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當『孩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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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懶洋洋掀眼皮:「誰讓你自個兒張羅著接娃?我可沒點頭答應幫你帶。自己的崽自己扛,我懶得操這份閒心。」

  婁曉娥一把牽過何愛軍的大兒子,戳著何雨柱鼻子說:「喏,這就是你爺爺——整天躺平,連帶你們逛胡同都嫌累。我上輩子怕是賣身給了你們何家!」

  何雨柱翻個白眼:「行行行,你樂意當『孩奴』,非拉我墊背幹啥?」

  話音未落,他竟真坐直起身,一手一個抱起兩個孫女,跟在婁曉娥身後,晃晃悠悠朝幼兒園去了。

  婁曉娥邊走邊數落:「五十好幾的人,天天賴在躺椅上等天上掉糖餅?」

  何雨柱哼笑:「我有退休金養命,躺的是自在,不是等餡餅——那是享受生活。」

  婁曉娥斜睨他一眼:「現在,我請你體驗生活。以前你上班,孩子全我兜著;如今輪到你嘗嘗滋味,不過分吧?」

  何雨柱聳肩:「對對對,您說得都對。」

  自打老四把頭胎送來京城,何雨柱那點清閒日子便戛然而止——從此日日混在幼兒園裡,帶著一群毛孩子爬滑梯、滾泥巴、搶皮球,活脫脫一個銀髮版「孩子王」。

  時光飛馳,眨眼到了一九九五年。

  何氏集團早已蛻變為商業巨擘,觸角伸向酒店、商務廣場、汽車製造、家電產銷、地產開發、影視製作、連鎖餐飲、晶片設計、智慧型手機研發……幾乎無所不包。

  某日午間,何雨柱扒拉著碗裡的米飯,沖婁曉娥嘆氣:「這幾年我活得像重返童年,連當裁判都成主業了——老四再生娃,你自己哄去,我真不管了。」

  婁曉娥夾起一筷子青菜:「孩子長得快,轉眼就上學了,急啥?」

  何雨柱擺手:「快?老四這都第五胎了!再添一個,你自個兒摟著睡;老五二胎也落地了,人家兩口子有空帶,你偏搶著上手——我服你,真服!」他頓了頓,壓低嗓門,「往後,我鐵了心袖手旁觀。」

  婁曉娥挑眉一笑:「說話算話啊,別等孫女撲過來叫你抱,又立馬軟了骨頭。」

  如今飯桌一擺,將近二十號人圍坐一圈:何愛軍一家四口,何愛黨一家四口,老四五個娃,老五倆娃,何雨柱夫妻倆,加上婁父婁母——光是備飯就是重體力活。若非李嬸工資開得厚實,這位廚房頂樑柱怕早撂挑子走人了。

  何愛軍在地方摸爬滾打十幾年,終於調任進京,一步跨入核心圈。

  二〇一〇年冬,何雨柱躺在醫院病床上,渾身插滿管線,雙眼緊閉,毫無知覺。唯有婁曉娥哽咽的聲音,字字清晰鑽進他耳中。

  她抓起手機撥通電話,聲音發顫:「雨水,快……快來看看你哥,怕是撐不住了。我喊他,他一點反應都沒有。醫生說,盡力了。」

  話音未落,病房門口已擠滿人影。監護儀突然拉出一聲悠長刺耳的蜂鳴——屋內霎時哭聲炸裂。何雨水撲在哥哥胸前,喉頭滾動,一遍遍啞著嗓子喚他的名字。

  腦海深處,系統冷冰冰響起:「本次人生體驗終結,評分:不合格。即將啟動新一輪時空投送。連續差評將執行宿主清除程序。解釋權歸本系統所有。倒計時啟動——5、4、3、2、1。祝您旅途愉快。」

  ……

  「愉快你大爺!」一聲怒吼炸開,年輕人猛地坐直身子,環顧四周,悲意洶湧而至。

  斑駁牆皮簌簌剝落,冷風從裂縫裡鑽進來,嗚嗚作響;身上蓋著的棉被硬如紙板,破洞比補丁還多。他翻身下床,踉蹌走到水缸前,舀起一盆清水,低頭凝望水中倒影,久久失語。

  十六七歲的少年模樣,衣衫襤褸得像被拖過泥地,頭髮枯黃打結,活似三天沒沾水的亂草堆。這副打扮往街上一站,保准有人悄悄塞給他幾枚硬幣。

  年輕人盯著水面,咬牙切齒:「系統,我知道你在。出來,咱心平氣和聊聊——你這不是專挑老實人下手嗎?」

  腦內警報驟然炸響:「警告!警告!辱罵系統,電擊懲罰一次!」

  剎那間,他抽搐著栽倒在地,口吐白沫,四肢不受控地彈跳扭曲。幾分鐘後,他喘著粗氣撐起身子,嘶聲質問:「憑什麼給我差評?憑什麼把我扔這兒?我要回家!」

  系統漠然回應:「差評?你還好意思問?給你金手指,送你改命良機,你倒好——躺平躺出境界,混吃等死混成典範。別的宿主在那個年代,早靠幾頭豬撬動千億市場,隨手掙幾十個億。你呢?讓我在整個系統界抬不起頭來。」


  年輕人:「怪我?你發的那些『獎勵』,自己掂量過成色沒?肉票頂天十斤一張,我上哪兒變出幾千斤肉來賣?錢最多塞給我五塊——掙兩百塊你還得燒高香謝祖宗!」

  系統:「抱歉,我真沒心,不過既然你開口了,我就破例一回:一百五十塊啟動金到帳;你原先存進空間的兩千五百斤糧食,連同布票、副食票全給你捎來了;空間也重置回初始狀態——兩畝薄地加一口小魚塘。這次沒簽到禮包,更別想靠我躺贏。立個硬目標:五十年內賺一個億。完不成?差評一次,直接清零。」

  年輕人:「您這怕不是腦子進水還帶發酵的?吃軟飯礙著您哪根數據線了?」話音未落,身子一歪,抽得像被雷劈中似的。

  年輕人:「錯了錯了!大哥饒命!我改!真改!一個億,我豁出去拼了!」

  系統:「這才叫熱身。再敢口無遮攔,後招更帶勁。順帶提一句:你現在在異時空,1974年,跟你原來那條時間線同步上演。我還得趕去聊天群冒泡,你自個兒好好活,五十年後我來驗收。賺夠一個億?多留幾年風光;還是老樣子?哼,收拾你的法子,我存了整整三十七套。」

  話音落地,徹底沒了聲息。

  年輕人癱坐在地,滿眼茫然——就隨口吐槽了部劇,咋還搭進去了?

  他緩了緩神,開始梳理這具身體的記憶:蘇瑜,東風大隊蘇家老三。父親一走,母親王桂芬當場翻臉,逼他在大隊部簽了斷絕書,一腳踹出了家門。

  蘇瑜心頭猛地一跳:這設定……怎麼跟某本小說開篇一模一樣?自己竟是女主蘇芸的堂哥!原主體弱多病,是蘇芸借錢救回來的;後來跟著她倒騰小買賣,慢慢攢下些家底;結果王桂芬轉頭就把錢騙光,給兩個親兒子辦婚事;小兒子因私藏外文書被抓,王桂芬竟跪在他面前,求他頂罪——三年農場改造,落下終身殘疾。

  回村後,王桂芬逢人就說他「從小歪到根里」,瘸了活該;而蘇芸早遠走高飛,在城裡紮下根,再沒回頭。沒人拉一把,又拖著殘腿,原主後半生,硬是熬成了孤魂野鬼。

  蘇瑜蹭地起身直奔床頭,掀開褥子——斷絕書還在!紙邊都未卷,墨跡清晰。他長舒一口氣:萬幸沒被氣瘋撕了,這可是保命符!

  蘇瑜對著虛空低聲道:「你安心走,這筆帳,我替你記牢了。」

  後來書中提過一段:王桂芬的小女兒私下跟人嚼舌根,說蘇瑜其實是大哥蘇山的親骨肉,當年蘇強病危,托轉業回鄉的齊文泰把剛出生的嬰兒送來,附帶二百七十塊撫養費;二叔在世時王桂芬不敢造次,等蘇山一咽氣,她立馬翻臉,連夜把人掃地出門。

  肚子突然咕嚕作響,蘇瑜翻箱倒櫃找吃的,灶冷鍋空,連粒米渣都沒見著。他心裡咯噔一下:難不成原主真是餓死的?

  正琢磨著要不要從空間取糧下鍋,門帘一掀,一個清秀姑娘端著碗熱氣騰騰的土豆進了屋。

  蘇芸:「三哥,今兒分家,飯都沒顧上吃吧?二嬸心也太狠,一粒糧都不分!往後少來往,哪有這樣當娘的?快趁熱吃了,明兒還得上工呢!」少女眉宇間全是不平。

  蘇瑜:「小妹,你拿口糧給我吃,不怕三嬸扒了你的皮?」

  他清楚得很:這位三嬸壓根不是蘇芸親媽,後娘刻薄,爹蘇大隊長睜隻眼閉隻眼;後來蘇芸做買賣闖出去,再沒踏回東風大隊一步。

  蘇芸:「你放心吃,頂多挨頓罵,值當!我先回了啊,碗送你了。」話落轉身就走,腳步輕快,不留一絲拖沓。

  蘇瑜沒推辭,正好省了燒火功夫。一邊扒拉著燙嘴的土豆,一邊盤算出路:眼下搞生意風險太大,但也不是沒路子——將來若真能立住腳,定要拉這姑娘一把,一碗熱飯的情分,不能白欠。

  天色尚早,他抄起竹簍就往記憶里的後山蹽。那兒野味不少,雜草野果沒人稀罕,摘了自用無妨;可要是撞見野豬野雞,抓了不上交集體?等著被扣帽子遊街吧。

  一路攀上後山,蘇瑜越走越納悶:腿腳輕得像踩著棉花,半點不喘。懶得細想,他徑直奔向野葡萄藤,專挑個大紫透的擼,竹簍眨眼堆滿,沉甸甸地壓彎了背,又匆匆往山下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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