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章 初臨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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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現在過去看看你那院子?」劉幹事主動提議,「正好我也順路去那邊片區轉轉。有街道的人帶著,跟院裡的人也好說道說道,省得以後麻煩。」他顯然知道這種大雜院裡的人際關係有多複雜。

  「那太好了!太感謝劉幹事了!正愁一個人去有點摸不著門呢!」衛辰連忙道謝。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兩人出了街道辦,衛辰推著車,劉幹事步行,一同往南鑼鼓巷95號院走去。

  路上,劉幹事簡單介紹了一下這院子的情況:「95號院,典型的後改的大雜院。原來是正經的三進四合院,建國後前前後後安排進去住了二十多戶。管事的是三個大爺,前院閻埠貴閻老師,中院易中海易師傅,後院劉海中劉師傅。你買那東跨院,以前是花園子帶幾間下人房,小鬼子那會兒毀得厲害,你們廠里收回去後一直荒著。院裡有個月亮門通著,不過早就用木板封死了,怕小孩兒進去玩出事。」

  衛辰認真聽著,心中瞭然。閻埠貴(三大爺)、易中海(一大爺)、劉海中(二大爺),這些名字和他記憶中的「劇情」人物對上了號。他不動聲色地問:「劉幹事,這幾位大爺……好打交道嗎?」

  劉幹事笑了笑,帶著點過來人的意味:「閻老師是小學教員,文化人,喜歡算計點小便宜,但大面上過得去。易師傅是軋鋼廠的七級鉗工,技術大拿,威信高,講究個『公道』,好面子。劉師傅也是軋鋼廠的,六級鍛工吧好像?你手續齊全,又是給廠里辦過事,他們應該不會為難你。不過嘛,住久了你就知道了,這院裡雞毛蒜皮的事兒多,人情世故複雜著呢。」

  說話間,95號院那廣亮大門已在眼前。正是上午時分,上班的男人們都走了,院子裡是婦女和半大孩子的天下,現在是暑假期間,孩子們都在院子裡瘋。前院的水池邊,幾個婦女正一邊洗洗涮涮,一邊扯著家長里短。天井裡,幾個半大孩子追著一個破鐵環跑得滿頭大汗。

  劉幹事一進院門,立刻成了焦點。

  「哎喲,劉幹事!您今兒怎麼有空過來了?」

  「劉幹事,吃了麼您吶?」 幾個婦女立刻停下話頭,熱情地打招呼,眼神卻好奇地瞟向劉幹事身邊推著自行車的陌生青年衛辰。

  劉幹事臉上掛著公事公辦又略帶親和的微笑,目光掃了一圈,落在離得最近、一個圍著藍布圍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四十多歲、透著精明利落的中年婦女身上——正是三大媽楊瑞華。

  「楊瑞華同志,正好你在。」劉幹事招招手。

  三大媽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濕手,快步走過來,臉上堆笑:「劉幹事,您吩咐!」她眼角餘光飛快地掃過衛辰和他那輛新車,心裡飛快地琢磨著。

  「這位是衛辰同志,」劉幹事指了指衛辰,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讓附近豎著耳朵聽的婦女們都聽清,「是紅星軋鋼廠新來的採購員。響應市里和廠里的號召,他購買了咱們院這個東跨院,」

  他指了指月亮門的方向,「手續都在街道和廠里辦齊全了。以後啊,衛辰同志就是咱們95號院的新鄰居了!他準備把那地方翻蓋起來自己住。」

  「哦——」周圍響起一片壓低了的、帶著驚訝和恍然的吸氣聲。婦女們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衛辰身上,充滿了好奇、探究,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掂量。買那塊荒地自己蓋房?

  這小伙子看著年輕,手筆不小啊!還是個採購員?昨天廠里傳得沸沸揚揚那五頭大野豬,好像就是個小年輕採購員弄來的?難道就是他?

  三大媽楊瑞華反應最快,臉上立刻綻放出極其熱情的笑容,上前一步:「哎喲!衛辰同志!歡迎歡迎!歡迎來咱們95號院安家落戶!這可是大喜事!」她主動伸出手。

  衛辰也露出得體的笑容,伸出手和她握了握:「楊大媽您好!以後就是鄰居了,請您和院裡的老少爺們兒多關照!」

  「好說好說!」三大媽笑容更盛,心裡迅速盤算著:新鄰居,採購員,有錢,有本事,年輕!這絕對是條值得結交的「大魚」!

  她立刻拍著胸脯對劉幹事保證:「劉幹事您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等老閻和易師傅、劉師傅下班回來,我一準兒跟他們說清楚!咱們院添人進口是好事,大傢伙兒肯定都歡迎!有啥需要幫忙的,衛辰同志你儘管開口!」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劉幹事面子,又向衛辰示了好。

  劉幹事滿意地點點頭:「行,楊瑞華同志,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衛辰同志手續齊全,是合法合規的住戶,院裡的三位大爺和各位鄰居都要積極配合,營造和諧的居住環境。」他又轉向衛辰:「衛辰同志,走,我帶你過去看看你那地方。」


  「哎,麻煩您了劉幹事!」衛辰應道,又朝三大媽和周圍的婦女們點頭示意,「楊大媽,各位嫂子,回見!」

  在眾多好奇目光的注視下,劉幹事帶著衛辰穿過前院,來到通往東跨院的那個月亮門洞前。果然如劉幹事所說,門洞被幾塊長短不一、釘得歪歪扭扭的舊木板和幾根木條胡亂地封堵著,上面落滿了灰塵,還掛著幾張破蜘蛛網。木板縫隙里,能看到裡面瘋長的雜草。

  「來,搭把手。」劉幹事招呼衛辰。

  兩人合力,將幾塊沉重的木板費力地挪開,露出一個圓形的月亮門。一股帶著濃重潮濕霉味和野草清氣的涼風從門洞內撲面而來。

  衛辰當先側身鑽了進去,劉幹事緊隨其後。

  眼前的景象,比衛辰想像的和昨天劉幹事描述想像的更加破敗荒涼。

  這是一個占地約莫八百多平、被高牆圍死的獨立院落。與其說是院子,不如說是一片被遺忘的廢墟。腳下是坑窪不平的泥土地,瘋長的野草幾乎沒過了小腿,枯黃的草莖在秋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院子中央,赫然是一個巨大的、積著渾濁污水的深坑,應該就是被炮彈炸出來坍塌形成的,散發著淡淡的腥腐氣。幾處殘存的房屋地基裸露著,磚石散亂。

  唯一還勉強立著的建築,是西邊角落裡一間低矮的、搖搖欲墜的灰瓦房。牆壁嚴重傾斜,布滿了巨大的裂縫,屋頂的瓦片脫落了大半,露出朽爛的椽子,幾扇破敗的窗欞在風中吱呀作響,仿佛隨時都會徹底散架。整個空間瀰漫著一種死寂、荒蕪、被時光徹底拋棄的氣息。

  「嚯!這……比我想的還夠嗆啊!」劉幹事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他踢開腳邊一塊鬆動的碎磚,環顧四周,連連搖頭,「這哪是房子,這就是片野地了!衛辰同志,你這……工程量可不小!這大坑得填,雜草得清,舊地基得刨,那間破房也保不住,肯定得全推倒重來!這得花多少錢?沒個大幾百塊下不來吧?」他看向衛辰,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同情和一絲懷疑——這小伙子真有這實力?

  衛辰的目光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獵人審視新獵場般的專注和……隱隱的興奮。他仔細地丈量著這片廢墟的尺寸,觀察著四周高牆的走向和堅固程度「還好,主體是青磚,還算結實」,估算著填平那個大坑需要多少土方,視線最終落在那間危房上。

  「是得全推了重蓋。」衛辰點點頭,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錢的事兒,再想辦法吧。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不是?」他避開了具體數字,但那份沉穩卻讓劉幹事心裡的懷疑消減了幾分——這年輕人,看著不像說大話的。

  「行,有魄力!」劉幹事拍了拍衛辰的肩膀,語氣里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佩服,「那吳師傅的地址給你了,回頭你直接去找他。他是行家,讓他來實地看看,出個章程,算算料算算工。需要街道這邊協調的,你再來找我。」他又叮囑了幾句安全事項,比如暫時別讓小孩進來玩,注意那破房子別塌了傷人之類的。

  「明白,謝謝劉幹事!今天真是麻煩您了!」衛辰再次誠懇道謝。

  送走了劉幹事,衛辰獨自一人留在了這片屬於他的廢墟之上。他走到院子中央,站在那個大坑的邊緣,蹲下身,抓了一把坑邊潮濕的泥土,在指尖捻了捻。

  土質不算太差。他又走到那間危房前,沒有貿然進去,只是透過破窗欞往裡看了看。裡面空空蕩蕩,地面坑窪,屋頂透光,積滿了厚厚的灰塵和鳥糞。

  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荒蕪,破敗,但也意味著無限的可能。這裡,將是他未來真正的家,一個完全由他掌控、不受大院複雜關係過多侵擾的獨立空間。獵人小屋和空間背包的秘密,只有在這裡才能真正安全地展開。

  他繞著院牆走了一圈,仔細檢查著每一處角落,丈量著尺寸,在腦海中初步勾勒著房屋的布局、小院的規劃。陽光透過殘存的樹冠灑下斑駁的光點,照在他年輕卻寫滿堅毅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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