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真正的拔尖者,絕不止於卷面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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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文濤直接打斷:「不用算,十成十。高導下午准宣布。」

  王雨桐縮在角落,肩膀微聳,活像只被點了名的小鵪鶉。

  果不其然,下午鈴聲剛歇,高老師往講台上一站,開口就說:「這一個月,我最看中的,就是王雨桐同學——勤勉不張揚,聰明不浮躁,守規矩、肯下功,是實實在在的榜樣。」

  他翻了翻手裡的成績單,語氣一沉:「這次考試,他也用實力說話了。幾位教授都夸,這樣的苗子,好帶、好塑、好成材。」

  「所以,我提議——王雨桐,擔任本班班長。」

  掌聲剛落,王雨桐的成績確實讓人心服口服,可教室里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卻沒散——大家暗自咬牙,下回定要拼盡全力,把她的名次挑下來。

  王雨桐低頭擺弄著筆帽,聲音輕但清楚:「高導,這個……真不太想當班幹部。我平時就愛扎進書堆里。」

  「雨桐啊,這可不行。」高導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沉穩卻不容推脫,「你們將來進了研究所、實驗室,搞的是尖端課題,但誰說科學家就只埋頭算公式?帶團隊、統資源、協調人手,哪樣不是基本功?在校里當個班長、學委,就是最實在的練兵場。你看看咱們校史館裡掛的那些校友,哪個不是從班委會起步,一步步把事兒理順、把人攏住的?學業當然不能鬆勁,可眼界和肩膀,也得一塊長。」

  王雨桐抿了抿嘴:「老師,我怕自己壓不住陣。」

  「先干一個月試試水。」高導笑了笑,目光溫厚又篤定,「覺得真扛不住,隨時可以提換人;但老師希望你往前邁一步——不是非得完美,而是別繞開該試的那一關。」

  他向來信一個理:真正的拔尖者,絕不止於卷面高分。那些站在講台上的教授,哪個身上沒點讓人信服的本事?哪位不是既有學問,又有分量?

  話都說到這份上,王雨桐沒再猶豫,點頭應了下來。

  ……

  第二天班會,高導開門見山,當場宣布人選。

  王雨桐任班長,錢文濤當學習委員。

  全班才三十來人,索性精簡架構,其餘職務由兩人一肩挑。比如王雨桐不僅要盯課業進度,連宿舍報修、飯卡補辦、生病送醫這些瑣事,也都歸她管。

  兩人包攬年級前二,結果一出,底下鴉雀無聲——沒人嘀咕,也沒人皺眉。

  高導順勢補充:「班委每學期重選,方式不變,公平公開,機會一直都在。」

  話音未落,底下已有人悄悄攥緊拳頭,眼神發亮。

  回到宿舍,李迪文立馬扯著嗓子喊:「林晚!今晚加餐,必須請客!」

  「小王班長,請多關照啦~」季鳳楠拖長調子,笑嘻嘻地拱手。

  王雨桐一愣:「幹嘛加個『小』字?」

  「你年紀最小嘛,剛上課還聽見後排喊你『小桐』呢!」蕭遙邊往床鋪上一躺,邊笑著接話。

  錢文濤擠眉弄眼:「恭喜啊,這下跟你高導一樣,有專屬外號了。」

  季鳳楠晃了晃手指:「不過這稱呼嘛,估計撐不了多久。」

  「為啥?」王雨桐抬眼。

  「因為——」她一揚下巴,眼裡燃著火,「下回考試,我第一個衝上來『掀翻』你。別人也都卯足了勁呢。」

  王雨桐環視一圈,滿屋子全是躍躍欲試的臉,一時啞然。

  中午,蕭遙請全寢在食堂撮了一頓。

  其實就是各自端著搪瓷缸打飯,葷素各一勺,再把幾份飯菜全挪到一張桌上,圍成一圈熱熱鬧鬧吃起來。

  飯畢回屋,其他人倒頭就睡,鼾聲漸起。

  王雨桐卻靠在窗邊,指尖捏著信紙一角,心裡像揣了只輕快的小鳥——原沒打算沾這差事,可真坐上這個位置,竟有種踏實又微燙的歡喜。

  她提筆給爸媽寫信,字字清亮,把當上班長、幫同學改作業、替人跑腿領書的事兒都細細寫進去,就盼他們拆信時能笑出聲。

  蕭遙收拾好書包,朝大伙兒揮揮手:「我先回家住幾天,考前再搬回來。」

  反正家裡那位「系統先生」答應了,白天在空間裡一對一盯她刷題。

  三人只是點頭,沒多挽留——反正午休時間照常一起走,只是晚上少了個說話的人罷了。

  蘇曼早等在校門口,見蕭遙出來,便笑著迎上去,兩人並肩沿著林蔭道慢慢走。


  「我把舊衣裳全拆了,改成了小孩穿的小褂小褲,全送王欣家去了。」蘇曼輕聲說,「她倆娃的衣裳,補丁疊著補丁,袖口都磨出毛邊了。」

  她剛被推為生活委員,又兼著學生會副會長,專管學生生活里的難處。眼下真有幾對夫妻雙雙考上師大,孩子也跟著來了,小的才三歲,大的剛上小學,在校園角落支起臨時小窩。

  學生會連夜開會,騰出一棟老宿舍樓給他們安頓——既不擾其他同學清靜,又騰得出空地讓孩子撒歡。

  家境寬裕的同學常自發湊些米麵油票,蘇曼牽頭組織過三次募捐,還常往製衣廠跑,求人家勻點邊角料和縫紉機工時。

  「我沒什麼舊衣,但糧票還有富餘。」蕭遙掏出一把皺巴巴的票子,仔細攤在蘇曼掌心,「都給你。」

  這樣明媚利落、功課拔尖、又肯俯身做事的姑娘,如今真是不多見了。

  王欣兩口子雖同在校園,可拖著兩個娃娃,每月糧本根本兜不住。幸而有這群熱心人拉一把,日子才沒徹底塌下去。

  「我給他們聯繫了製衣廠的臨時活,放假去干一天,一塊錢現結。」蘇曼一邊數票,一邊低聲說,「多少能貼補點柴米錢。」

  「還是你想得細,也真有辦法。」蕭遙由衷嘆道。

  「這算什麼?」蘇曼輕輕搖頭,聲音有點沉,「學校還安排他們在圖書館整理舊書,按月發補貼。可最難的不是缺錢,是他們一邊哄孩子、一邊抄筆記、一邊背單詞的樣子——那種死也不鬆手的勁兒,真讓我心裡發酸。」

  「只要今天不鬆手,明天才可能挺直腰杆。」蕭遙望著遠處銀杏樹梢,聲音溫和,「誰的好日子,不是一寸一寸掙出來的?」

  就算生來錦衣玉食,那也是父輩用肩膀扛出來的安穩。

  兩人說著話,不知不覺已走到教學樓拐角,上課鈴恰好響起。

  京都師範大學食堂里,程建軍盯著飯盒裡半涼的饅頭,筷子戳著沒動。

  對面的蘇萌一手捧碗,一手翻著《高等數學》,眼角餘光掃見他那副樣子,隨口問:「蘇萌,你最近瘦了不少啊?是不是韓春明又惹你生氣了?我早說過他靠不住,現在當個教研室主任,不過是撞上好運罷了。」

  「程建軍,」蘇萌合上書,語氣乾脆,「韓春明輪不到你評頭論足。我胖我瘦,我自己說了算;我變成什麼樣,他都喜歡。」

  程建軍臉一黑:「大庭廣眾之下,這話你也說得出口?」

  「咋說不出口?」她抬眼直視,「我和春明是正經訂了親的,你少來礙眼,耽誤我啃書。」

  程建軍碰了一鼻子灰,抓起飯盒扭頭就走,換了張桌子坐下,乾脆眼不見為淨。

  蘇萌剛說完,吳蘭臉色霎時陰沉下來:「程建軍真是臉皮比城牆還厚!明知道你早有未婚夫,偏要三天兩頭往你跟前湊,還裝什麼『巧遇』,看得人直反胃。」她話音未落,就誇張地擰了擰眉、撇了撇嘴,斜乜一眼程建軍,那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他愛當黏蠅紙,我能攔得住?勸了八百遍,人家耳朵塞著棉花,裝聾作啞!」蘇萌故意拔高嗓門,周圍幾桌同學齊刷刷側目,目光掃向程建軍時,嘴角微抽、眉頭輕蹙,意味十足。

  程建軍正朝這邊張望,恰巧撞上吳蘭翻起的白眼。

  她立馬揚聲補了一句:「我可提醒你啊蘇萌,回家路上多留個心眼兒——有些人啊,指不定哪天就豁出去干傻事!」

  程建軍當場黑了臉,筷子一撂,飯盒一端,轉身大步走出食堂,背影僵硬得像根繃緊的鐵條。

  「放心吧,春明天天在校門口等我。」蘇萌耳根泛紅,聲音軟軟的,卻透著篤定。

  「那當然好!」吳蘭嗤笑一聲,「我看他連『好人』倆字怎麼寫都未必認得全。」

  「管他是人是鬼,我壓根兒不跟他搭話,更不會單獨見他一面。」蘇萌牙關一咬,語氣冷了下來,「聯誼會上他當眾擠兌春明那檔子事,我記著呢——別讓我逮著機會,否則有他好看的。」

  吳蘭一聽,八卦火苗「騰」地竄起老高:「快說快說,他到底怎麼使絆子的?」

  蘇萌當場愣住,心裡直嘆:這吳蘭,果然是挖坑不嫌深、刨根不嫌狠的主兒!

  她只好把那天的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連帶把三人從小光著屁股一起爬樹、偷摘李子、替彼此挨罵的交情也抖了個底朝天。

  吳蘭聽得眼睛發亮,頻頻點頭,時不時插一句:「哎喲,原來他小時候就蔫壞?」「難怪現在這麼招人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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