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人這一輩子,遇見的都是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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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踏進飯店,蔡曉麗迎上來:「春明,我找你有事。」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濤子的辦公室。

  「春明,我想退股。今年分紅,連同我投的錢,一起結清。我打算歇一陣子。」

  濤子和韓春明愣在原地,一時沒緩過神來。

  「曉麗出啥事了?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要走?」

  濤子皺著眉,聲音里滿是錯愕。

  「沒出什麼事,就是不想幹了。罷了罷了,好聚好散,讓會計把帳結了吧。」

  蔡曉麗語調輕,卻像一塊冰,又冷又硬,斬釘截鐵。韓春明張了張嘴,竟不知從何勸起。

  「真想清楚了?」

  他壓低聲音問。

  「想了整整三個月。」她抬眼直視,「這地方沒光、沒路、也沒盼頭——我得換個活法。」

  韓春明聽懂了那層意思,沒再多問,轉身叫來財務,當場把錢結清。

  濤子默默陪她走到胡同口,剛停下,就見程建軍笑著迎上來,手裡還拎著一兜水果,親熱地接過蔡曉麗的包。

  韓春明獨自坐在辦公室,盯著窗外發怔,菸灰積了半截,也沒彈一下。

  ……

  李成濤,人稱濤子,心裡像塞了團濕棉花,又悶又沉。怕曉麗難過,又不知怎麼開口,只覺她跟著程建軍走遠的背影,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割著他胸口。

  一整天魂不守舍,下午抽了個空,直接蹽到蔡曉麗家樓下蹲著等。

  「濤子啊,曉麗去同學家串門了,估摸著快回來了,你先吃點墊墊肚子。」蔡母端出一碗糖水,語氣溫厚。

  「嬸兒,我不餓,就是順道來看看您跟叔,坐會兒就走。」他笑得勉強,手心全是汗。

  茶喝了一杯又一杯,一個小時悄無聲息滑過去。人影還沒見著,濤子坐不住了,怕擾了人家清靜,起身溜達到胡同口,靠著電線桿子等。

  寒風颳了三小時,吹得耳朵生疼。終於,遠處路燈下晃出那個熟悉的身影——他胸口一熱,差點跑上前去。

  「曉麗!怎麼這麼晚才回?叔叔嬸嬸急壞了!」他快步迎上去,「以後別一個人走夜路,太不踏實。」

  「碰上個老同學,聊得興起,忘了時間。」她笑了笑,「對了,你怎麼還在那兒杵著?」

  「放心不下你。」他頓了頓,喉結滾了一下,「曉麗,我早說過,我喜歡你。明天……能跟我回家見見我爸媽嗎?」

  話一出口,空氣都靜了。

  「濤子,對不起。」她目光平靜,「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程建軍?」他聲音陡然繃緊,「他靠不住!你信我,跟他不會安穩!」

  「這是我自己的事,輪不到你評斷。」她推起自行車,語氣忽然鋒利起來,「就算我看不上他,也絕不會選你。今天起,別再來找我了。」

  車輪碾過青磚,吱呀作響。濤子僵在原地,眼眶發熱,卻倔強地仰著頭,不讓淚掉下來。他一遍遍問自己:我到底差哪兒?

  「那你說,蔡曉麗哪兒比不上蘇萌?為啥韓春明挑了蘇萌,卻放過了她?」

  一道聲音從暗處飄來。濤子猛回頭——是蕭遙那個南方朋友,王定克,他見過幾面。

  「我……答不上來。」他嗓音沙啞。

  「啥叫愛?是你喜歡我,我也剛好中意你,這才叫愛。」王定克點了支煙,火光映亮半張臉,「你單方面掏心掏肺,人家不接招,那叫痴心,不叫緣分。要是孟小杏非你不嫁,你樂意嗎?」

  這話其實是蕭遙托他帶的。他自己也未必真懂,只是照本宣科,能點醒幾分,全看濤子悟性。

  韓春明正為生意四處奔忙,蕭遙不願眼睜睜看著自家兄弟,為一個擦肩而過的姑娘,把自己搭進去。

  「人這一輩子,遇見的都是過客——兄弟、父母、戰友、同事、朋友、戀人、陌生人……每個人路過,都會留下點什麼:一句提醒,一次摔打,一點暖意,或是一記耳光。

  也許某個人,在你心裡刻得深些,可路終究得你自己往下走。未來什麼樣,誰敢打包票?可一時衝動,真能把一輩子賠進去。

  你不能逼她為你轉彎,但你得學會,把那份不甘,咽下去,再挺直腰杆往前走。」

  王定克覺得這話重,琢磨半宿才咂摸出味兒來,暗自決定:往後得常念幾遍,當座右銘。說完,他轉身鑽進黑黢黢的巷子,身影一晃就沒了。

  起初他還納悶,蕭遙領導神神秘秘塞他一張紙條,非要他今晚來這兒說這些話。現在明白了——原來蔡姑娘壓根沒動過心。

  這蕭遙,真是神了!王定克暗下決心:以後找對象,頭一件事,先請蕭遙領導幫忙掂量掂量,姑娘到底喜不喜歡自己。

  濤子獨自走在空蕩蕩的大街上,王定克的話反覆撞在耳邊:

  我不願娶孟小杏,憑什麼認定曉麗就該接受我?

  喜歡不是理所當然,是兩顆心同時跳動;

  單相思,再燙,也暖不了別人;

  曉麗從來沒用那種眼神看過我——就像蘇萌望向蕭遙時,眼裡有光、有軟、有篤定。

  他推開家門,反鎖房門,一瓶接一瓶灌酒,想把清醒灌醉,把現實灌淡。

  第二天中午,韓春明踏進飯店,左等右等不見濤子人影。心裡咯噔一下:昨兒親眼看見程建軍挽著蔡曉麗的手走過街口……這小子,該不會犯渾吧?

  他立馬跨上摩托,直奔濤子家。聽濤子媽說「還沒起」,懸著的心才算落回原處。

  敲門,門開了一條縫,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地上橫七豎八堆著空瓶。韓春明嘆口氣,反倒鬆了勁兒——發泄出來,總比憋成病強。

  「今兒咋沒去飯店盯著?」他裝作不經意地問。

  「心情糟,忘打招呼了……對不住啊,春明。」濤子低頭搓著衣角,聲音發虛。

  「碰上啥事兒了?跟哥們掏掏心窩子?」

  韓春明心裡一沉,直覺這事繞不開蔡曉麗——若不是蘇萌橫在中間,他壓根不會把目光投向蔡曉麗;更清楚濤子對她的那份心思,他不願為了一己私念,硬生生撕裂兩人之間多年的兄弟情分。

  「不怕你笑話,我早把喜歡曉麗的事攤開了講……可直到現在才真正明白:一個人若打心底不屬意你,你再用力踮腳、再拼命靠近,也終究夠不著她的心門。我總以為時間會幫我贏來她的回眸,誰料她轉身就牽了程建軍的手——感情這東西,真不是咬牙硬撐就能焐熱的。」

  濤子苦笑一聲,話里裹著澀,卻沒半分哽咽。

  「喲,道理一套一套的,倒不像你平日那股愣勁兒。快說,誰給你灌的這碗醒酒湯?」

  韓春明嘴上調侃,眼神卻沒松半分。他太了解濤子——認死理、鑽牛角尖,哪是幾句話就能勸開的?正因如此,他才連夜趕過來,生怕這傻小子悶頭撞南牆,撞出個好歹。

  「蕭遙一個南方來的老友,昨晚就在蔡曉麗家那條窄胡同口碰上的。」

  濤子沒遮掩,說得乾脆。

  韓春明挑了挑眉,倒沒意外,只覺得這巧合來得未免太巧,像有人掐准了時辰布的局。

  「行了兄弟,往前看!好姑娘多的是,眼下最要緊的是把腰杆挺直、把活兒干利索——咱們還得養家餬口呢!」

  韓春明拍了拍他肩膀。

  濤子默然點頭,麻利地收拾好屋子,胡亂抹了把臉,抓起外套就跟韓春明往外走。他清楚,韓春明還得趕去玩具廠盯場子——雖說飯店新來了個關經理,本事是真有,可人太散漫,圖紙沒盯緊、爐火沒看牢,稍不留神就容易出紕漏。

  ……

  研究所外,幾輛軍綠色越野車悄無聲息地停穩,車門齊刷刷打開,迎接蕭遙一行人赴軍區研究所。

  嚴院長引著眾人上前,抬手介紹走在最前的那位身姿筆挺的軍官:「這位是李師長,主管軍區研究所的安保與警戒。」

  又轉向蕭遙,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驕傲:「這位,就是老領導常掛在嘴邊的『國寶級』科學家——蕭遙教授。」

  李師長大步迎上,雙手緊緊握住蕭遙的手:「久仰蕭教授大名,如雷貫耳啊!」

  蕭遙微微一笑:「李師長過獎了,擔不起這麼重的帽子。」

  「這幾位,」嚴院長一一指過去,「王雨桐、林巳月、錢文濤、季鳳楠、徐文鑫、吳瑞——全是和蕭遙並肩作戰的頂尖科研骨幹,一個團隊,六顆硬核大腦。」

  他知道,沒有這群人夜以繼日的托舉,蕭遙再鋒利的刀刃也難劈開技術壁壘。

  李師長挨個握手,笑容熱忱而鄭重。

  「這位,是蕭遙教授的生活搭檔兼科研助理——蘇曼同志。」

  李師長朝蘇曼頷首致意:「蘇曼同志,歡迎。」

  蘇曼也輕輕點頭:「李師長,給您添麻煩了。」

  「接下來所有實驗環節,都將在軍區研究所的絕對安全區內展開。」

  嚴院長語氣沉了下來。

  蕭遙略一怔:「不是說初步評估後,回原所做實測嗎?」

  嚴院長搖頭,神色嚴肅:「這次項目層級太高,容不得半點閃失。老領導親自拍板,必須全程封閉運行——你們手裡的發動機技術,直接關係到我空軍戰力躍升的關鍵一環。消息一旦外泄,後果不堪設想。境外勢力盯著我們的眼睛,從來就沒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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