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來都來了，那就去看看
內保科有個職責，就是干廠里保密和抓特務的活兒。
值班那倆同志，同時也是民兵隊的人。
聽完劉海中那麼一說，他倆覺著自己耳朵和腦子全出毛病了，差點一腳就踹過去。
高建國？特務？說楊廠長是……呸呸呸，說你自個兒是特務我倆都信，高科長能是？開哪門子玩笑。
保密的事不是兒戲，跟間諜沾邊的都不能含糊，這倆同志還是把個人看法先擱一邊，仔仔細細盤問起劉海中，一五一十做了記錄。
劉海中嘚吧了小二十分鐘，把心裡的疑點全抖摟出來了。
說是高建國家有來路不明的女人進進出出，還總捎來一堆封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又說他常趁著天黑下班，一個人鬼鬼祟祟亂竄，自己偷偷跟上去，反被他踹折了腿。
還說他家有間屋子擋得那叫一個嚴實，街坊鄰居誰也別想往裡瞅一眼。
最站得住腳的證據，是最近那間黑屋裡動不動就傳出嘀嘀嘀的響動，這不明擺著是在收發電報嗎！！！
尤其今天，他屋裡又嘀嘀嘀響了，得趕緊去，把人逮個正著，把贓物拿到手。
內保科倆同志聽他說得有鼻子有眼，心裡也犯起了嘀咕，高科長是特務？打死也不信。
可他說的這些要都是真的，那好像也不能不當回事。
倆同志看了看劉海中，拍板決定——往上報。
就看在這位工人師傅折了條腿的份上，事沾上高建國這種人，不是他倆能拿主意的。
保衛處張處長沒在廠里，今晚值班的廠領導是李副廠長，分管保衛的，那就跟他匯報吧。
李副廠長看著來匯報的倆人，有點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要是覺著高建國真有問題，他肯定腳底抹油溜得比誰都快，絕不往前湊。
可高建國搞出來的那些東西是個什麼層級，李副廠長心裡門清，甭管擱哪，有這麼號人，都肯定是讓你在科研這條線上往死里干，恨不能他一天二十四個鐘頭全焊在科研上。
拿這種人來當特務，還帶過來這個級別的成果當餌來釣魚？扯他娘的淡，敵人要能蠢到這份上，世界早他媽大同了。
拿料打窩沒毛病，可誰家釣魚直接把人扔下去打窩？沒見過。
這都不是釣不釣得著魚的事了，這是把魚當祖宗供起來了。
退一萬步，就拿高建國個人來說，李副廠長也想不出他跑去當特務圖個啥，旁的甭提，光死在他手裡的敵人，那都不是十條八條說的清的。
方方面面攏到一塊兒琢磨，高建國沾上特務邊的可能，它就是個零。
劉海中扯的那一堆，在李副廠長看來，都沾點牽強附會，遠的甭說，就說你劉胖子那條腿吧。
就高建國那情況，你要是黑燈瞎火盯他梢，他拔槍給你斃了，知根知底的人沒準兒還得拍巴掌叫好：「高建國同志腦子裡那根對敵鬥爭的弦從沒松過，太棒了！」
只踹折你一條腿，算你走大運了，那會兒高建國槍還沒配上呢。
不過建國同志這麼容易就信了劉海中的說辭，不趕緊跟廠里匯報被人盯上的事，這可不行，回頭非得批評兩句，敲打敲打，團結群眾是好，可也不能饒了壞人嘛。
話是這麼說，可劉海中來都來了，這事也不能悄沒聲兒就當翻篇了，事還得辦，是為保護他自個兒，保護單位，從根上說，也是護著高建國。
李副廠長拍了板——喊人。
領導值班表上，陳主任今晚也在，畢竟最摸得透高建國底細的，就屬這位了。
劉海中催得那麼急，還說是正在進行時，長痛趕不上短痛，他先讓劉海中候著，自己去找陳主任，一塊兒去瞧個究竟。
李副廠長找見陳主任那會兒，陳主任正滿臉笑意盯著ESR的研發測試，那張臉上寫著的進度，喜人得很。
瞧見李副廠長，陳主任也挺熱絡，這位在ESR副總指揮的位置上是真出了死力的：「李廠長，咋的，過來摸底想聽點好消息？」
李副廠長打了個哈哈：「有您在這兒鎮著，這邊好消息就沒斷過，我用得著打聽麼。」
說完往四下瞅瞅，沖陳主任遞了個眼神。
陳主任心裡有了譜，倆人走到外頭，李副廠長把劉海中舉報的事跟陳主任大概說了一遍。
陳主任聽完，連氣都懶得生，抬手指了指自己腦瓜子，問了句：「這位劉師傅，是不是這兒有點毛病？他屋裡出嘀嘀聲再正常沒有了，他這是下了班都還在撲騰工作啊。」
說完，抬頭掃了一眼旁邊直閃各種信號燈、隔三差五嘀嘀報警的ESR控制系統機櫃。
李副廠長順著他的眼，抬眼一瞅那機櫃就全明白了，哈哈一樂：「哈哈，你也這麼尋思？可他舉報都遞上來了，按規矩不查一下也說不過去。」
陳主任也樂了：「對高建國這種人說吧，對咱們社會建設破壞最大的招，壓根不是當特務，是他領著十級技術員的餉，屁事不干，混到退休。他要真是特務，哈哈，甭管哪來的，有多少我收多少。」
李副廠長也叫陳主任這個調調給逗笑了：「喲，老陳，真沒瞧出來你還挺能逗悶子，不過過場總得走一個。」
陳主任點點頭：「也是，不走個過場，反倒對高建國不好了。」
李副廠長把自己那層意思挑明了：「那你看咱們乾脆叫上劉海中，內保科也出倆人，直接把這過場走了？也別整什麼秘密調查那套，費時間又搭人力，事從哪冒出來的，就在哪給它按死。」
陳主任咂摸了一下，這個路子好，不拖泥帶水，敞敞亮亮的，直接從根上把問題鏟了。
劉海中不是嚷嚷高建國正在幹壞事麼，直接上門瞅一眼就結了，假的它變不成真的。
那麼大個頭的發報機，總是塞不住的，這個年頭搞長途發報，機器本身倒能糊弄，可天線那玩意，想做到隨使隨鋪、用完就收，難。
至於高建國要真是個特務該咋整？老陳心裡壓根兒就沒往那上頭划過一道。
就這麼著，李副廠長和陳主任一塊到了內保科，叫上劉海中，又點了兩名內保科的同志，奔高建國家去了。
就憑這陣仗也能瞧出來，李副廠長和陳主任打根上起，就沒把高建國是特務這個屁事當真，要不高建國可是配了槍的主兒，咋可能就喊這么小貓三四隻。
值班那倆同志，同時也是民兵隊的人。
聽完劉海中那麼一說，他倆覺著自己耳朵和腦子全出毛病了，差點一腳就踹過去。
高建國？特務？說楊廠長是……呸呸呸，說你自個兒是特務我倆都信，高科長能是？開哪門子玩笑。
保密的事不是兒戲，跟間諜沾邊的都不能含糊，這倆同志還是把個人看法先擱一邊，仔仔細細盤問起劉海中，一五一十做了記錄。
劉海中嘚吧了小二十分鐘，把心裡的疑點全抖摟出來了。
說是高建國家有來路不明的女人進進出出，還總捎來一堆封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又說他常趁著天黑下班，一個人鬼鬼祟祟亂竄，自己偷偷跟上去，反被他踹折了腿。
還說他家有間屋子擋得那叫一個嚴實，街坊鄰居誰也別想往裡瞅一眼。
最站得住腳的證據，是最近那間黑屋裡動不動就傳出嘀嘀嘀的響動，這不明擺著是在收發電報嗎！！！
尤其今天，他屋裡又嘀嘀嘀響了，得趕緊去，把人逮個正著，把贓物拿到手。
內保科倆同志聽他說得有鼻子有眼，心裡也犯起了嘀咕，高科長是特務？打死也不信。
可他說的這些要都是真的，那好像也不能不當回事。
倆同志看了看劉海中，拍板決定——往上報。
就看在這位工人師傅折了條腿的份上，事沾上高建國這種人，不是他倆能拿主意的。
保衛處張處長沒在廠里，今晚值班的廠領導是李副廠長，分管保衛的，那就跟他匯報吧。
李副廠長看著來匯報的倆人，有點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要是覺著高建國真有問題，他肯定腳底抹油溜得比誰都快，絕不往前湊。
可高建國搞出來的那些東西是個什麼層級，李副廠長心裡門清，甭管擱哪，有這麼號人，都肯定是讓你在科研這條線上往死里干，恨不能他一天二十四個鐘頭全焊在科研上。
拿這種人來當特務，還帶過來這個級別的成果當餌來釣魚？扯他娘的淡，敵人要能蠢到這份上，世界早他媽大同了。
拿料打窩沒毛病，可誰家釣魚直接把人扔下去打窩？沒見過。
這都不是釣不釣得著魚的事了，這是把魚當祖宗供起來了。
退一萬步，就拿高建國個人來說，李副廠長也想不出他跑去當特務圖個啥，旁的甭提，光死在他手裡的敵人，那都不是十條八條說的清的。
方方面面攏到一塊兒琢磨，高建國沾上特務邊的可能，它就是個零。
劉海中扯的那一堆，在李副廠長看來，都沾點牽強附會，遠的甭說，就說你劉胖子那條腿吧。
就高建國那情況，你要是黑燈瞎火盯他梢，他拔槍給你斃了，知根知底的人沒準兒還得拍巴掌叫好：「高建國同志腦子裡那根對敵鬥爭的弦從沒松過，太棒了！」
只踹折你一條腿，算你走大運了，那會兒高建國槍還沒配上呢。
不過建國同志這麼容易就信了劉海中的說辭，不趕緊跟廠里匯報被人盯上的事，這可不行，回頭非得批評兩句，敲打敲打，團結群眾是好，可也不能饒了壞人嘛。
話是這麼說，可劉海中來都來了，這事也不能悄沒聲兒就當翻篇了，事還得辦，是為保護他自個兒，保護單位，從根上說，也是護著高建國。
李副廠長拍了板——喊人。
領導值班表上，陳主任今晚也在，畢竟最摸得透高建國底細的，就屬這位了。
劉海中催得那麼急，還說是正在進行時，長痛趕不上短痛，他先讓劉海中候著，自己去找陳主任，一塊兒去瞧個究竟。
李副廠長找見陳主任那會兒，陳主任正滿臉笑意盯著ESR的研發測試，那張臉上寫著的進度，喜人得很。
瞧見李副廠長，陳主任也挺熱絡，這位在ESR副總指揮的位置上是真出了死力的：「李廠長，咋的，過來摸底想聽點好消息？」
李副廠長打了個哈哈：「有您在這兒鎮著，這邊好消息就沒斷過，我用得著打聽麼。」
說完往四下瞅瞅，沖陳主任遞了個眼神。
陳主任心裡有了譜，倆人走到外頭，李副廠長把劉海中舉報的事跟陳主任大概說了一遍。
陳主任聽完，連氣都懶得生，抬手指了指自己腦瓜子，問了句：「這位劉師傅，是不是這兒有點毛病？他屋裡出嘀嘀聲再正常沒有了，他這是下了班都還在撲騰工作啊。」
說完，抬頭掃了一眼旁邊直閃各種信號燈、隔三差五嘀嘀報警的ESR控制系統機櫃。
李副廠長順著他的眼，抬眼一瞅那機櫃就全明白了，哈哈一樂：「哈哈，你也這麼尋思？可他舉報都遞上來了，按規矩不查一下也說不過去。」
陳主任也樂了：「對高建國這種人說吧，對咱們社會建設破壞最大的招，壓根不是當特務，是他領著十級技術員的餉，屁事不干，混到退休。他要真是特務，哈哈，甭管哪來的，有多少我收多少。」
李副廠長也叫陳主任這個調調給逗笑了：「喲，老陳，真沒瞧出來你還挺能逗悶子，不過過場總得走一個。」
陳主任點點頭：「也是，不走個過場，反倒對高建國不好了。」
李副廠長把自己那層意思挑明了：「那你看咱們乾脆叫上劉海中，內保科也出倆人，直接把這過場走了？也別整什麼秘密調查那套，費時間又搭人力，事從哪冒出來的，就在哪給它按死。」
陳主任咂摸了一下，這個路子好，不拖泥帶水，敞敞亮亮的，直接從根上把問題鏟了。
劉海中不是嚷嚷高建國正在幹壞事麼，直接上門瞅一眼就結了，假的它變不成真的。
那麼大個頭的發報機，總是塞不住的，這個年頭搞長途發報，機器本身倒能糊弄，可天線那玩意，想做到隨使隨鋪、用完就收，難。
至於高建國要真是個特務該咋整？老陳心裡壓根兒就沒往那上頭划過一道。
就這麼著，李副廠長和陳主任一塊到了內保科，叫上劉海中，又點了兩名內保科的同志，奔高建國家去了。
就憑這陣仗也能瞧出來，李副廠長和陳主任打根上起，就沒把高建國是特務這個屁事當真，要不高建國可是配了槍的主兒，咋可能就喊這么小貓三四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