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真正過上了舒心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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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子和後墩子結伴去了粵省。聽說那邊熱火朝天搞開發,兩人索性帶著老婆孩子來場「考察式度假」,邊玩邊踩點。

  楊麥香把本地攤子全託付給何文遠,自己挽著劉洪昌的手登上了北上的列車。剛落腳京都,倆人就忙活開了——劉運昌雇了三輛改裝三輪車,車頂架著銅皮喇叭,日日穿街過巷,聲兒洪亮:「喜事找『雙喜堂』!裝修選『築匠坊』!吃飯到『福滿樓』!」一條線包圓婚禮操辦,二條線攬活家裝設計,三條線吆喝新開飯店。這法子土,可管用——兄弟倆琢磨半宿才敲定,沒花一分GG費,整座城都記住了名字。

  何文慧在劉洪昌他們走後第三天就辭了職,轉身成了何文遠的貼身助理,月薪一千一百塊;李建斌緊隨其後,從製衣廠流水線跳出來,在公司從最基礎的文員干起,月入二百——聽著少,可比廠里翻了三倍還不止。老同事圍上來打聽:「有門路沒?捎我們一個?」兩人只能苦笑擺手:這位置,是沾了何文遠的光才有的,哪能隨便塞人?

  何文慧為李建斌生下兩個孩子,這些年再沒主動聯繫過劉洪昌。那些前世的碎片,被她一層層壓進心底最深的匣子裡,連夢裡都不敢掀蓋。

  除夕夜,楊麥香張羅了一桌硬菜,紅燒肘子油亮噴香,八寶飯甜糯滾燙。十幾年光陰倏忽而過,孩子們陸續接手父母的生意,各自紮下根來。平日裡電話不斷、視頻不停,可真要湊齊一桌吃飯,一年也就這一回。

  王翠蘭腰背微駝,白髮如霜,可眼神亮得像年輕人——在自家院子裡追著曾孫跑,跟吳曉英搶抱娃權,嘴上還嘟囔:「我還沒老呢!你們別當我是瓷娃娃!」

  不多時,六子夫妻領著四個朝氣蓬勃的年輕人進門——是他倆的兒子兒媳。他家兩個孫子,比後墩子家多一個男丁;後墩子倒好,倆閨女加一個小子,兒女雙全。

  「哥,好久不見!」六子話音未落,已大步上前,一把摟住劉洪昌肩膀。

  「伯伯好!伯母好!奶奶好!」四個年輕人齊刷刷上前問安,聲音清亮。

  「喲,這是剛旅遊回來?你們可真會享福啊——一年到頭飛這兒飛那兒。」劉洪昌眼帶羨慕。公司剛交到孩子手上,他心裡還懸著,時不時得搭把手;年後又要張羅兩個孩子的婚事,哪像六子兩口子清閒?人家只等著年底分紅,穩坐股東席位,啥也不用操心。

  「俊玲姐,幾年沒見啦!粵省那邊順不順?」楊麥香一眼瞅見高俊玲夫婦,立刻迎上去攥住她的手。

  高俊玲一身剪裁利落的羊絨套裝,耳墜搖曳,笑意從容,渾身透著一股子富太太的篤定勁兒。

  「還行!就是口味太刁鑽,我和墩子熬了半年才摸准當地人舌頭上的『癢處』,現在才算真正起步。」她語氣輕鬆,話里卻藏著苦——當初楊麥香想拓荒粵省,他倆二話不說當先鋒,畢竟公司二十個點的股份攥在手裡,怎敢放心交給外人?如今回頭想想,倒不如請本地人打理更穩妥。

  「開席前再等等,咱們總經理還沒露面呢!」楊麥香笑著打趣。如今H省在何文遠手上風生水起,兩人情同親姐妹。身價數億的何文遠剛辦完婚禮,三十出頭才定下終身大事。楊麥香專程飛往H省總公司,硬是給她放了長假,讓她安心解決人生大事——今天正是產檢歸來,一會兒就到。

  「姐又拿我開涮!」何文遠挺著圓潤的肚子跨進門,身旁一位斯文男士穩穩扶著她的胳膊。

  「就等你了!大伙兒盼這頓團圓飯,盼了多少年!」楊麥香快步上前,親熱地挽起何文遠,一路攙進客廳。

  何家團圓宴設在何文遠的別墅里。於秋花這十幾年,真正過上了舒心日子——托兩個女兒的福,定期體檢,營養師定製三餐,每天雷打不動去老年活動中心打太極、跳健身操,精氣神越來越足。

  她站在祖宗牌位前,望著裊裊青煙,嘴角含笑,仿佛正低聲對丈夫講:「老頭子,你看看,孩子們都立住了,孫子孫女繞膝承歡……我沒辜負你臨終那句話。」

  一大家子圍坐在餐桌旁,靜候何文遠夫妻歸家。劉家年夜飯散場後,司機將二人送回自家小院。

  劉洪昌躺在院中竹編搖椅上,眯眼曬太陽。楊麥香在一旁絮絮叨叨:

  「孩子們翅膀硬了,明年咱也鬆快鬆快——聽說雲南七彩斑斕,美得不像話。等小熙婚禮一完,咱就出發!」她眼裡閃著光。

  劉洪昌笑:「你想去哪兒,我還能攔著?你不發話,我敢動地方?」

  「家裡大小事哪件不是我張羅?到頭來,倒嫌我囉嗦、管得多、愛做主?我在老劉家當了一輩子老媽子,臨老了,連嘮叨兩句的資格都沒啦?」她佯裝抹淚,嗓音里全是嬌嗔。


  劉洪昌沒接話,只在心裡默喚系統:

  「原主還在嗎?快把我弄走吧!這嘴碎得我耳朵起繭了!」

  「人在,記憶已完整備份。這次,真讓你自己挑——想去哪兒,隨你心意。」系統的聲音溫和響起。

  意識一沉,軀體重歸本主。二十載浮沉點滴入腦,而餘生安穩,由他自己執筆續寫。

  ……

  一九七七年,韓春明、程建軍、蕭遙三人拿到返城招工名額,消息炸得知青點雞飛狗跳——偏生多出一個不該出現的名字:蕭遙。

  韓春明與程建軍樂得直拍大腿,這等好事聽都沒聽過!同批知青早斷了念想,誰料程建軍他爸竟能通天,硬生生撬開一道回城窄門。

  他們不知道的是,高考恢復在即。憑他倆的成績單,大學夢基本涼透;唯有蕭遙胸有成竹——多年輔導升學班,題型爛熟於心,連標準答案都能倒背如流。

  可系統塞給他的設定,硬生生把他的三觀給撕裂了——小學剛念完,就跟著韓春明、程建軍混日子,初中沒讀幾天就撂挑子不幹了,這種底子要是真能考上大學,老天爺都得掀桌罵街。

  「建軍!蕭遙!拾掇利索沒有?」韓春明扒在院門口直嚷,歸心似箭,眼底發亮,連嘴角都繃不住往上翹。

  「催啥催?票是明兒的,你該不會真打算今兒半夜摸黑奔火車站吧?」程建軍半信半疑,心口一懸——真要被他帶溝里,可就全完了。

  「我早打聽過啦!今兒不擠進城裡,明兒站台連縫兒都插不進腳!人堆得比廟會還密,你們掂量清楚——別上不去車,回頭賴我坑兄弟!」韓春明嘴皮子翻飛,說得活靈活現。

  程建軍立馬犯了難,心裡直打鼓:萬一是真的,三人湊的這點錢,再買一張票?門兒都沒有。

  「蕭遙,咱今晚乾脆睡火車站大門口得了?」程建軍突然扭頭問。

  「你們急就先走,我手頭還有點事兒,晚點自己搭車過去。」蕭遙擺擺手,語氣輕飄飄的。

  「那我可不等了啊!二位慢慢盤算,哥們先閃!」韓春明一把抄起鋪蓋卷,拔腿就往村口蹽,那邊正停著輛進城拉貨的牛車。

  程建軍扛起包袱追在後頭喊:「喂!慢點跑!順手幫我拎兩件!」

  等他氣喘如牛追上時,腿肚子都在打顫。

  「你小子太不夠意思了!連個包袱角都不幫搭……」他彎著腰直喘,手叉在腰上直搖頭。

  「得嘞,你平日不練,關鍵時刻准掉鏈子——瞧,這不趕上啦?」韓春明一邊把行李甩上牛車,一邊伸手拽過程建軍的包袱,順勢往上一托。

  「蕭遙真拖到明兒才來?不像他作風啊。」韓春明皺眉嘀咕。

  「鬼知道這兩天神神叨叨的,甭管他,鐵定追得上。」程建軍往牛車上一癱,胸口起伏得像拉風箱。

  蕭遙心裡門兒清:綠皮車上了線,車廂里壓根不賣飯,四五天悶在車裡,揣幾塊餅子頂什麼用?除非啃生米嚼樹皮——那才叫真餓。

  那倆傻小子火燒火燎撲過去,等火車開兩天,肚皮就得貼脊梁骨。到時候,求人的事還在後頭呢。

  他早把知青點剩下的口糧全蒸成乾糧,塞進空間;前兩天在廢品站撿的舊銅壺、破瓷碗,也不知是不是老物件,反正沉甸甸泛著包漿光。牙刷、被褥、搪瓷盆……一股腦兒收進空間,身上只留乾糧和山里套來的野雞熏的肉乾;公社開的介紹信、火車票,反覆摸了三遍,妥帖得很。

  第二天,蕭遙一身輕快踱向車站,果不其然——那倆人正蹲在候車室門口,拿麻袋當墊子,縮成一團打盹。

  「嚯,還沒上車,先嘗上『軟臥』滋味了?」蕭遙笑著蹲下,戳了戳程建軍的胳膊。

  「少貧!早聽你一句,哪至於在這兒喝一宿冷風!」程建軍蔫頭耷腦地嘟囔。

  「喲,昨兒誰一進門就嚷『快快快,擠進去再說』?春明還誇你機靈呢!」韓春明立馬學他昨天咋呼的腔調,逗得程建軍直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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