前走。
曼德跟在後面，將聖光施在雷伊背上，讓感染擴散得慢一點。
倒計時文字在雷伊眼前閃了一次。
【預計完成：42分12秒。】
街角擠著一群人，有老人也有小孩。
其中兩個人抬著一扇拆下來的木門，木門上粘著半截女人的手臂。
手指在不停的扣著木門，刺耳的聲音讓人背脊發涼。
這些人看見審判庭的銀甲，立即圍了上來。
「騎士大人，裡面還有人！」
「我老婆被牆吃進去了！」
「求求你們，先救孩子！」
塞蕾娜腳步停住。
想進蒸汽廠，必須要有人熟悉蒸汽廠里的情況。
雷伊大聲問道:
「有沒有人在舊蒸汽廠幹過？」
人群安靜了一下。
三個男人抬起頭。
旁邊一個頭髮花白的女人也往前走了半步。
「以前燒過鍋爐。」
「我修過管道。」
「廠子關門前，我在輪機房幹活。」
雷伊指向灰霧裡的煙囪。
「好的，想為親人報仇的話，就拿上傢伙，跟著我們進去。」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一個男人把懷裡的孩子交給旁人，撿起地上的鐵棍。
「進去做什麼？」
「進去再說。」
更多人從街邊拿起錘子、繩索和煤鏟。
他們不是為了審判庭，也不認識雷伊。
只是他們的家人還在灰霧裡，這個理由就夠了。
舊蒸汽廠的鋼鐵大門倒在地上。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輸煤坡道，牆壁上積著厚厚煤灰。
煤灰表面長出一層濕潤肉膜，每隔幾秒便向內收緊一次。
從廠房深處傳來的空氣一抽一吸，比街道上聽見的更加沉重。
呼~
轟隆。
吸——
轟隆隆。
雷伊每往前走一步，肺里的灰霧便跟著翻動一次。
曼德扶得更緊。
「老弟，還能走嗎？」
「能。」
「別逞強，要不你在門口等我們吧。」
「放心。」
雷伊舔掉嘴角的血。
「男人不能說不行。」
眾人穿過輸煤通道。
中央廠房出現在眼前。
十幾根粗大的蒸汽管橫在半空。管道表面布滿鏽跡，縫隙里卻不斷擠出新鮮血絲。
中央鼓風機還在轉動。
巨大的葉輪每轉一圈，整座廠房便跟著震一下。
葉輪外面包著兩片灰白肺葉。
肺葉足有兩層樓高。
無數肺泡貼在鍋爐和牆壁上，肉質氣管鑽進蒸汽管道，一路通向黑鴉橋各處。
灰肺的上半身嵌在兩片肺葉中間，肋骨被銅釘固定在鐵架上。
他閉著眼。
呼吸面具下面，傳出清晰笑聲：
「桀桀桀，能找到這個地方，看來你確實還有點三腳貓的功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