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事到如今,先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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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蕾娜收起劍,檢查地上的吸血鬼粉末,確認再無危險。

  「行了,別站著了。教堂後面有治療室。」

  她邁出一步,脖子牽動淤傷,只能拖著腿走路。

  五個人繞過倒塌的長椅,走進側廊。

  值夜神父帶著兩名修女趕來。

  他們先清理傷口,再塗抹聖油。

  巴羅的肩膀被木板固定,皮克的腳踝纏上繃帶,烏爾里克的手掌壓進一盆聖水。

  塞蕾娜坐在長凳上,任由修女把藥布繞過脖頸。

  雷伊只擦破膝蓋。

  修士給他抹了一層藥膏。

  藥膏碰到皮膚。

  雷伊倒吸一口涼氣。

  簡單處理完傷口,太陽已經爬過屋頂。

  巴羅扶著肩膀站起來。

  「打了一個晚上,還真有點餓。」

  雷伊摸了摸褲襠。

  裡面的金幣和自己的魔丸互相撞擊。

  「咳咳,那走唄。」

  四個人看向他:「去哪?」

  雷伊挺起胸口。

  「吃飯!今天我請客。」

  在維蘭提斯說謝謝最是沒用,掏出真金白銀才算數。

  巴羅的眼睛亮了:「你說的?」

  雷伊站起身,拍了怕身上的灰:「我說的。」

  皮克:「能點肉嗎?」

  雷伊:「當然可以。」

  烏爾里克:「能點酒嗎?」

  雷伊:「也可以。」

  巴羅:「能點兩份肉嗎?」

  雷伊沉默兩秒:

  「今天兄弟們就吃個不醉不休~」

  維蘭提斯港,

  太陽從海平面上緩緩升起,耀眼的光芒撒落大地,

  商鋪陸陸續續開門,

  報童背著比他高半個頭的麻袋,一家接一家放下報紙。

  石板路上,海風輕輕浮過。

  五個人走進海錨街時,早餐已經賣完,午餐還沒開鍋。

  巴羅在街口聞了一圈,最後選中一家掛著鯨骨招牌的酒館。

  木門一推開,油煙和麥酒撲到臉上。

  老闆娘正在擦桌子。

  她抬頭看見五個人的模樣,手裡的抹布停了下來。

  劍士巴羅吊著胳膊。

  弓手皮克走路一瘸一拐。

  法師烏爾里克右手裹成白色木槌。

  聖騎士塞蕾娜脖子上繞著藥布。

  黑鴉橋命運窺伺者、索爾家族塔羅牌主理人、審判庭高級神秘學顧問...雷伊褲腿沾滿灰,外套就像被狗啃過。

  老闆娘看了半天,丟下麻布:「打架了?」

  雷伊拉開椅子:

  「審判庭團建。」

  五個人占了靠窗的長桌,陽光溫柔的灑在每個人的背上。

  巴羅拿起菜單,翻到最後一頁。

  「炭烤鯨排,三份。油漬石花蛤,五份。醃海蛇,七隻。」

  烏爾里克伸手按住菜單。

  「你肩膀受傷,吃得了這麼多麼?」

  「老子是肩膀受傷,又不是胃受傷!」

  巴羅指向下一行。

  「再來一鍋海牛尾湯。」

  雷伊把菜單接過來。

  鷹頭胸針亮了一下,他悄悄使用了遠視魔法。

  他的視線越過櫃檯,看見後廚木桶里泡著半桶海牛尾,其中兩條已經發綠,上面還有可愛的蛆寶寶在賽跑。

  雷伊抬手:

  「鯨排可以,海牛尾不要了。」

  老闆娘眯起眼睛。

  「為什麼?我們家海牛尾很好吃的。」


  雷伊搖頭:「我和牛尾骨的命運還未交織。」

  老闆娘回頭瞅了一眼後廚,翻了個白眼,拿起菜單劃掉海牛尾:「切...」

  五個人點好了菜,

  後廚的煙一股股往外冒,海風卷著,路過的行人聞了都流口水。

  菜端上桌。

  烤鯨排壓滿鐵盤,油沿著肉邊流進洋蔥。

  黑麵包切成厚片,放在藤筐里。

  老闆娘又端來一鍋魚湯,湯麵浮著胡椒和蔥末。

  砰,砰,砰,砰,砰,

  五杯填滿冰塊的小麥酒結結實實的落在每個人面前,

  巴羅抓起鯨排,張嘴咬下一塊。

  肉筋扯住牙齒。

  他用力一拽,肩膀跟著轉動。

  「嘶——」

  巴羅鬆開鯨排,整張臉皺到一起。

  皮克拍了拍他的左肩。

  「吃慢點,沒人跟你搶。」

  巴羅差點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別碰我肩膀疼疼疼疼!!」

  塞蕾娜拿起麵包,撕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沾上啤酒汁,優雅的送入唇中。

  雷伊斜著頭看她:「塞蕾娜大人,你那種吃法吃得飽嗎?」

  塞蕾娜閉著眼睛,細嚼慢咽:「這可是帝國淑女的用餐禮儀,身為審判官得時刻注意形象。」

  巴羅提著酒過來:「雷伊別理她,瞎勾八講究,喝,讓我們敞開肚皮喝!」

  塞蕾娜抬起頭問道:「要不我們比一比誰喝得多?」

  巴羅一拍肚子:「行啊!」

  二十分鐘之後,

  塞蕾娜:「再來一杯?」

  巴羅像個小姑娘一樣縮在一旁:「不.....不不不了,喝酒傷身體。」

  巴羅坐回去,醉醺醺的,盯住雷伊。

  「雷伊老弟,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麼?」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說我參加過北境戰爭...」

  雷伊把魚湯吹涼。

  「嗯。」

  「...還說我以前是弓手,右手拇指受過傷,後來才改用重劍。」

  「嗯。」

  巴羅把手放到桌上。

  「難不成,你真會占卜?」

  皮克和烏爾里克也停下動作,他們也很好奇。

  塞蕾娜咬著麵包,看向雷伊。

  雷伊喝了一口湯。

  「不會。實話實說,確實不會。」

  巴羅的眉頭擰在一起。

  「嘖,那你怎麼知道?」

  「冷讀術。」

  雷伊拿起一塊黑麵包,指向巴羅的右手。

  「你右手拇指和食指內側有繭。」

  「劍士的繭集中在虎口和掌心。你那兩塊繭的位置,是長期拉弓留下的。」

  巴羅低頭看手。

  雷伊繼續說道:

  「你的重劍用得熟,但你每次進入陌生地方,先看屋頂,再看窗戶,最後才看門。」

  「弓手習慣找高處和射界。」

  「你穿的靴子是北境軍靴。鞋底加了兩層皮,腳踝外側縫著防雪布。維蘭提斯沒有人會做這種靴子。」

  皮克彎下腰,看向桌底。

  巴羅把腳往回收:「看什麼?」

  「看你鞋底唄。」

  「去一邊去。」

  然後,雷伊指向巴羅左肩:

  「至於舊傷,你第一次見我時一直轉動左肩。」

  「轉到後面會停一下。」

  「說明肩膀在某個角度會痛。」

  「你昨晚沒睡好,是因為眼睛發紅,左側頭髮被壓平,右側沒有。你一直往右偏頭,說明昨晚不敢壓左肩。」


  巴羅聽完,半天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看手,又低頭看看靴子。

  「就憑這些?」

  「還有你說話時偶爾帶著北境領地的口音。」

  「不對吧,我尋思我也妹有口音啊!」

  雷伊把水晶球從包里拿出來,放在桌上。

  「最後再配合這個。」

  巴羅盯著玻璃球。

  「所以,你當時舉水晶球,只是為了唬我?」

  「不全是,儀式感也是占卜服務的一部分。」

  「那你怎麼不直接看我的手?」

  「第一次見面就抓著你的手研究老繭,你不覺得很變態嗎?」

  巴羅點點頭:

  「唔,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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