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就閆埠貴一個獨享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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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婁半城坐在辦公室里,煙抽了一根又一根,眉頭就沒鬆開過。

  何大清走了,問題來了——食堂沒人鎮得住場子了。

  別說小灶,連大鍋菜都有工人聯名投訴,說難以下咽。

  擱以前,他才懶得管這些嚷嚷,飯都給你吃了還想挑肥揀瘦?

  可現在不一樣了。

  政策變了,工人地位高了,動不動就能找正府告狀。

  廠子名義上還是他的,但手腳早就被捆住了。

  打不得罵不得,辭退還得講理由,稍有不慎就是輿論風波。

  最要命的是——三天後,那幾位關鍵客戶又要來續簽合同!

  上回就是吃了何大清做的菜,賓主盡歡,當場拍板下單。

  這次再來,若招待拉胯,訂單黃了不說,後續合作全得泡湯。

  婁半城煩躁地掐滅菸頭,忽然腦子裡靈光一閃——

  「對了!何大清臨走前說過……他兒子手藝不比他差!」

  他猛地坐直身子,立刻讓人把食堂主任叫來。

  人一進門,婁半城開門見山:「三天後的接待,你怎麼安排的?」

  食堂主任一臉苦相,小心翼翼道:「婁董,要不……咱外包?去外面訂一桌?」

  「外面?」婁半城眯起眼,「別找國營飯店,太死板。

  你去查查城裡有沒有口碑好的私廚館子,有名廚的優先聯繫,看能不能訂到位子。」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另外,你馬上去找何大清的兒子。」

  「何雨柱?」食堂主任愣了下。

  「對,就是他。」婁半城靠回椅背,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置疑,「何大清親口說的,他兒子手藝不輸自己。

  先讓他備著,萬一外面約不上,就讓他頂上來。」

  雖然心裡仍存疑慮——畢竟再厲害也是個毛頭小子——但現在不是挑的時候。

  他也不是從前那個一句話就能調來名廚的婁半城了,如今做事,得低頭、得周旋、得留後路。

  食堂主任點頭如搗蒜:「明白,我這就去城裡的幾家老字號打聽,順便去趟四合院,找何雨柱聊聊。」

  ……

  同一時間,豐澤園後廚。

  李遠國掀開帘子走進來,臉上掛著笑:「柱子,你托我打聽的事,有回音了。」

  何雨柱正在切蔥花,刀工利落,聞言抬眼:「師父,您是說……那位功夫師傅?」

  「沒錯。」李遠國點點頭,「下周日,我帶你上門拜訪。

  人家願意見你,是個機會。」

  何雨柱收了刀,抹了把手,認真問:「那我去,帶點什麼禮合適?」

  窗外陽光斜照進來,落在他年輕的臉上,眸光沉靜,卻不乏鋒芒。

  「兩盒點心,兩瓶酒,夠嗎?身上錢緊不緊?」

  「師父您就放一百個心吧,我這兒存著呢,錢多得快塞不下褲兜了。」

  何雨柱咧嘴一笑,眉梢揚起幾分得意。

  這年頭當廚子,真不是吹的——一個月四十塊穩穩落袋,養活一家七八口都綽綽有餘。

  在豐澤園掌勺的,哪個不是街坊眼裡的「鐵飯碗」?

  下了班,他麻利地拎起兩個鋁飯盒,跨上那輛擦得鋥亮的二八槓,車鈴叮噹一響,直奔紅星小學。

  夜風掠過耳畔,路燈拉出長長的影子。

  到了校門口,何雨水已經在門衛室門口蹦躂著等他。

  何雨柱立馬從兜里摸出兩根大前門,笑呵呵遞過去:「大爺辛苦,抽一根提提神。」

  門衛樂得合不攏嘴,揮手放人。

  兄弟倆蹬車回家,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清脆的咯噔聲。

  剛拐進四合院,迎面撞見閆埠貴提著個水桶晃悠悠回來,褲腿卷到膝蓋,鞋上還沾著河泥。

  「喲,三大爺又去釣魚啦?」何雨柱打趣,「還是你們老師會享受,下課早,還能偷閒甩兩竿子,日子過得比退休幹部還滋潤。」

  閆埠貴嘆了口氣,掀開桶蓋:「別提了,餓得前胸貼後背才想起這茬,結果今天手氣背到家——就撈上來一條鯉魚,剩下三條全是鯽瓜子!」


  桶里那條「鯉魚」巴掌大都不到,跟鯽魚站一塊兒根本分不出來。

  這玩意兒拿去賣?沒人收。

  只能自家燉了加餐。

  他忽然眯眼瞅著何雨柱,話鋒一轉:「柱子啊,這鯽瓜子你要是不嫌棄……給你拿去?也就你能把這小破魚燒出龍肝鳳髓的味兒來。」

  何雨柱哪能聽不懂這話里的彎彎繞?三大爺這是白嫖蹭飯來了。

  可妹妹還在學校,總不能讓她餓著肚子乾等。

  他乾脆點頭:「行啊三大爺,一會兒來我家喝兩口?」

  「成!成!」閆埠貴頓時眉開眼笑,「我順道帶瓶散白過來!」

  三毛錢都花不到,就能吃上兩個硬菜,外加一頓熱乎酒局,這買賣簡直血賺。

  更別說傻柱的手藝,那可是連國營飯店大師傅都要偷偷學兩招的。

  「酒不用帶,我那兒還有半瓶剩著。」何雨柱擺手。

  「哎呦喂,這怎麼好意思!」閆埠貴連忙推辭,轉頭扭頭沖自家屋喊了一嗓子,「老太婆!蒸倆二合面饅頭,給柱子送過去!」

  話音未落,他已經麻溜地把桶里那條「鯉魚」撈走,連桶帶剩下的三條鯽魚全塞給何雨柱,腳底抹油蹽回屋了。

  何雨柱站在原地,哭笑不得地搖頭:「嘿,這三大爺,淨會占便宜。」

  他轉頭牽住妹妹的手,「走,雨水,咱回家吃飯。」

  ……

  三個菜肯定不夠塞牙縫的,尤其閆埠貴那種人,不吃到打嗝冒油星就不算吃飽。

  何雨柱挽起袖子,鍋灶一點,火光映臉。

  先是一鍋鯽魚青菜湯咕嘟冒泡,奶白湯汁翻滾,香氣撲鼻;緊接著鏟子一翻,醋溜白菜「刺啦」一聲下鍋,酸香瞬間炸裂,整條胡同都能聞著味兒。

  那一筷子下去,白菜脆嫩爽口,酸中帶甜,油光鋥亮,簡直能把人的魂勾走。

  香味像長了腿似的,在院子裡亂竄。

  幾家窗戶「嘩啦」推開,腦袋一個個探出來,鼻子猛吸,眼睛發直。

  賈張氏扒在窗台邊,脖子伸得老長,嘴皮子一顫一抖,像是嚼著什麼刻薄話,可惜被飯菜香堵住了喉嚨,罵都罵不利索。

  易中海正端碗吃飯,聞見那股子勾魂奪魄的香味,猛地一拍桌子:「哐當!」

  碗筷跳起來,湯灑了一桌。

  「這個傻柱!成心氣人是不是?做這麼香給誰看?跟他爹一個德行,自私自利,眼裡沒長輩!」

  旁邊的一大媽低頭扒飯,沒吭聲,心裡卻嘀咕:人家是專業廚師,菜做得香難道有錯?關鍵是……這兩天聾老太太也被饞瘋了,拄著拐棍天天敲她門要肉吃。

  猶豫再三,她還是開了口:「中海啊,後院老太太最近老念叨想吃肉……」

  「不是前兩天才吃過?」易中海眉頭擰成疙瘩,「現在生肉七八毛一斤,熟肉賣到一塊二!咱們自己啃白菜,她倒好,聞著香味就開始作妖!」

  一大媽嘆氣:「可天天這麼熏著,誰能受得了?傻柱那邊一開火,老太太耳朵聾都擋不住那味兒。」

  「這個混帳東西!」易中海越想越氣,「做頓飯不知道分享就算了,還故意把香味散出來饞人,遲早要遭報應!」

  他差點擼袖子衝上門去說教,可一想到閆埠貴也在何家住著,便強忍了下來。

  但老太太那兒也不能不管。

  那老太太平時不說話,真鬧起來能在中園當著全院人的面追著他要肉,丟不起那人。

  最後只得咬牙吩咐:「行,明天你去買一斤肉回來。

  一小半給老太太,剩下的……咱們也解解饞。」

  他們住在中園,離傻柱家就隔一道牆,每天飯菜香飄進來,早就饞得五臟六腑都在抗議。

  這一頓,不只是為了孝敬老人——更是為了解救自己那顆被香味折磨得快要爆炸的心。

  這四合院裡,能蹭上何雨柱手藝的,也就閆埠貴一個獨享殊榮。

  別人?想都別想。

  何雨柱平日深居簡出,天不亮就在水池邊洗漱、擇菜、刷鍋,動作利落得像貓兒舔爪,從不拖泥帶水。

  人也寡言,一天到晚說不上三句話,誰好意思天天敲門蹭飯?

  可今兒剛巧——三盤熱菜一砂鍋湯剛擺上桌,油光鋥亮,香氣直往鼻子裡鑽,三大爺就準時登門了,敲門聲不輕不重,門清得很。

  「來了來了!」何雨柱拉開屋門,一眼瞅見三大爺手裡還真提著倆二合面饅頭,心裡暗笑:這老哥是真信我那句「帶主食」,要不是他多捏了兩個窩頭壓箱底,今天怕是連墊牙縫都不夠。

  那饅頭看著發灰,白面摻得少得可憐,估摸著三成都不足,典型的「三分面子七分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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