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革命級別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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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謝里夫根本沒聽翻譯說完,兩眼已經死死黏在那桌菜上,腳步一挪,屁股「咚」地坐下,抓起筷子就往最近的一盤醬肉伸去。

  這兩年他在華夏待得久了,筷子使得比自家扳手還溜。

  第一口下去——

  眼睛猛地睜大,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

  那味道,咸香醇厚,入口即化,肥而不膩,一口咬下,舌尖炸開的是記憶深處的味道。

  小時候在西伯利亞的寒冬里,偷溜進廚房啃冷麵包的記憶突然翻湧上來。

  那種餓極了終於吃飽的性福感,此刻竟被這一塊肉喚醒了。

  「好吃!太好吃了!!」

  他猛點頭,嘴裡塞得滿滿當當,聲音含糊卻充滿力量,「這簡直是……革命級別的美味!」

  謝里夫撂下這句話,手裡的筷子立刻又動了起來,夾起一筷子菜送進嘴裡,每一道都不放過。

  剛嘗第一口,眉頭就輕輕一跳;第二口下去,眼神已經開始發亮;等到第三道菜入口,他臉上的震驚已經藏不住了——這些味道在他舌尖炸開,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味覺風暴,鮮、香、辣、醇層層疊疊,在口腔里翻江倒海,根本不是「好吃」兩個字能概括的。

  他愣了好一會兒,憋得臉都有點紅,最後只能吐出一句:「真的……太好吃了!」

  話音未落,筷子又飛快地伸向下一盤菜,根本停不下來。

  旁邊的外交部張主任也試探性地嘗了一口,結果眼神一凝,緊接著毫不猶豫地又夾了一筷,再一筷……轉眼間,他已經徹底忘了自己是來談合作的,低著頭專心致志對付桌上的菜餚,跟謝里夫一樣,吃得額頭冒汗、神情痴迷。

  一頓飯下來,連平日最講究儀態的張主任都癱在椅子上動彈不得,肚子鼓得像個發酵過的麵團,只想躺平放空。

  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天塌下來也得先歇會兒,工作?下午再說吧!

  可他是代表國家來的,這話不能說出口。

  正糾結著,楊廠長卻已經看透了一切。

  他掃了一眼滿桌狼藉,又瞧了瞧這群吃飽喝足、眼神渙散的白熊工程師和技術員,心裡門兒清——這些人剛才吃得太狠,現在腦供血全去胃裡救火了,哪還有力氣談技術引進?要是這時候硬逼著開會,怕是要把人當場噎暈過去。

  更關鍵的是,這群老外要是對軋鋼廠的第一印象從「美食地獄」變成「消化不良」,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至於他自己為啥還能坐得筆直?很簡單——壓根沒搶過他們。

  看著那一雙雙筷子像颳風似的掃蕩桌面,他實在不好意思往上湊。

  但這一仗打得漂亮啊!光靠一頓飯,就把白熊專家吃得服服帖帖,比開十場動員會都管用。

  這時候要是不懂收手,非拉著人家談圖紙畫線路,那就是傻。

  於是楊廠長笑著起身,語氣輕鬆卻不容拒絕:「張主任,謝里夫工程師,還有各位專家,不如先去休息一下?等精神恢復了,咱們再詳談也不遲。」

  「楊廠長,這……」

  張主任剛想推辭兩句,那邊翻譯一開口,謝里夫立馬點頭如搗蒜,一邊摸著肚子一邊感慨:「對對對,必須休息!張,我現在腦子全是香味兒,一個公式都想不起來,工作?等我醒過來再說吧!」

  張主任一聽,順勢就坡下驢:「也好,那就先調整一下狀態。」

  說完一群人晃晃悠悠起身,腳步虛浮地往休息室挪,活像剛參加完一場美食祭典的倖存者。

  而此時後廚里,李懷德和何雨柱正蹲在角落,捧著幾盤邊角料吃得熱火朝天。

  雖說擺盤粗糙得像是工地食堂隨手撈的,但味道半點不含糊——油光鋥亮的肉塊、焦香撲鼻的烤腸、還有一碟秘制醬拌雜碎,香氣直衝天靈蓋。

  爐火烘烤下,整個廚房熱得像蒸籠,李懷德額頭汗珠滾滾,襯衫都濕了半截,可嘴一點沒停,邊嚼邊含糊道:「柱子,那個新搭的鐵箱子是幹啥的?」

  他抬手一指牆角那台剛砌好的烤箱,黑乎乎的磚體還冒著餘溫。

  何雨柱抹了把汗,咧嘴一笑:「烤麵包的,原理跟掛爐烤鴨差不多。

  不過這個火力穩,要是那幫白熊想吃列巴或者餡餅,正好派上用場。」

  「行啊你,心思夠細。」李懷德點點頭,剛要繼續夸兩句,門外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已經搶完了,現在去休息了。」

  話音落地,楊廠長推門進來,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得意笑容。

  可視線一落到李懷德身上,心頭還是微微一沉。

  他不動聲色地笑了笑,表面上熱情寒暄,心裡卻有點不是滋味——何雨柱是他軋鋼廠的人沒錯,可這顆「美味炸彈」,卻是李懷德親手挖出來的。

  早知道這手藝能鎮住全場,當初就不該讓他閒在後勤混日子。

  直到這一刻,楊廠長才真正意識到:民以食為天,胃口通人心。

  再高傲的外國專家,也扛不住一口地道的煙火滋味。

  「何副主任,今天這頓,真給你自己掙臉了。」楊廠長拍著肩膀笑道,「以前沒見過你這麼拼,今天算是見識了——別說老外,連我都還沒回過神來,還想再來一碗。」

  何雨柱一愣,連忙擺手:「廠長,我多做了兩個人的量……沒想到他們吃這麼猛。」

  「不怪你不怪你!」楊廠長擺擺手,忍不住笑出聲,「你沒看見那場面,那幫白熊專家搶飯的樣子,跟餓了三天似的,連張主任都顧不上形象了。

  現在集體去躺平,下午估計才能開工。」

  他說著,眉飛色舞,滿臉與有榮焉。

  不管怎麼說,何雨柱是他軋鋼廠的人,這一波贏麻了,全廠臉上都貼金。

  何雨柱聽完若有所思,抹了把嘴說道:「那晚上我換個菜單,做點開胃解膩的,既養胃又提神。

  不過廠長您得提前說一聲,讓他們悠著點——真吃出問題來,雖然是他們自己貪嘴,咱們也落不下清靜。」

  楊廠長一聽,頓時認真起來。

  可不是嘛?要是以後頓頓都像今天這樣,飯後全員昏睡兩小時,生產線還搞不搞了?就算不睡覺,一個個打著飽嗝來指導技術,誰受得了?

  這飯,得吃,但不能吃崩了節奏。

  「行,我留點心,順道探探謝里夫那白熊的底細,看他願不願意把技術留下。」

  何雨柱眼珠一轉,嘴角微揚,立馬有了主意,看向李懷德和楊廠長,語氣篤定:「李主任,楊廠長,我這兒有個招兒,興許能讓那幫白熊工程師乖乖交出真本事。」

  李懷德眉毛一挑,楊廠長也來了興趣,齊聲追問:「說來聽聽!」

  「好辦。」何雨柱不緊不慢道,「我先豁出去干幾天,整幾頓硬菜,山珍海味輪著上,讓他們吃得滿嘴流油、舒坦到骨子裡。

  你們那邊趁熱打鐵,提一嘴想學點新技術的事兒——要是他們還捂著不肯教?」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那就開始降標準。

  一頓不如一頓,肉少了,油淡了,飯菜越吃越素。

  人啊,最難的就是從享福回到受苦。

  等他們吃不下咽不下去的時候,咱們再一臉為難地解釋:廠里沒成績,拿不到撥款,伙食只能縮水……您瞧瞧,連咱們廠的高級工和領導都啃大鍋飯呢,已經夠意思了吧?」

  「到時候他們要還想吃口好的,自然就得拿點乾貨出來換。

  除非真鐵了心一毛不拔——可那樣的話,留他們在東北還有啥用?我看吶,謝里夫那個白熊說了算,只要他扛不住嘴饞,遲早得鬆口。」

  話音落地,李懷德和楊廠長對視一眼,沉默片刻後,雙雙點頭。

  「妙啊,柱子!」李懷德忍不住拍大腿,「這招陰是陰了點,但對付白熊絕對管用!咱掏心窩子待他們,好吃好喝供著,他們還不領情?那可就別怪我們收手了。」

  楊廠長冷哼一聲,眼神也狠了幾分:「就這麼辦!廠里確實困難,要是他們願意教,我勒緊褲腰帶也得讓他們吃香喝辣;可要是光吃不吐,天天想吃龍肝鳳髓?門都沒有!」

  他轉向何雨柱,語氣乾脆:「何副主任,按你說的來。

  你去跟其他領導通個氣,讓他們配合演場戲,裝窮叫苦都給我到位點。」

  「沒問題。」何雨柱咧嘴一笑,「我還打算讓他們自己點菜呢。

  只要食材能湊齊,我能給他們變出來。

  吃得越慣,離了食堂就越活不了——到時候不用我們催,他們自己都會急。」

  兩人一聽,更是連連點頭。

  誰能想到,平日裡看著老實巴交的何雨柱,肚子裡竟藏了這麼多彎彎繞?平時不顯山不露水,關鍵時候一手陽謀玩得滴水不漏。

  送走二人後,何雨柱也沒歇著。

  下午一頭扎進圖書館借來的《機械維修基礎》,捧著書一頁頁啃,技能經驗條在意識里悄然上漲。

  看完書,他又踱步去了溫室大棚。

  軋鋼廠積攢的肥料堆了不少,味兒是沖了點,好在漚肥池建在廁所邊上,工人進出也就捏著鼻子忍一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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