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這手藝,是福也是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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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的人,看重手藝就像命根子。

  有本事和沒本事,天差地別。

  更難得的是,何雨柱不藏私,願意把手藝教出來。

  這麼一來,整個後廚的人都能算他的徒子徒孫。

  反觀張主任,守著那點油鹽不進的老規矩,早就被人看穿了底褲。

  李懷德一走,何雨柱轉身沖張主任咧嘴一笑,客氣中帶著三分鋒芒:「張主任,回見。」

  話音未落,人已邁步朝後廚走去。

  既然是來了軋鋼廠,那就別玩虛的。

  不露一手真功夫,怎麼鎮得住場子?

  「各位,今天中午打算整點啥?」

  何雨柱一踏進食堂後廚,聲音就帶著股熱乎勁兒。

  他一邊問著,一邊掃了眼案台上堆著的食材和調料罐子。

  張師傅立馬接話:「主任,今兒是土豆、白菜、豆角老三樣。」

  「行,那給我來一盆土豆,我也露一手。」

  何雨柱咧嘴一笑,順手抄起旁邊雜工削好皮的一盆土豆,往案板上一墩,拎刀就上。

  羅師傅正忙著調醬汁,瞥見這一幕忍不住道:「主任,這切菜的活兒讓學徒干就行,您哪用親自動手?」

  此時後廚里人不少——兩個正式炊事員,張師傅九級,羅師傅十級;外加四個雜工、四個學徒。

  可那幾個學徒進來兩年了,還在洗菜池邊打轉,刀都沒摸利索,手藝一點沒沾上。

  換作上輩子的何雨柱,他也認這個規矩:三年學徒,三年幫工,三年再熬著看師父臉色,才敢說自己會做飯。

  但現在?呵。

  他心裡清楚得很——有系統在身,誰還能比他練得更快?大鍋菜的手法、刀工這些基礎玩意兒,對他來說早就是肌肉記憶。

  只要人品過關,教就教了,將來自己開飯店,這些人全都能拉去當骨幹。

  「我來吧,快。」

  他手腕一翻,刀光乍起。

  唰!唰!唰!

  案板上的土豆在他手下像被施了定身術,眨眼間化成一片片薄如蟬翼的勻稱片兒,齊刷刷落進盆里。

  下一秒又抓起一個,節奏不亂,速度更疾。

  有個學徒看得入神,忍不住伸手從盆里撿出幾片對著光瞧,頓時瞪大眼:「我靠……真的一模一樣厚啊!連根頭髮絲的差距都沒有!」

  何雨柱頭也不抬:「十幾歲開始剁案板,手上沒個萬次練習,刀功根本站不住腳。

  這是基本功,握刀姿勢、發力方式都講究,你們多看多練。」

  說話間,整整一盆土豆已盡數切完。

  平時這種量,兩個雜工吭哧半小時都不一定搞定。

  何雨柱不到十分鐘收工,片片如尺量過,整齊得能當模板用。

  接下來起鍋燒油。

  「滋啦——」一聲響,滾燙鐵鍋騰起白煙,他將土豆倒進去,手腕一抖,鐵鏟翻飛,動作乾淨利落。

  放料、調味、控火,每一步都卡在最準的節點上,毫不拖泥帶水。

  香氣幾乎是瞬間炸開——焦香混著土豆特有的清甜,在整個廚房瀰漫開來,直往人鼻子裡鑽。

  幾個早上啃窩頭湊合的學徒和雜工,聞著味兒肚子咕嚕直叫,眼都直了。

  「來嘗嘗,別客氣,覺得哪兒不好儘管提。」何雨柱掀鍋蓋,熱氣撲面。

  張師傅笑著拿起筷子:「您這就謙虛了,剛才那一手刀工加上這香味兒,咱們廠中午全員有口福咯。」

  夾起一片送入口中,牙齒剛咬下,脆響就在嘴裡爆開——外微焦,內爽嫩,鹹淡精準,回口還帶點鮮甜!

  他眼睛猛地一亮,筷子立刻又伸了出去。

  第二筷還沒咽利索,第三筷已經夾起來了,邊吃邊點頭,臉上的表情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張師傅,您倒是說說,味道咋樣?」有人笑問。

  張師傅這才戀戀不捨地放下筷子,認真道:「實話講,十個我加起來,也炒不出這水準。

  今天這頓飯,值!」


  能把大鍋菜做出小灶的精細感,火候、調味拿捏得死死的,張師傅徹底服氣。

  原本他還以為何雨柱只會做點精緻小菜,沒想到掄大勺照樣碾壓全場。

  何雨柱擺擺手:「別捧了,大家一起進步。

  以後誰想學技術,隨時來找我聊。

  等級往上提,待遇自然跟著漲。」

  頓了頓,他捲起袖子:「別愣著了,趕緊幹活!別耽誤職工吃飯。

  下午咱開個短會,我有些事要宣布。」

  話音未落,他自己先上了灶台。

  一人掌四鍋,來回切換毫無滯澀。

  調料一把抓,分毫不差;火候掌控如同本能,該猛火爆炒就烈焰沖天,該文火收汁便溫潤如春。

  羅師傅和張師傅兩人合力都跟不上他的節奏,眼看何雨柱那邊鍋鍋出菜,色香味全在線,倆人對視一眼,只剩苦笑:

  真·降維打擊。

  這哪是同事?這是來刷新行業標準的。

  中午一到,日頭正毒,工人們三三兩兩從車間湧出,卷著袖子、擦著汗,直奔食堂。

  剛拐過牆角,一股子濃郁的菜香就撲面而來,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直蹦躂。

  「哎喲?今兒這味兒不對勁啊,咋這麼香?」

  「可不是嘛!比前些天那寡淡湯水強了十條街!」

  隊伍眨眼排成了長龍,一個個伸著脖子往打飯窗口瞅,眼巴巴等著那一勺熱騰騰的硬菜。

  剛拿到飯盒的工人迫不及待掀開蓋,筷子一挑,油亮亮的土豆片夾起一塊塞進嘴裡——瞬間眼睛都瞪圓了!

  「我靠!這誰炒的?太下飯了!這味兒……有肉香啊!真不是偷摸燉了五花肉?」

  「絕了!我待會兒再打一份,帶回去給我婆娘嘗嘗,她肯定樂開花。」

  「我也去!咱家娃最愛吃土豆了,今兒讓他解解饞。」

  這一頓飯,吃得人人嘴角冒油,滿臉通紅,仿佛幹了一上午活的疲憊都被這一口菜給熨平了。

  可偏偏有人運氣背,排到了張師傅和羅師傅那隊,端上來的還是老味道——清湯寡水,蔫頭耷腦,跟別人手裡那油光發亮的完全兩個世界。

  嘗了一口,眉頭皺成疙瘩;再扒拉別人飯盒一看,頓時心頭火起。

  「操!都是一樣的飯票,憑啥他們吃得油光水滑,咱們喝白開水煮蘿蔔?」

  更離譜的是,好些人吃完直接回頭又打了一份,揣懷裡就走。

  菜鍋見底比翻書還快,後面姍姍來遲的工人趕到時,只剩空盆叮噹響。

  「沒飯了?!」

  「啥情況?前面的打了雙份,我們連一口都沒撈著?」

  怒氣蹭地就炸了。

  十幾號人圍在食堂門口嚷開了,嗓門一個比一個高:

  「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要麼退飯票,要麼把菜補上!」

  動靜越鬧越大,後廚的何雨柱正顛著鍋呢,聽見外頭喧譁,眉頭一擰,撂下鏟子就往外走。

  有人眼尖,趕緊跑去通知廠領導。

  他一出來,掃了眼人群,幾句話問清楚緣由,立馬站上台階,運足中氣一聲吼:

  「各位工友!聽我說一句!」

  這一嗓子如炸雷滾過,全場瞬間安靜。

  「我是新來的副主任何雨柱!今兒菜不夠,是我的責任,我認!但請大伙兒再等二十分鐘,我現在就回鍋重炒三鍋,保證讓每位兄弟都吃上熱乎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拎著飯盒要退的人,語氣誠懇:

  「退飯的事兒,今天實在辦不了,對不住。

  但從明天起,我保證——每一份菜,口味一致!只求大家給我三天時間理順流程!」

  話音未落,楊廠長、周副廠長帶著李懷德和食堂主任匆匆趕來。

  聽完匯報,幾人面面相覷,差點笑出聲——誰能想到,問題竟出在「做得太好吃」上?

  好在何雨柱穩住了局面,幾位領導也順勢表態:「今天中午推遲半小時開工,大家安心吃飯!」


  何雨柱轉身殺回後廚,帶著幫工一陣風似地洗切配炒。

  灶火轟燃,鐵鍋飛轉,他一人三灶齊開,油爆蔥蒜的香氣沖得屋頂都在抖。

  二十分鐘後,三大桶熱騰騰、紅油翻滾的土豆燒肉被抬了出來,香味炸裂般瀰漫整個廠區。

  菜一上桌,何雨柱又站在門口喊話:「請先讓沒吃的兄弟打飯!吃過一遍的,稍後再來!」

  楊廠長和周副廠長也親自下場維持秩序,幾番勸說,隊伍這才重新排好。

  吃飽的陸續散去,剩下的終於人人有份,臉上總算有了笑模樣。

  等一切歸於平靜,何雨柱才抹了把汗,走到領導桌前,拱手賠罪:

  「領導們,第一天就鬧出這麼大動靜,是我考慮不周,耽誤了生產時間,實在抱歉。」

  李懷德擺擺手,笑著搖頭:「你這哪是出亂子?這是立功了!我們剛嘗了菜——地道!比我媳婦做的都香!」

  周副廠長夾了一筷子,連連點頭:「問題是好事變壞事。

  以後要是天天這麼好吃,工人全帶回家,倉庫扛不住啊。」

  楊廠長也沉聲道:「得定個規矩,明兒貼個告示:每人限打一份,特殊情況提前報備。

  不能讓手藝好的人背鍋,也不能讓後勤崩盤。」

  李懷德笑著拍了拍何雨柱肩膀:「你這手藝,是福也是禍啊。

  往後啊,別委屈了鍋鏟,也別累壞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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