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這招呼方式不得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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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姨子何文遠本該嫁他,半道被人攪黃了;可劉洪昌心裡門兒清:真正拿真心暖他的,只有楊麥香一個。至於何文慧?苦日子熬著,不如早早劃清界限。

  何家垮台,原主難辭其咎——若不是他木訥倔強、遇事縮頭,人家再窮,也不至於塌得那麼慘。

  大哥劉運昌和大嫂吳曉英一直沒孩子,原著里原主曾當眾答應「立夏後生個娃給他們帶」,結果臨了反悔。劉洪昌嗤笑:這事兒換我來辦,孩子生下來直接抱過去,我還能常去看;再說馬上要搞計生,送倆過去,自己還能再生倆,兩全其美,傻子才賴帳。

  小姨子漂亮歸漂亮,這輩子註定擦肩而過——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吃力不討好的事,他可不沾。

  路過廚房鏡子時,他無意掃了眼手腕內側——咦?那兒竟浮著一行極淡的藍字:【空間已激活】。他心念一動,果然看見前世攢下的糧票、布票、肉票,整整齊齊碼在虛空中,像一排排待命的老兵。怪不得系統說「自由發揮」——這一世,贏麻了。

  國營飯店這活兒,他熟得閉著眼都能顛勺。張飛吃豆芽——小菜一碟。

  他慢悠悠踱進後廚,抬頭瞥見牆上年曆:1979年9月。挺好,再熬兩年,穩穩躺贏。

  套上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他挽起袖子,開始剁肉餡、調醬汁、碼蒸籠。

  下午剛過兩點,後廚門口探進兩張年輕臉蛋。

  「洪昌哥!洪昌哥!」娜娜踮著腳招手,「這是我同班同學何文慧,今年全縣唯一考上大學的!」

  劉洪昌擦擦手:「真出息!」

  何文慧抿了抿唇,聲音輕但清楚:「劉師傅,家裡我媽看病急用錢,我請不起大席……就想請大家吃頓便飯,意思意思。」

  劉洪昌問:「多少人?」

  娜娜搶答:「十來個同學。」

  「預算多少?」

  何文慧默默從布包里掏出一捲紙幣,數了二十塊,雙手遞過來。

  劉洪昌接了,點頭:「後天中午,來吧。」

  何文慧眼睛一亮,伸手想握手道謝。

  劉洪昌側身避了避,抬抬沾著麵粉的手:「剛和面,髒。」

  ——這要是握上,原主當場就得犯花痴。何文慧是好看,但他不想蹚這渾水。他記得原著里,有個同學主動墊錢解圍,原主死活不要,硬把情分熬成了怨氣。那好,這二十塊,算我替原主買斷過往,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二食堂收工早,劉洪昌拎著飯盒往家溜達。剛拐進胡同口,王翠蘭已倚在院門邊,手裡捏著兩張嶄新的電影票,沖他晃了晃:「喏,姑娘在文化廣場長椅上等著呢!」

  劉洪昌:「媽,我曉得了。」話音未落,他已把食盒穩穩塞進王翠蘭手裡,轉身朝文化館方向大步走去。

  剛到門口,就見楊麥香站在梧桐樹蔭下——碎花裙隨風輕擺,老花鏡架在鼻樑上,兩條烏黑的馬尾辮垂在肩頭,像兩縷活潑的春光。

  劉洪昌咧嘴一笑:「喲,這陣子不見,人整個亮堂起來了!」

  楊麥香挑眉一笑:「你這張嘴,倒比從前會繞彎子了。」

  劉洪昌撓撓後腦勺:「趕時髦嘛!現在坐趟公交還得掃碼刷臉呢,我這招呼方式不得升級?」

  楊麥香噗嗤一笑:「那你還在二食堂熬著?」

  劉洪昌一挺腰板:「熬?我那是扎紮實實幹,灶台邊站得筆直,鍋鏟舞得帶風!」

  楊麥香眼睛一彎:「走,看電影去!」

  劉洪昌卻晃了晃手指:「先拐個彎——供銷社走起?」

  「去那兒幹啥?」她歪著頭問。

  「買瓜子花生啊!」他笑得坦蕩,「散場嚼兩口,香著呢。」

  楊麥香故意拖長調子:「喲,如今這麼懂姑娘心思啦?」

  劉洪昌聳聳肩:「那得看對誰——別人面前,我可是端得比豆腐塊還方正。」

  「討厭!」她耳根一熱,臉頰悄悄泛起桃紅。

  他二話不說,拎回一包炒瓜子、一包鹽水花生,牽著她往電影院走。銀幕暗下去又亮起來,兩人並肩踱出影院,腳步不疾不徐,一路溜達到公園,挨著坐在青苔微潤的小石凳上。

  劉洪昌側過臉:「今兒約你出來,心裡有數沒?」

  楊麥香低頭絞著裙角:「不就是相親麼……」聲音細如遊絲。

  「感覺咋樣?」他輕聲問。

  「嗯……還成吧。」她睫毛撲閃,指尖微微發燙。

  他忽然認真起來:「我覺得你挺好,特別好。」

  送她回家時,月光已鋪滿清磚小路。他目送她身影消失在院門後,才折身往自家院子走。

  王翠蘭早等在堂屋門口:「怎麼樣?」

  「挺好。」他答得乾脆。

  「人家姑娘咋說的?」

  「她說……還成。」

  王翠蘭嘴角一揚,轉身鑽進廚房,「哐當」一聲鍋響,油星子歡快地跳起來——給兒子炒倆雞蛋補補神。老大婚後另立門戶,劉洪昌仍跟著母親住老院子,一牆之隔,煙火氣連著心。

  晚飯後,他獨坐燈下,悄悄探進空間瞧了一眼:幾疊零錢、幾張糧票、半卷布票……尋常得很。唯獨一隻剔透玻璃瓶,靜靜立在角落,裡面躺著一枚藥丸。他指尖停在瓶身上,心頭一沉——這該是救文慧母親的命藥。等她從外省回來,尋個妥帖機會,親手遞過去。

  那邊,於秋花正焦得睡不著覺——小兒子怕是真得送人了。家裡壓得喘不過氣:老大剛考上大學,全家就靠她一個臨時工掙點活命錢;若再失明,廠里立馬退工,日子可就徹底塌了底。

  劉洪昌為媳婦跟大哥母親翻臉斷親,這事傳開,王翠蘭背地裡直搖頭:為外人掏心掏肺,為親戚撕破臉皮,這樣的人,骨頭縫裡都透著擰巴勁兒——本事沒見多大,折騰人的勁兒倒十足。

  ……

  天剛蒙蒙亮,楊麥香就提著一籃子紅皮雞蛋和兩包點心登了門,興沖衝來約他逛公園。劉洪昌還在被窩裡迷糊著,她一把掀開薄被,伸手就拽他胳膊:「快起!太陽曬屁股啦!」

  劉洪昌揉著眼睛嘟囔:「早知道你這麼『虎』,我昨兒就該反悔!」

  「反悔?晚啦!」她叉著腰笑,「昨晚答應得比蜜還甜!」

  他翻身坐起,故意嘆氣:「那往後你可得養我一輩子。」

  「呸!」她作勢要打,「厚臉皮!」

  王翠蘭早已備好熱騰騰的玉米面糊糊,端著碗推門進來:「快趁熱吃,別餓著肚子逛園子!」

  劉洪昌抹抹嘴:「今兒真不巧,定廚師傅約了我中午幫灶,得趕在十二點前把菜備齊。你要不嫌悶,跟我跑趟二食堂?我顛完大勺,立馬陪你遊園!」

  楊麥香眼睛一亮:「好啊,正好嘗嘗你手藝到底幾斤幾兩!」

  王翠蘭笑著插話:「明兒我就托人上門,把你們的事正式定下來!」

  劉洪昌點頭:「媽您拿主意,我信得過麥香。」

  楊麥香霎時紅了臉,把頭埋得更低,指尖悄悄勾住了他的衣角。

  六子正帶著幫夥計忙活午宴食材,何文慧的同學升學宴今日開席,早就在廠里訂好了場地。聽說是她請客,三十多個同學呼啦啦全來了,笑聲喧譁,碗筷叮噹。

  灶火熄了,帳一算——五十一塊整。何文慧目光直直落在劉洪昌臉上,他早應承過這事。

  劉洪昌沒等她開口,手已伸進褲兜,嘩啦抓出一疊毛票,數也不數,全塞進服務員手裡:「喏,齊了。」

  何文慧急急道:「餘下的我一定還,這個先押你這兒!」她摘下腕上那隻舊銀鐲子,往他掌心一放。

  劉洪昌卻輕輕推開:「能借一步說話嗎?」

  「行,你說。」她抬眸。

  他轉身便往後面走:「跟我來。」

  兩人穿過蒸騰熱氣的後廚,拐進僻靜小院。

  劉洪昌站定,語氣沉而緩:「你家裡的事,我聽說了些。接下來打算怎麼扛?」

  何文慧一怔:「劉師傅……是指哪樁?」

  話音未落,楊麥香也匆匆追了過來——剛才見他拉著個穿藍布衫的漂亮姑娘直奔後院,她心裡咯噔一下,腳底生風就跟了上來,恰好聽見後半截。

  劉洪昌見她來了,反倒坦然一笑:「聊的不是私密事,你也在,更敞亮。」

  他頓了頓,聲音平實卻字字清晰:「你媽剛動完手術,你馬上要去外地讀大學;妹妹念初中,弟弟上小學,小弟還沒入學吧?」

  「是……」她聲音發緊。

  「就算手術順順利利,術後那段日子,家裡誰照應?飯誰做?藥誰煎?錢從哪兒來?」他目光灼灼,「你今天擺這桌宴席,同學空著手來,吃飽喝足就走——可家裡米缸見底、藥罐將空,你真想過沒?」

  楊麥香沒插話,只安靜站在旁邊,聽他一句句剖開現實——只要他心裡裝著她,別的,她願意信。

  何文慧垂下頭,喉頭滾動,半晌才啞聲說:「沒……真沒細想。」

  劉洪昌往前半步,聲音更輕,卻像石頭砸進深潭:「再打個比方——萬一手術沒成功,你媽真看不見了,往後這家,你還撐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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