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二大爺的殺招
林建國又來了。
跟高建國之間那種隔空打牛式的對話，這回他倒是熟門熟路了。
院裡這回找他來聊，也不是火燒眉毛要救命，是想拓寬思路，集思廣益。
林建國一股腦兒把需求倒了出來。
還是耐熱的事，溫度得頂到一千八到兩千度，一次性的，撐不了多長時間，能附在金屬底子上，底子本身能扛一千來度。
但麻煩的是，這東西得在高溫高壓高速的氣流裡頭幹活。
聽聽，林建國現在這業務熟練度，都快成精了。
他和上頭的趙工，還有型號的孫總師，心裡都估摸著高建國已經猜到他們在搗鼓什麼了。
猜歸猜，嘴上還是不能挑明。
高建國也知道他們知道自己猜到了，同樣不能捅破這層窗戶紙。
不過有這麼個心照不宣的底，林建國他們設計院這邊，就能在規矩允許的框框裡，把問題說得更透亮些。
這回猜謎遊戲不用玩了，飛彈火箭發動機的尾噴管，沒跑。
工作多長時間倒不清楚，但想想大概是紅外格鬥彈，那就長不了，基本得按秒來算。
把現在能摸得著的技術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高建國張嘴就把答案撂了出來。
」鉬、鎢、鎢銀合金、鎢銅合金、金屬陶瓷或者石墨。」
碳-碳複合材料這種東西，這會兒提都不必提。
前面那幾樣，林建國的知識庫還勉強兜得住，可石墨這倆字一出來，他直接懵了。
」石墨？那不就是碳嗎？這玩意兒可是要丟在高溫高壓高速氣流里的。」
」沒錯，碳怎麼了，金剛石不也是碳，它怎麼就能那麼硬？石墨在燒光之前，耐熱性沒得挑，你這不一次性的嗎？厚度堆夠了就行。」
高建國琢磨了一下，又補了幾句。
」多晶石墨就能用，這玩意兒便宜，可以往裡滲點矽或者銅。不過更帶勁的是熱解石墨，氣相沉積法就能做出來。」
國內這會兒還沒熱解石墨這號東西，六十年代前期才開始有人研究，等真用到飛彈火箭上，那都是七十年代的事了。
但這不妨礙高建國就這麼大大方方地把它說出來，在材料這塊地界上，他現在的情況，是可以多掏點兒東西出來的。
這幾句話，徹底超出了林建國的認知範圍，他整個人傻愣愣地記著。
高建國想了想，又補了一嘴。
」要是工作時間長，那設計上就得複雜些了。」
這話就很有意思了，差不多等於明說」火箭發動機噴管要是長時間幹活，那就麻煩些」，其實到這份上，兩邊都知道對方門兒清，可嘴上還是不能認，想想還挺逗。
高建國能知道這些，是因為他上輩子當資深軍迷，中二時期為了在網上跟人互噴，專門買過一些軍工專業書。
後來他在自動化這片汪洋大海里撲騰，差點淹死上不了岸，那些中二的念頭和做法，也就慢慢沒了影。
其中有一本公開出版的，講的就是火箭發動機設計，神奇吧，在他上輩子，這些只涉及過時基礎理論和技術的東西，都已經能公開賣了。
可那時候的過時玩意兒，擱到現在，就一點都不落伍了。
高建國把這書啃得挺透，現在這腦瓜子，記性好使得很，就是得花點時間才能把東西從犄角旮旯里掏出來。
沒人提醒引導，他可想不起來，要記的東西實在太多。
林建國老老實實把高建國的每句話都記上，頂著一腦袋問號回了單位，不懂是不懂，可他還是覺得這趟沒白跑。
回到設計院，他把這次的收穫亮出來，跟發動機負責人、孫總師一塊兒碰頭。
兩人一看，喲，高建國想法還挺花，不愧是跟材料打交道的人。
」鉬和鎢不合適，太沉，也太貴。」
」鎢銀、鎢銅合金咱們倒真沒想過，不過確實是條道兒，就是也不便宜。」
」應該就是拿鎢當骨架，讓銀或者銅當發汗材料，把熱量再往外帶的法子。」
」金屬陶瓷可以琢磨琢磨，可怎麼燒制、怎麼附著，也是麻煩事。」
」多晶石墨？滲矽或者滲銅？這個看著靠譜，價格應該也能打下來，咱們以前也動過念頭，可沒他點得這麼透亮。」
」嗯，對對對，一次性的，燒沒了拉倒，只要燒蝕率穩得住，壓力變化的麻煩就能控制。」
」我東北碳研院有同學，可以問問他們有沒有合適的料。」
」你問問，嘖，這個熱解石墨是什麼東西？聽都沒聽過。氣相沉積法？」
」我都問問我同學，他興許知道。」
倆人說到這兒，瞅著林建國筆記本上最末一行字愣神，互相看了一眼，孫總師問林建國。
」他這話什麼意思？你跟他透底了？」
林建國直搖頭。
」沒有，應該就是針對長時間連續乾的活兒，他有更多想說的。」
孫總師笑了。
」可能他猜著了，但不好直說。你在咱們導研院上班又不是什麼機密，回回找他，問的事都那麼精準，以他那腦子，猜出來也不稀奇。」
林建國點點頭。
」嗯，應該是，這回我都沒說第二遍，他就直接答上了。」
孫總師樂呵呵地叮囑他。
」看來他對火箭發動機這塊兒，肚子裡是真有貨，還是那種能落地、能解決實際問題的，有空沒空的，你多去跑跑。」
想了想，又追了一句。
」對了，你下次去，把他單位全名、在哪個部門幹活、什麼職務、什麼職稱，全打聽回來，我這邊把他加進型號主要研究人員的名單里去，薅了人家那麼多羊毛，榮譽總得給人配上。」
林建國連聲應是。
導研院這邊正為型號又拱了一步而高興，高建國那頭，跟科研組的同志們一塊兒扒完飯回到家，一頭就扎進了南屋。
他把電晶體計算機抱出來，接著鼓搗他那套由asm、vi、math湊出來的極簡ide。
高建國正幹得熱火朝天的時候，第三軋鋼廠保衛處內保科，摸進來一個人。
這人架著拐杖，一顛一顛地蹭進內保科值班室，屋裡的燈把他那張埋在暗處的胖臉照了出來。
劉海中。
他走進值班室，喘得有點厲害，掏出手絹把臉上的汗擦了擦，對著內保值班的人扯開嗓子就喊。
」同志，我檢舉高建國，他是特務！！」
跟高建國之間那種隔空打牛式的對話，這回他倒是熟門熟路了。
院裡這回找他來聊，也不是火燒眉毛要救命，是想拓寬思路，集思廣益。
林建國一股腦兒把需求倒了出來。
還是耐熱的事，溫度得頂到一千八到兩千度，一次性的，撐不了多長時間，能附在金屬底子上，底子本身能扛一千來度。
但麻煩的是，這東西得在高溫高壓高速的氣流裡頭幹活。
聽聽，林建國現在這業務熟練度，都快成精了。
他和上頭的趙工，還有型號的孫總師，心裡都估摸著高建國已經猜到他們在搗鼓什麼了。
猜歸猜，嘴上還是不能挑明。
高建國也知道他們知道自己猜到了，同樣不能捅破這層窗戶紙。
不過有這麼個心照不宣的底，林建國他們設計院這邊，就能在規矩允許的框框裡，把問題說得更透亮些。
這回猜謎遊戲不用玩了，飛彈火箭發動機的尾噴管，沒跑。
工作多長時間倒不清楚，但想想大概是紅外格鬥彈，那就長不了，基本得按秒來算。
把現在能摸得著的技術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高建國張嘴就把答案撂了出來。
」鉬、鎢、鎢銀合金、鎢銅合金、金屬陶瓷或者石墨。」
碳-碳複合材料這種東西，這會兒提都不必提。
前面那幾樣，林建國的知識庫還勉強兜得住，可石墨這倆字一出來，他直接懵了。
」石墨？那不就是碳嗎？這玩意兒可是要丟在高溫高壓高速氣流里的。」
」沒錯，碳怎麼了，金剛石不也是碳，它怎麼就能那麼硬？石墨在燒光之前，耐熱性沒得挑，你這不一次性的嗎？厚度堆夠了就行。」
高建國琢磨了一下，又補了幾句。
」多晶石墨就能用，這玩意兒便宜，可以往裡滲點矽或者銅。不過更帶勁的是熱解石墨，氣相沉積法就能做出來。」
國內這會兒還沒熱解石墨這號東西，六十年代前期才開始有人研究，等真用到飛彈火箭上，那都是七十年代的事了。
但這不妨礙高建國就這麼大大方方地把它說出來，在材料這塊地界上，他現在的情況，是可以多掏點兒東西出來的。
這幾句話，徹底超出了林建國的認知範圍，他整個人傻愣愣地記著。
高建國想了想，又補了一嘴。
」要是工作時間長，那設計上就得複雜些了。」
這話就很有意思了，差不多等於明說」火箭發動機噴管要是長時間幹活，那就麻煩些」，其實到這份上，兩邊都知道對方門兒清，可嘴上還是不能認，想想還挺逗。
高建國能知道這些，是因為他上輩子當資深軍迷，中二時期為了在網上跟人互噴，專門買過一些軍工專業書。
後來他在自動化這片汪洋大海里撲騰，差點淹死上不了岸，那些中二的念頭和做法，也就慢慢沒了影。
其中有一本公開出版的，講的就是火箭發動機設計，神奇吧，在他上輩子，這些只涉及過時基礎理論和技術的東西，都已經能公開賣了。
可那時候的過時玩意兒，擱到現在，就一點都不落伍了。
高建國把這書啃得挺透，現在這腦瓜子，記性好使得很，就是得花點時間才能把東西從犄角旮旯里掏出來。
沒人提醒引導，他可想不起來，要記的東西實在太多。
林建國老老實實把高建國的每句話都記上，頂著一腦袋問號回了單位，不懂是不懂，可他還是覺得這趟沒白跑。
回到設計院，他把這次的收穫亮出來，跟發動機負責人、孫總師一塊兒碰頭。
兩人一看，喲，高建國想法還挺花，不愧是跟材料打交道的人。
」鉬和鎢不合適，太沉，也太貴。」
」鎢銀、鎢銅合金咱們倒真沒想過，不過確實是條道兒，就是也不便宜。」
」應該就是拿鎢當骨架，讓銀或者銅當發汗材料，把熱量再往外帶的法子。」
」金屬陶瓷可以琢磨琢磨，可怎麼燒制、怎麼附著，也是麻煩事。」
」多晶石墨？滲矽或者滲銅？這個看著靠譜，價格應該也能打下來，咱們以前也動過念頭，可沒他點得這麼透亮。」
」嗯，對對對，一次性的，燒沒了拉倒，只要燒蝕率穩得住，壓力變化的麻煩就能控制。」
」我東北碳研院有同學，可以問問他們有沒有合適的料。」
」你問問，嘖，這個熱解石墨是什麼東西？聽都沒聽過。氣相沉積法？」
」我都問問我同學，他興許知道。」
倆人說到這兒，瞅著林建國筆記本上最末一行字愣神，互相看了一眼，孫總師問林建國。
」他這話什麼意思？你跟他透底了？」
林建國直搖頭。
」沒有，應該就是針對長時間連續乾的活兒，他有更多想說的。」
孫總師笑了。
」可能他猜著了，但不好直說。你在咱們導研院上班又不是什麼機密，回回找他，問的事都那麼精準，以他那腦子，猜出來也不稀奇。」
林建國點點頭。
」嗯，應該是，這回我都沒說第二遍，他就直接答上了。」
孫總師樂呵呵地叮囑他。
」看來他對火箭發動機這塊兒，肚子裡是真有貨，還是那種能落地、能解決實際問題的，有空沒空的，你多去跑跑。」
想了想，又追了一句。
」對了，你下次去，把他單位全名、在哪個部門幹活、什麼職務、什麼職稱，全打聽回來，我這邊把他加進型號主要研究人員的名單里去，薅了人家那麼多羊毛，榮譽總得給人配上。」
林建國連聲應是。
導研院這邊正為型號又拱了一步而高興，高建國那頭，跟科研組的同志們一塊兒扒完飯回到家，一頭就扎進了南屋。
他把電晶體計算機抱出來，接著鼓搗他那套由asm、vi、math湊出來的極簡ide。
高建國正幹得熱火朝天的時候，第三軋鋼廠保衛處內保科，摸進來一個人。
這人架著拐杖，一顛一顛地蹭進內保科值班室，屋裡的燈把他那張埋在暗處的胖臉照了出來。
劉海中。
他走進值班室，喘得有點厲害，掏出手絹把臉上的汗擦了擦，對著內保值班的人扯開嗓子就喊。
」同志，我檢舉高建國，他是特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