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已是沉甸甸的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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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一挑眉:「二百?」

  楊成義用力點頭:「刨去所有開銷,淨剩二百整。要不是您當年點醒我,我還在廠里熬工齡呢!」

  何雨柱笑笑:「是你自己敢闖敢試。這陣子攏共找了幾家裁縫鋪子?」

  「我自己十台縫紉機打底,劉嵐姨家兩台,再搭上鋼廠老同事家裡閒置的,一天五十套流水線跑下來,穩穩噹噹。批發出去一套掙四塊,不操心不壓貨,一個月六千,我知足了。」

  何雨柱笑著拍他肩:「行啊,咱四合院頭一個『萬元戶』,以後指不定成什麼氣候!」

  楊成義連忙擺手:「哪敢忘本?要不是您提攜,兄弟仨哪能這麼早娶上媳婦?」

  何雨柱正色道:「你給街坊加工費咋算的?」

  「叔,語冰早跟我說過,錢是活水,不能只顧自己淌。我給每套付一塊加工費,再加語冰五毛技術費——他們每月到手,跟廠里老師傅差不了多少。」

  何雨柱點點頭:「這就對了。路要大家一起走,肥肉不能一人獨吞,不然容易招眼。等手頭寬裕了,乾脆辦個正規加工廠,扎紮實實幹。」

  楊成義挺直腰板:「全聽您的!」

  何雨柱揮揮手:「快去陪家人吧,菜都涼了。」

  楊成義的成衣,如今在四九城外十里八鄉火得燙手——價廉、式樣新、針腳密實、料子經造,每逢集市必搶空。每天上門求貨的絡繹不絕,就是縫紉機太難淘換,不然早鋪遍半個北直隸了。

  今天特地趕早來捧場,結果發現親王府比預想的還火爆,他提前兩天才搶到一張包間票。

  往包間走時,迎面撞上領班劉嵐。

  如今她管著整座親王府的服務班子,見了楊成義,眼睛一下亮起來——這孩子可是她兩個閨女的「財神爺」:一台縫紉機擱家裡,每月淨賺四十多塊,比百貨大樓裁縫組還掙得多。

  劉嵐一把拉住他胳膊,笑得親切:「小義來啦?待會兒姨給你單加個硬菜,記我帳上!」

  楊成義連連擺手:「那哪兒成啊?」

  劉嵐拍拍他手背:「成!姨高興!」

  兩人剛寒暄幾句,劉嵐又被催著去招呼新客人,只好匆匆作別。她把親王府當自家飯館守,大小事務親力親為,從不讓婁曉娥操心服務員的事。心裡頭,她早把何雨柱兩口子當恩人:食堂里好事輪不上別人,先給她留一份;工作條一年發四五張,她清楚得很,馬華那邊沒親戚撐腰,才讓她得了這份厚待。可她更念著這份情——十年來,家裡醃了新醬菜、蒸了棗糕、做了一鍋醬肘子,總不忘給何雨柱家端一大碗;廠里偷偷帶回黑市賣的點心,也一定塞給孩子幾塊。兩家處得,比親兄妹還熨帖。

  何語冰今天嘴角又翹起來了。每月月底,她臉上就自動多出幾分光采。今天楊成義又送來七百五十塊——這是她手把手教出來的「技術紅利」。如今幾個孩子裡,她掙得最多,功課卻半點沒落下。

  婁小四整天腳不沾地地折騰,何雨柱壓根兒摸不清他每月到底進帳多少——反正閒不住,見縫插針就開張做生意。誰也沒想到這股子闖勁兒打哪兒來,聽何語冰講,光在大學校門口賣煮雞蛋,老四一個月竟能穩穩噹噹掙出幾十塊來。

  何雨柱向來不硬掰孩子的志趣。人跟人本就不是同一條道上的車,性子不同,奔的前程自然各異。只要不踩紅線、不幹缺德事,他樂得袖手旁觀;非逼著孩子走自己鋪好的路?大可不必。你心裡敞亮,不較勁,肯蹲下來聽他說兩句,偶爾遞杯水、搭把手、聊點家常,孩子反而願意把心事掏給你。

  等忙活到掌燈時分,何大清準時踱到何雨水家,牽起婁月的小手往回走——這早是爺孫倆心照不宣的約定,就怕玩瘋了挨婁曉娥數落。每次都是爺爺出馬接人,一進家門,有老爺子擋在前頭,婁曉娥再想伸手也得掂量掂量。

  婁月進門時被婁曉娥剜了一眼,她眼皮都沒抬一下,洗漱利索,轉身鑽進屋,門輕輕一掩,像什麼也沒發生過。

  何雨柱一直惦記著去正陽門那片轉轉,瞅瞅另一出人生大戲裡的男女主角。可惜總抽不開身。人家蔡全無可比傻柱順遂多了:徐慧真更是人尖子裡拔出來的,早早嫁過去,拉扯大幾個娃,兩口子肩並肩扛日子,哪是當年那個只會掄勺子、拍桌子的何雨柱能比的?

  不過楊成義跟徐慧真倒常打交道。他每次拎著自釀的酒往那邊跑,徐慧真總笑吟吟包圓,轉手就當「陳年佳釀」擺上櫃檯。六幾年那會兒,楊成義從她手裡掙的可不少;徐慧真也不虧——聽說連四合院都置辦妥了。


  楊成義還跟何雨柱念叨過,徐慧真調的下酒小菜,鹹淡拿捏得恰到好處,連老酒鬼都挑不出毛病。如今他用的布料,全是從陳雪茹那兒勻來的,兩家往來熟絡。何雨柱倒是去過正陽門,卻始終沒拐進蔡全無他們所在的街道辦。

  ……

  在黨校封閉培訓三個月的學員,今天齊刷刷穿上挺括的制服,端坐在大禮堂里,靜候徐校長訓話、頒髮結業證書——這是幹部進階路上繞不開的一道門檻。

  禮堂里秩序井然,氣氛莊重如開學典禮,唯一的不同是:徐校長講話一結束,被點到名字的學員便依次登台,與校長握一握手。這短短几秒的接觸,在眾人眼裡,已是沉甸甸的榮光。

  輪到何雨柱時,他立刻起身,指尖飛快理平衣襟褶皺,步子沉穩地走上台,和徐向東校長用力握了握手,又從劉副校長手中接過燙金證書。

  徐向東:「何雨柱同志,我聽過你在古雲鎮的事兒,幹得紮實。盼你繼續紮根一線,為老百姓蹚出更多活路。」

  何雨柱:「請校長放心,絕不辜負組織信任。」

  幾句勉勵剛落,他便迅速退場,身後還排著長長一隊人等著上前。

  畢業典禮一散,大伙兒又湧向食堂,熱熱鬧鬧吃頓「畢業晚宴」——雖說才下午,但規矩就是規矩,叫晚宴就得有晚宴的樣兒。

  凡覺得跟領導沾得上邊的,紛紛端起酒杯湊上前敬酒。各班班長代表全班,輪流向徐向東校長敬酒。何雨柱只安靜坐在原位,沒動。待大家吃得盡興、喝得酣暢,宴會才緩緩收場。

  他慢悠悠往家踱,新崗位還得等年後才正式報到——組織部的紅頭文件沒落地,眼下只管踏踏實實陪家人過年。這批學員,可是國家重點盯梢的苗子;中央黨校第一分校,向來是中堅力量的搖籃;第二分校的學員,頂多算骨幹梯隊。

  但這一屆黨校畢業生,比起十年前那撥人,底子厚實得多。就像正規大學剛畢業的學生進了單位,那些工農兵大學生立馬顯得底氣不足——論資歷、論視野、論說話辦事的章法,處處被壓一頭。人家私下議論,只道他們是靠關係才混個文憑,嘴上不說,心裡早有了高低之分。

  走到半道,何雨柱忽然拐彎,朝親王府方向走去。這時候,「時間私房菜」正是最忙的當口,家裡人全在那兒搭把手。

  他推門進去,徑直奔辦公室。婁曉娥、周雪、何語冰正埋頭對帳,聽見動靜一抬頭,婁曉娥先開了口:

  「柱子,今天畢業順不順?」

  「還能咋樣?全場坐得筆直,比小學開大會還守規矩。」

  「那你呢?乖不乖?」婁曉娥抿嘴一笑,眼裡帶著點俏皮。

  何雨柱斜睨她一眼:「不乖?台上全是眼睛盯著呢!」

  「那你先去後廚搭把手,今兒人手緊得很。」

  他應聲起身往廚房走,心裡盤算著:生意再火,也不能拿自家人的身子骨硬扛,該請人就得趕緊請。

  下班後,婁曉娥陪著何雨柱往家走,他邊走邊說:

  「真不行就再招兩個廚師,別讓家裡人熬壞了。」

  「興許是冬天客人多,過了年讓語冰自己拿主意。」

  「嗯,咱們也快走了。這幾個月盯下來,語冰樣樣都拎得清。咱一走,店交到她手上,放心。」

  婁曉娥點點頭,沒接話——眼眶微微泛潮,大概捨不得女兒。何雨柱看在眼裡,輕輕拍了拍她肩膀:

  「別揪著不放。孩子遲早要單飛,要麼出去闖事業,要麼進單位上班。咱這會兒,不過是提前嘗嘗空巢的滋味。」

  「我知道。」

  見她情緒緩了些,何雨柱順勢岔開話題,聊起正經事:

  「小娥,你真沒見過那邊的鄉親——一家子攏共兩件衣裳,有的乾脆就一件,誰出門誰穿。這次上任,得想法子帶些麻袋過去,好歹給大人孩子裹個暖。」

  「真有這麼窮的地方?不是年年發布票嗎?」

  「票得拿錢換啊!人得吃飽、能下地、能做工,才有錢買布做衣裳……唉。」

  「聽說糧食局新到了一批糧,全裝在大麻袋裡。咱買幾千個,走時一併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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