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地契
嘴上抱怨不停，
但住民都在底層摸爬滾打多少年，審判庭派來的騎士是什麼水平，大家心裡有數的。
他們主動讓出一條路，讓塞雷婭和雷伊進去。
塞蕾娜看向這棟老房子。
大門敞開。
門後壓著一片陰影。
雷伊跟在她身邊，跨過門檻。
房屋沒有太大動靜。
塞蕾娜抬手摸過門框。
木頭冰涼，縫隙里塞著乾草。
實木地板被磨出了一道橙黃色的印記，但不髒，看得出來每天都有人打掃玄關。
霍爾特朝拆遷工人點頭：「去，給騎士大人演示一下。」
「我、我們嗎？」
「晚上不想挨鞭子的話，就給我去！」
兩人害怕鬧鬼的樓，但更害怕男爵老爺的責罰，只能提著鐵錘跟了進來。
第一人舉起錘子，對準牆壁。
錘頭還沒有落下，腳下的地毯突然捲起。
工人的雙腳被布料纏住，身體向前撲倒。
第二人掄起鐵錘。
樓梯扶手猛地彈出，抽中他的手腕。
鐵錘飛出，砸進木桶。
房門撞上牆壁，又彈回來，拍中第一人的屁股。
木櫃沿著地板滑動，櫃腳刮出四道痕跡。
砰！
兩名拆遷工人被柜子頂出門外，滾進泥水，哎喲哎呦的呻吟。
雷伊站在門內，低頭看著他們。
「不愧是魔法世界，房子還帶反拆遷功能」
真是可惜，
維蘭提斯港沒辦法通過強制拆遷先富帶後富了。
雷伊把手放在牆壁上，冰冷文字浮現在他的視野里：
【異常檢出】
【對象：鴉鍾街十三號公寓】
【異常類型：權限異常】
【異常狀態：房產所有權記錄混亂；自動反擊任何破壞房屋行為。】
雷伊的目光停在第一句。
房產所有權記錄混亂。
外面，霍爾特男爵仍在催促塞蕾娜淨化房屋。
屋裡，一個老婦人抓住門框，朝雷伊走來。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出吱吱呀呀的聲。
「大、大人，這棟房子不是門外那個男人的。」
老婦人眼含淚水。
「我們有地契。」
說完，屋裡的住民都看向她。
一個中年男人拉住她的手臂。
「格溫婆婆，別拿出來，你還想再被騙嗎？」
老婦人掙開他的手。
「再不拿出來，房子就沒了。」
她轉身走向樓梯。
樓梯自動縮動，木板在她腳下發出聲音，樓梯拖著她的腳，一路送她上了二樓。
霍爾特男爵站在門外。
他把地契交給管家，又取出手帕擦拭手指，朝著屋子裡喊道：
「我尊敬的騎士大人，一棟會主動傷人的房子，還不能證明它遭到邪魔污染嗎？」
塞蕾娜看著地上的鐵錘：
「如果這房子真受到邪神污染，那應該平等的攻擊每一個人才對。」
霍爾特指向房門。
「大人您真是糊塗啊，您別忘了，奸詐的惡魔最會偽裝自己了。」
雷伊蹲下身，把鐵錘從木桶里拔出來。
他拿著錘子靠近牆壁。
門框輕輕震了一下。
他把錘子放下。
震動停止。
果然，房屋附有自動攻擊破壞者的魔法，不知道是誰附魔上去的。
塞蕾娜走進房屋，掏出胸前銀胸針。
胸針刻著人類帝國雙頭鷹徽，只要感應到邪神的力量，就會變黑。
「先檢查污染。」
住戶讓出一條路。
他們沒有放下手裡的木棍。
幾個孩子躲在大人腿後，只露出眼睛。
牆壁貼著舊報紙，報紙邊角捲起。
走廊掛著十二塊黃銅牌，每塊牌子都刻著不同的圖案、鐵錨、木桶、船槳、短錘等等。
塞蕾娜帶著雷伊，一路掃過去，但胸針沒有半點變化。
雷伊經過房門時多看了兩眼。
老婦人從二樓下來，懷裡抱著一個鐵盒。
盒蓋生著鏽，鎖孔塞著一截布條。
她坐在樓梯最下面一級，掏出鑰匙。
鑰匙插了三次，才插進鎖孔。
盒蓋打開，裡面放著一張羊皮紙。
紙張包在舊布里，摺痕壓得發白。
老婦人把它捧到塞蕾娜面前。
「騎士大人，這是我們的地契。」
塞蕾娜接過舊布。
羊皮紙慢慢展開。
塞蕾娜和雷伊瞪大了眼睛，
上面沒有字！
也沒有印章，更沒有簽名。
只剩幾塊淺色水痕，其他地方全是淡黃的白紙。
「啊哈哈哈哈。」
門外傳來笑聲。
霍爾特男爵得意洋洋的走了進來。
靴子踩過門檻，房門沒有攻擊他。
他沒有帶錘子鎬子，也沒有做出破壞動作。
「賤民，這就是你們的所謂的地契？」
霍爾特走到老婦人面前，用鼻孔看著對方：
「好你個老不死的，拿一張白紙欺騙貴族，欺騙惡魔審判庭？」
老婦人的嘴唇抖動。
「以、以前有字的，以前是有字的！」
「上面有十二個人的名字，還有舊家主的印章。」
霍爾特低頭看她：
「字？他媽的字呢？」
老婦人抓住鐵盒邊緣：「都被你們弄沒了！」
「三年前，男爵府的人來登記舊城區土地。他把契約拿走，說要核對。」
「送回來以後，字一天比一天淡。」
「最後....最後什麼都沒有了，字全消失了！」
霍爾特兩手一攤，轉向塞蕾娜。
「這老奶糊裡糊塗，淨瞎編瞎話，拿著一張白紙說地契就算了，還把屎盆子扣在我們光榮的弗拉基米爾家族頭上！。」
「這也算證據？天大的笑話！」
塞蕾娜拿著羊皮紙，左看又看，上面沒有半個字。
縱使霍爾特對待住民的態度非常惡劣，但契約就是契約，法律就是法律，一張空白羊皮紙紙不能作為地契的證明。
如果沒有有效的法律文件，按照帝國法律規定，這棟房子和土地，毫無爭議就是霍爾特的家族財產。
塞蕾娜搖搖頭，不得不承認現實：「沒有檢測到邪教污染，這棟房子只是需要一個逆法術魔法師來......」
「大人，等等」雷伊從塞蕾娜手裡接過羊皮紙。
指腹觸碰紙面，留下少量涼意。
指尖擦過一塊水痕，沾上一層黑油。
油層薄，貼著皮膚鋪開。
腥味鑽進鼻腔。
不是血。
氣味里混著蠟、腐葉和燒過的骨粉。
視野中，文字浮現。
【異常檢出】
【對象：舊繩巷十三號產權契約】
【異常類型：契約異常】
【異常狀態：文字記錄遭到邪術覆蓋】
雷伊抬起手。
黑油在指紋間反光。
「塞蕾娜大人，我再一次看到了纏繞奔涌命運的絲線，羊皮紙里埋藏的黃金，被一層又一層的污穢邪法遮蓋了。」
「說人話！」塞蕾娜看向他。
「你的聖光能不能驅散附著在物品上的污染？」
「可以。」
「不會把紙燒掉？」
「不會。」
「那照一下。」
霍爾特開口：「騎士大人......」
塞蕾娜抬手。
「審判庭正在檢查證物，不得打擾。」
霍爾特閉上嘴。
塞蕾娜把羊皮紙托在左手。
右手按住聖徽。
銀光從指縫流出，沿著紙張鋪開。
紙面發出細響。
一層黑油從纖維里滲出來。
黑油凝成細線，沿著文字原本的位置爬動。油麵鼓起小泡，泡里擠出讓人骨寒的尖叫。
塞蕾娜增加聖光。
黑油冒出煙。
煙氣碰到銀光，碎成黑點。
羊皮紙上出現第一行字。
接著是第二行。
墨跡穿過紙面，一段接一段浮出。
但住民都在底層摸爬滾打多少年，審判庭派來的騎士是什麼水平，大家心裡有數的。
他們主動讓出一條路，讓塞雷婭和雷伊進去。
塞蕾娜看向這棟老房子。
大門敞開。
門後壓著一片陰影。
雷伊跟在她身邊，跨過門檻。
房屋沒有太大動靜。
塞蕾娜抬手摸過門框。
木頭冰涼，縫隙里塞著乾草。
實木地板被磨出了一道橙黃色的印記，但不髒，看得出來每天都有人打掃玄關。
霍爾特朝拆遷工人點頭：「去，給騎士大人演示一下。」
「我、我們嗎？」
「晚上不想挨鞭子的話，就給我去！」
兩人害怕鬧鬼的樓，但更害怕男爵老爺的責罰，只能提著鐵錘跟了進來。
第一人舉起錘子，對準牆壁。
錘頭還沒有落下，腳下的地毯突然捲起。
工人的雙腳被布料纏住，身體向前撲倒。
第二人掄起鐵錘。
樓梯扶手猛地彈出，抽中他的手腕。
鐵錘飛出，砸進木桶。
房門撞上牆壁，又彈回來，拍中第一人的屁股。
木櫃沿著地板滑動，櫃腳刮出四道痕跡。
砰！
兩名拆遷工人被柜子頂出門外，滾進泥水，哎喲哎呦的呻吟。
雷伊站在門內，低頭看著他們。
「不愧是魔法世界，房子還帶反拆遷功能」
真是可惜，
維蘭提斯港沒辦法通過強制拆遷先富帶後富了。
雷伊把手放在牆壁上，冰冷文字浮現在他的視野里：
【異常檢出】
【對象：鴉鍾街十三號公寓】
【異常類型：權限異常】
【異常狀態：房產所有權記錄混亂；自動反擊任何破壞房屋行為。】
雷伊的目光停在第一句。
房產所有權記錄混亂。
外面，霍爾特男爵仍在催促塞蕾娜淨化房屋。
屋裡，一個老婦人抓住門框，朝雷伊走來。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出吱吱呀呀的聲。
「大、大人，這棟房子不是門外那個男人的。」
老婦人眼含淚水。
「我們有地契。」
說完，屋裡的住民都看向她。
一個中年男人拉住她的手臂。
「格溫婆婆，別拿出來，你還想再被騙嗎？」
老婦人掙開他的手。
「再不拿出來，房子就沒了。」
她轉身走向樓梯。
樓梯自動縮動，木板在她腳下發出聲音，樓梯拖著她的腳，一路送她上了二樓。
霍爾特男爵站在門外。
他把地契交給管家，又取出手帕擦拭手指，朝著屋子裡喊道：
「我尊敬的騎士大人，一棟會主動傷人的房子，還不能證明它遭到邪魔污染嗎？」
塞蕾娜看著地上的鐵錘：
「如果這房子真受到邪神污染，那應該平等的攻擊每一個人才對。」
霍爾特指向房門。
「大人您真是糊塗啊，您別忘了，奸詐的惡魔最會偽裝自己了。」
雷伊蹲下身，把鐵錘從木桶里拔出來。
他拿著錘子靠近牆壁。
門框輕輕震了一下。
他把錘子放下。
震動停止。
果然，房屋附有自動攻擊破壞者的魔法，不知道是誰附魔上去的。
塞蕾娜走進房屋，掏出胸前銀胸針。
胸針刻著人類帝國雙頭鷹徽，只要感應到邪神的力量，就會變黑。
「先檢查污染。」
住戶讓出一條路。
他們沒有放下手裡的木棍。
幾個孩子躲在大人腿後，只露出眼睛。
牆壁貼著舊報紙，報紙邊角捲起。
走廊掛著十二塊黃銅牌，每塊牌子都刻著不同的圖案、鐵錨、木桶、船槳、短錘等等。
塞蕾娜帶著雷伊，一路掃過去，但胸針沒有半點變化。
雷伊經過房門時多看了兩眼。
老婦人從二樓下來，懷裡抱著一個鐵盒。
盒蓋生著鏽，鎖孔塞著一截布條。
她坐在樓梯最下面一級，掏出鑰匙。
鑰匙插了三次，才插進鎖孔。
盒蓋打開，裡面放著一張羊皮紙。
紙張包在舊布里，摺痕壓得發白。
老婦人把它捧到塞蕾娜面前。
「騎士大人，這是我們的地契。」
塞蕾娜接過舊布。
羊皮紙慢慢展開。
塞蕾娜和雷伊瞪大了眼睛，
上面沒有字！
也沒有印章，更沒有簽名。
只剩幾塊淺色水痕，其他地方全是淡黃的白紙。
「啊哈哈哈哈。」
門外傳來笑聲。
霍爾特男爵得意洋洋的走了進來。
靴子踩過門檻，房門沒有攻擊他。
他沒有帶錘子鎬子，也沒有做出破壞動作。
「賤民，這就是你們的所謂的地契？」
霍爾特走到老婦人面前，用鼻孔看著對方：
「好你個老不死的，拿一張白紙欺騙貴族，欺騙惡魔審判庭？」
老婦人的嘴唇抖動。
「以、以前有字的，以前是有字的！」
「上面有十二個人的名字，還有舊家主的印章。」
霍爾特低頭看她：
「字？他媽的字呢？」
老婦人抓住鐵盒邊緣：「都被你們弄沒了！」
「三年前，男爵府的人來登記舊城區土地。他把契約拿走，說要核對。」
「送回來以後，字一天比一天淡。」
「最後....最後什麼都沒有了，字全消失了！」
霍爾特兩手一攤，轉向塞蕾娜。
「這老奶糊裡糊塗，淨瞎編瞎話，拿著一張白紙說地契就算了，還把屎盆子扣在我們光榮的弗拉基米爾家族頭上！。」
「這也算證據？天大的笑話！」
塞蕾娜拿著羊皮紙，左看又看，上面沒有半個字。
縱使霍爾特對待住民的態度非常惡劣，但契約就是契約，法律就是法律，一張空白羊皮紙紙不能作為地契的證明。
如果沒有有效的法律文件，按照帝國法律規定，這棟房子和土地，毫無爭議就是霍爾特的家族財產。
塞蕾娜搖搖頭，不得不承認現實：「沒有檢測到邪教污染，這棟房子只是需要一個逆法術魔法師來......」
「大人，等等」雷伊從塞蕾娜手裡接過羊皮紙。
指腹觸碰紙面，留下少量涼意。
指尖擦過一塊水痕，沾上一層黑油。
油層薄，貼著皮膚鋪開。
腥味鑽進鼻腔。
不是血。
氣味里混著蠟、腐葉和燒過的骨粉。
視野中，文字浮現。
【異常檢出】
【對象：舊繩巷十三號產權契約】
【異常類型：契約異常】
【異常狀態：文字記錄遭到邪術覆蓋】
雷伊抬起手。
黑油在指紋間反光。
「塞蕾娜大人，我再一次看到了纏繞奔涌命運的絲線，羊皮紙里埋藏的黃金，被一層又一層的污穢邪法遮蓋了。」
「說人話！」塞蕾娜看向他。
「你的聖光能不能驅散附著在物品上的污染？」
「可以。」
「不會把紙燒掉？」
「不會。」
「那照一下。」
霍爾特開口：「騎士大人......」
塞蕾娜抬手。
「審判庭正在檢查證物，不得打擾。」
霍爾特閉上嘴。
塞蕾娜把羊皮紙托在左手。
右手按住聖徽。
銀光從指縫流出，沿著紙張鋪開。
紙面發出細響。
一層黑油從纖維里滲出來。
黑油凝成細線，沿著文字原本的位置爬動。油麵鼓起小泡，泡里擠出讓人骨寒的尖叫。
塞蕾娜增加聖光。
黑油冒出煙。
煙氣碰到銀光，碎成黑點。
羊皮紙上出現第一行字。
接著是第二行。
墨跡穿過紙面，一段接一段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