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五女一 VS 五女一
今天稍早一些，首爾郊外。
幾朵陰雲滾動在天際的邊緣，慢慢卷過高山的頂端。陰影落在翠綠的山坡上，延伸往下，蓋住大半片為微微波動的湖水。
蕩漾的波紋一路泛到岸邊，細不可聞的水波將正駛離岸邊的小紙船向後推了一些。
小船推回到岸邊，卡在石子與砂礫構築的河岸上。一隻小手將它撿了起來，抬起到空氣中。小船被另一隻大不了太多的白皙玉手接了過去。
山竹一般的小手延伸出一小段細若藕蔥的小臂，再往上的皮膚則躲入了幽深的黑袍里。
黑色的絲綢面料蔓延全身，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較好身材。
一張俏麗的鵝蛋臉從聖潔的兜帽里閃現出來，白皙無暇肌膚，蛇一般妖嬈的眉眼，正對著舉起小紙船的孩子露出與外貌不符的，慈愛祥和的微笑。
「姨母......」男孩張開小嘴，露出潔白的牙床，沒有經過修整的牙縫透著一絲風，笑容開朗：「姨母，船被推回來了......」
「幼熙啊......」
女人正要開口，卻被一個粗糙而朗然的聲音打斷。
「好，卡！」
從一大一小的兩個身影向後延伸數米，一片布滿落葉的小坡上，架著幾台拍攝使用的機器。
戴著棒球帽，灰白襯衫和橙黃色無袖棉夾克的男人，從中央的一台攝像機後面探出腦袋：「智敏xi，休息半小時，看看台本，接下來我們要去室內拍攝。」
「內。」
柳智敏乖巧地點點頭，對旁邊的小孩笑了笑，轉身接過助理遞來的毯子，跟著助理經紀人安賢淑一起返回不遠處作為拍攝地的教堂。
「喏，咖啡。」
「謝謝。」
她伸手精準捏住杯套，小心地接過來，低頭嘬了一小口。
儘管已經很小心了，舌尖卻還是被熱騰騰的咖啡燙了一下。
應激般收回，一出一收之間，像是只正在吐信的小白蛇。
兩人找了個帶有單人小床的房間，這裡似乎是平常真正修女用來休憩的空間。
女要俏，黑白袍。
柳智敏今天的裝扮將她這張漂亮的臉蛋襯得多出了幾分俏麗，慈愛的裝扮下這張臉又帶著一絲妖嬈氣息。
這樣被嚴肅罩袍壓抑下的姣好身材與她那張無辜起來頗顯聖潔的臉蛋，是無論誰都會停下來多看幾眼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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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智敏坐在休息室的床邊，兩隻小腳伸出袍子，不安地搭在一起，搖搖晃晃。
今天要拍攝的是谷歌Gemini的GG，整體內容有點像奇幻童話主題的電影，還帶著某種夢核風。
雖然創意方面可能受眾受限，但能同時找來她和張元英兩個人，看得人想必不會少。
她那時候忙著跑行程，聽經紀人說是谷歌的推廣，一時沒細看便點頭同意下來。
可誰知道這居然是和張元英的合作。
她也想不到啊，誰能想到SM和星船什麼時候看得這麼開了？
假如知道對方是張元英的話，她......
算了，來都來了。
柳智敏搖了搖頭，繼續讀起台本。
鏡頭一啟。
風雪夜，無力的年輕母親將襁褓中的小孩拋棄在教堂門口，被神父收養。
畫面一轉，長大後的小男孩抱著神父的遺像，一個俏麗的年輕修女陪在他身邊。
接著又進入回憶的畫面，是只有幾歲的小男孩和柳智敏扮演的修女還有神父生活的片段，小男孩度過了美好的童年，漸漸長大，柳智敏扮演的修女卻被神父發現了真實面貌——她是一個隱藏在人間的天使。
被發現的天使不得不在一個雨夜匆匆逃離，而男孩則目睹了修女的離去.......
鏡頭再度切換，結束葬禮的男孩站在教堂後方的鐵皮桶旁，將有關他和養母修女的種種全部丟進去燒掉......目前的內容大概是這麼一個故事。
柳智敏飾演的角色和張元英的角色其實是兩代人。男主小時候是被柳收養，長大後似乎是和張元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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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麼說的話，我其實算是元英xi的婆婆咯？」她放下台本，眼底笑意盈盈的，嘴角的弧度怎麼壓也壓不住，聲調止不住地上揚。
「那元英xi後面是不是要給我敬茶來著？」
「那是華國的規矩吧？」安賢淑還抓著手機忙活，等了一會，才將視線移開屏幕，認真看了她兩眼。
「智敏啊，一會見了元英xi還是要謹慎一點......今天人多眼雜的，很難說有沒有記者混進來，就指著拍你們倆那一兩幀的黑臉圖發酵呢。」
「畢竟馬上年底了，他們要趕業績的。」
「內，阿拉索阿拉索。」柳智敏露出俏麗好看的笑容，白皙的臉頰在黑袍襯托下更顯精緻，「不過歐尼，在忙什麼？」
安賢淑晃了晃手機：「目前還在商談中......但是看室長的意思，後續應該會和LCK那邊合作。」
說到這裡，經紀人姐姐看了一眼關上的門，想了想，還是湊近過來，壓低了聲音：
「我聽營銷部的同事說，合作的人可能是Faker選手......」
「啊，Faker選手？李相赫xi？」柳智敏的眼睛放大了一瞬，但似乎並沒有特別驚喜。
「對啊，而且我聽說創意很有趣的......」
「再說你想啊，Faker選手可是世界第一人，又是百年體育海報的C位，不賴吧。」安賢淑手機倒扣貼住胳膊，看了看門口，又對柳智敏使了個眼色。
那意思她看得懂：像元英xi就沒有這樣的機會。
柳智敏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偏頭看向窗外。
陰雲似乎已經爬過了遠山，還算明媚的光線透過樹葉縫隙，穿過窗戶落在地面上。
斑駁的影子讓她一瞬間有些恍惚，似是回到了許多年前習以為常的日子。
她還是個練習生的日子，李知宇還是個無人問津的LCK冷板凳的日子。
思緒仿佛還沒回來，朱唇輕啟，聲音輕飄飄的。
「要是LEC的選手就好了......」
「你還懂電競？」安賢淑訝異地看著她，隨即擺了擺手，「LEC是歐洲的賽事吧？那肯定不行的。這次合作拳頭公司半島分部主導的。」
「那好吧」柳智敏低下小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撩開一些的黑袍下伸出覆著厚黑絲的長腿，大腿豐盈的軟肉把黑絲撐出圓潤飽滿的輪廓。膝頭上方的部分則被繃得更緊。
雙腿斜搭在床沿慢悠悠地晃著，膝上的大腿肉隨動作微微向兩邊撐開，襯出一小片淺淺的肉白柔光。
Faker有什麼好的呢？
除了知宇誰都不行。
一抹小惡魔一樣的笑容掛在嘴角，臀部壓著床單，身體搖搖晃晃的，隨著不知名的律動，嘴邊哼起小調。
安賢淑只覺得那小調有些耳熟，似乎是最近某個在榜女團的專輯收錄曲，但一時也想不起來。
她看了看時間，提醒道：
「智敏啊，要開始拍攝了哦。」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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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第三場第一幕，action！」
偌大的片場，豪華的布景，饒是已經進行了一天的拍攝，柳智敏還是會覺得這份場景實在過於奢華了。
「下面這場戲，是要你抱著孩子用奶瓶餵奶，散發母性的光輝魅力......畢竟你的角色是天使嘛。」助理導演將劇本捲成細細的圓筒狀，在空氣中虛點著，「可能對Karina有些挑戰哦，不用急，慢慢來.....」
柳智敏面露難色，臉上染過一小片愁容，嘴角下方好看的痣配著她無辜的，有些水汽的眼睛，顯得更為楚楚動人。
這根本不能算是慈愛的聖母吧.....
助理導演在心裡暗自吐槽，隨後補充道：
「導演的意思是，你要把他想像成自己的孩子，去對待他......」助理導演的話沒說完，胳膊就被旁邊更有眼力勁的同事碰了碰。
他訕訕地笑了一下，降低聲調，「抱歉，Karina xi，我的意思是......」
「我懂，我懂。」柳智敏點頭。
片場人多眼雜，女愛豆生孩子的言論本就敏感，一旦被人拍下來惡意引導，輿論發酵起來，那可比傳說中的張卡同框要炸裂得多。
可是要怎麼做啊......
她有些苦惱，求助的目光落向一邊的安賢淑。
「把這孩子想像成和你喜歡的男人生的，不就好了。」安賢淑歪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安賢淑作為專職Karina的助理，跟了她也快兩年，關係也好到可以聊聊這些。
雖然了解的還不算多，但她隱約知道柳智敏的心底始終住著一個男人。
「歐尼，說什麼呢......」
柳智敏俏臉一紅，小小的手無力地拍了下她的胳膊。
「讓我想想......」
她坐在那裡思考了片刻，下意識還是想用其他方式催自己入戲。
怎料賢淑歐尼在說完那句話以後，腦子裡什麼思考都沒有了，卻是不可抑制地浮出一個清晰的人影。
知宇......
我和知宇的，孩子......
隱秘的緋紅從腦後開始一路沿脖頸燒到鎖骨，再向上將耳根染成血滴的色澤。
第一次覺得這雙手實在有些小。
正為自己扇風的柳智敏如此思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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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卡！」
僅用了十五分鐘，柳智敏就順利完成了這幕餵奶場景的拍攝，與安賢淑再度返回了那個被當作待機室的小房間。
「智敏啊，做得好。」安賢淑遞來一瓶水，等她接過後又在手機上確認了一下。
「接下來就沒什麼事了，等等元英xi要過來，你跟她打個招呼，讓記者拍拍照就可以了。」
「內......」
柳智敏的聲音細若蚊蚋，她的耳根與脖頸都還殘留著些許的紅潤。身體搖搖晃晃地似乎在發抖。
她有些恍惚地回到房間，坐回到那張小床上。
「怎麼了，智敏，沒事吧？」助理姐姐關心湊近，碰了碰她的手臂，很快捕捉到了柳智敏身上的某處異常......
那坨糯米軟團此刻竟以最高點為中心，慢慢暈染出了一片深沉，不規則的圓形區域。
這是......
安賢淑只在電視劇里看到過這樣的情境，而出現這樣情形的人多半不是她這樣的未婚女孩。
她驚訝地張開嘴，「你這.......」
「我包里有那個東西。」柳智敏低下頭，「呼呼」地吐納氣息，「沒事，拍攝的時候應該只波及到了裡面.......」
安賢淑點頭，轉身去翻柳智敏的包，很快掏出兩個半弧形裝置遞了過來。
「你先在床上歇一歇，一會換私服吧.......我去確認一下畫面。」她說著就往外走。
「好」
她脫下鞋子，皮質的小鞋落在木質地板上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
黑絲小腿縮進袍子裡，小臉也同時向前一探，將眼睛之外的部分都縮進了被小臂抱住的膝蓋里。
「知宇啊......」她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像是悠遠的輕嘆。
「為什麼每次只要想到和你......就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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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尼阿瑟喲！阿尼阿瑟喲！」
等了好一會，終於換回私服的柳智敏，剛與安賢淑從房間出來，就看到張元英正在和攝製組的人親切招呼著。
她今天穿了一件小香風套裝，薄荷綠色的針織外套與半身裙襯得她本就高挑的身材。又黑又直的頭髮，毫不拖泥帶水地垂在臉頰兩側，襯得她臉和頸部的肌膚更加白皙透亮。
一雙與柳智敏完全不同的纖細小腿從裙裝伸出來，踩著一雙紅色高跟鞋站在那裡，臉上掛著禮貌又得體的笑容。
柳智敏看看四周。
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碰到張元英打招呼就禮節性地回應一下，倒是沒什麼人敢拿出手機拍的樣子——畢竟工作的對象是了不得的大金主。
但這不代表沒人會往外說。
柳智敏稍稍放鬆心情，卻還留著幾分謹慎。
打完一圈招呼，張元英的視線這才移到她身上。
她的視線在柳智敏的某個地方隱秘地停了一秒，又抿了一下嘴唇，仿佛所有的動作都僵直了一瞬。
眼底閃過一絲不明情緒，但只有一瞬。
下一秒，嬌俏薄唇迅速勾出了一抹好看的弧度，淺笑嫣然地朝柳智敏的方向揮了揮手。
——這個老女人一起！誒西！
——早知道就不接了！
——我明明是她前輩！卻讓我給她敬茶？她配嗎！
心中翻江倒海，面兒上卻是只用三兩步就蹦蹦跳跳到了柳智敏面前，一臉的無辜天真，猶如還在IZ*ONE的時候。
她在柳智敏身前半米站定，正巧此時日光透過彩繪琉璃窗落了進來，被切割得如碎鑽的日光越過她的長髮扎入柳智敏的眼睛。
柳智敏的雙眼不由得眯了一下。
再睜開時，眼前的光已經被那個高挑婀娜的身子完全擋住了。她的頭髮邊被勾畫出一圈圈不同色澤的彩光，柳智敏覺得自己好像在透過萬花筒看她。
她不得不仰起脖子，才能看清張元英這張臉。
一張小臉巧笑嫣然，如清泉小溪般的眼眸，從上到下都散發著一種「我年輕無敵，青春正好」的感覺。
她的影子很長很細，落在地板上像一把利劍刺向柳智敏。
雖然像是裝出來的，但能讓柳智敏感到這樣的刻意，就是成功了。
嘴角又勾起一抹弧度。
「阿尼阿瑟喲，智敏歐尼呀~」
尾音刻意拖長，帶著一些鼻音，好像是在撒嬌的小妹妹。
「你好呀，元英xi」柳智敏努努嘴角，小手在擠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拍攝加油哦，不用擔心，大家人都很好的~」
——表情管理一塌糊塗！還在裝嫩！
——02年生張元英！張元英前輩！
「你也是啊智敏歐尼~」張元英俏皮地做了個wink。
刻意裝出的IZ*ONE時期的青澀氣質完全不見了，這油膩的Wink讓柳智敏一陣惡寒。
「也不用這麼見外啦，其實嚴格來說，我還是小圓的後輩喲~」小小的山竹手在張元英的小臂上輕輕划過，點了一下，趁機向後撤了一步。
「哦莫哦莫！」張元英的眼睛晶晶亮亮的，面露感動，雙手指尖相對，做出一個三角形蓋在嘴邊。
她又夾了起來，眼底集起一陣水汽，撒嬌道：「歐尼~」
「好啦好啦，下次拍攝還要一起呢，我們到時候再聊。」
柳智敏擺了擺手，笑得憨厚。旁人完全無法將此刻的她與舞台上那個冷臉Karina連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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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次見。」
柳智敏說完，主動湊了過去。
她親昵地伸手，輕輕攬住張元英的肩，兩人的薄唇離彼此的耳際都有些近。
其中一人唇齒悄悄露出一絲縫隙，在另一人的耳際發出了短促的聲響。
這個擁抱沒有很長。
負責拍攝花絮的工作人員適時按下快門，將這段打招呼+擁抱的過程完整拍了下來。
只是沒人聽到兩人具體說了什麼。
估計也就是沒什麼營養的場面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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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元英的拍攝也進行了許久，直到夕陽開始發出散場意味的橙黃，才終於拍攝完畢。
兩個場務看收拾得差不多了，跑到教堂外圍點了一根。兩人背靠著道具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元英xi拍得挺快，但應該沒拍完吧？」
「她接下來說是還有行程......好像是簽售會之類的。」
其中一個場務脖子上掛著耳機，已經很快嘬完了自己的那一根，他轉身將菸蒂摁在牆壁上，於教堂的外側留下了一個戒疤似的黑點。
隨後站起來，靠著牆，面露思考。
「莫？你怎麼了？」
「你看到了嗎？Karina xi和元英xi的擁抱。」
「看到了啊，很和諧啊。」另一人伸手彈了下菸灰，面帶回憶：
「我看著那兩位都在笑，很禮貌很客氣......完全不像網上說的那麼drama啊？」
他又吸了一口，突出煙氣，又好笑地看向那個耳機掛脖的傢伙。
「呀，你當人家是梅羅啊？就是梅羅也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兩不相干啊？真是的，女團學視頻看太多了嗎？」
「其實我剛才有在監聽耳機聽到她們的麥在講話。」耳機掛脖的場務沒回應他的揶揄，反而繼續回憶起來。
「說什麼了？不就是阿尼阿瑟喲，歐尼前輩我喜歡你好久了，下次一起challenge之類的？現在這些愛豆的互動不就是那麼回事......」
「不是，很短促的一句，好像還是中文。」
那人一口正嘬到一半，聽到這話停了下來。
「啊？中文？」
「對，中文。」
戴耳機的場務點點頭，接過對方下意識遞來的小半隻煙，也沒急著嘬。
「我偶爾看到有人在網上用這詞，是什麼來著......」
「好像是......」
「傻（嗶）？」
幾朵陰雲滾動在天際的邊緣，慢慢卷過高山的頂端。陰影落在翠綠的山坡上，延伸往下，蓋住大半片為微微波動的湖水。
蕩漾的波紋一路泛到岸邊，細不可聞的水波將正駛離岸邊的小紙船向後推了一些。
小船推回到岸邊，卡在石子與砂礫構築的河岸上。一隻小手將它撿了起來，抬起到空氣中。小船被另一隻大不了太多的白皙玉手接了過去。
山竹一般的小手延伸出一小段細若藕蔥的小臂，再往上的皮膚則躲入了幽深的黑袍里。
黑色的絲綢面料蔓延全身，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較好身材。
一張俏麗的鵝蛋臉從聖潔的兜帽里閃現出來，白皙無暇肌膚，蛇一般妖嬈的眉眼，正對著舉起小紙船的孩子露出與外貌不符的，慈愛祥和的微笑。
「姨母......」男孩張開小嘴，露出潔白的牙床，沒有經過修整的牙縫透著一絲風，笑容開朗：「姨母，船被推回來了......」
「幼熙啊......」
女人正要開口，卻被一個粗糙而朗然的聲音打斷。
「好，卡！」
從一大一小的兩個身影向後延伸數米，一片布滿落葉的小坡上，架著幾台拍攝使用的機器。
戴著棒球帽，灰白襯衫和橙黃色無袖棉夾克的男人，從中央的一台攝像機後面探出腦袋：「智敏xi，休息半小時，看看台本，接下來我們要去室內拍攝。」
「內。」
柳智敏乖巧地點點頭，對旁邊的小孩笑了笑，轉身接過助理遞來的毯子，跟著助理經紀人安賢淑一起返回不遠處作為拍攝地的教堂。
「喏，咖啡。」
「謝謝。」
她伸手精準捏住杯套，小心地接過來，低頭嘬了一小口。
儘管已經很小心了，舌尖卻還是被熱騰騰的咖啡燙了一下。
應激般收回，一出一收之間，像是只正在吐信的小白蛇。
兩人找了個帶有單人小床的房間，這裡似乎是平常真正修女用來休憩的空間。
女要俏，黑白袍。
柳智敏今天的裝扮將她這張漂亮的臉蛋襯得多出了幾分俏麗，慈愛的裝扮下這張臉又帶著一絲妖嬈氣息。
這樣被嚴肅罩袍壓抑下的姣好身材與她那張無辜起來頗顯聖潔的臉蛋，是無論誰都會停下來多看幾眼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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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智敏坐在休息室的床邊，兩隻小腳伸出袍子，不安地搭在一起，搖搖晃晃。
今天要拍攝的是谷歌Gemini的GG，整體內容有點像奇幻童話主題的電影，還帶著某種夢核風。
雖然創意方面可能受眾受限，但能同時找來她和張元英兩個人，看得人想必不會少。
她那時候忙著跑行程，聽經紀人說是谷歌的推廣，一時沒細看便點頭同意下來。
可誰知道這居然是和張元英的合作。
她也想不到啊，誰能想到SM和星船什麼時候看得這麼開了？
假如知道對方是張元英的話，她......
算了，來都來了。
柳智敏搖了搖頭，繼續讀起台本。
鏡頭一啟。
風雪夜，無力的年輕母親將襁褓中的小孩拋棄在教堂門口，被神父收養。
畫面一轉，長大後的小男孩抱著神父的遺像，一個俏麗的年輕修女陪在他身邊。
接著又進入回憶的畫面，是只有幾歲的小男孩和柳智敏扮演的修女還有神父生活的片段，小男孩度過了美好的童年，漸漸長大，柳智敏扮演的修女卻被神父發現了真實面貌——她是一個隱藏在人間的天使。
被發現的天使不得不在一個雨夜匆匆逃離，而男孩則目睹了修女的離去.......
鏡頭再度切換，結束葬禮的男孩站在教堂後方的鐵皮桶旁，將有關他和養母修女的種種全部丟進去燒掉......目前的內容大概是這麼一個故事。
柳智敏飾演的角色和張元英的角色其實是兩代人。男主小時候是被柳收養，長大後似乎是和張元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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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麼說的話，我其實算是元英xi的婆婆咯？」她放下台本，眼底笑意盈盈的，嘴角的弧度怎麼壓也壓不住，聲調止不住地上揚。
「那元英xi後面是不是要給我敬茶來著？」
「那是華國的規矩吧？」安賢淑還抓著手機忙活，等了一會，才將視線移開屏幕，認真看了她兩眼。
「智敏啊，一會見了元英xi還是要謹慎一點......今天人多眼雜的，很難說有沒有記者混進來，就指著拍你們倆那一兩幀的黑臉圖發酵呢。」
「畢竟馬上年底了，他們要趕業績的。」
「內，阿拉索阿拉索。」柳智敏露出俏麗好看的笑容，白皙的臉頰在黑袍襯托下更顯精緻，「不過歐尼，在忙什麼？」
安賢淑晃了晃手機：「目前還在商談中......但是看室長的意思，後續應該會和LCK那邊合作。」
說到這裡，經紀人姐姐看了一眼關上的門，想了想，還是湊近過來，壓低了聲音：
「我聽營銷部的同事說，合作的人可能是Faker選手......」
「啊，Faker選手？李相赫xi？」柳智敏的眼睛放大了一瞬，但似乎並沒有特別驚喜。
「對啊，而且我聽說創意很有趣的......」
「再說你想啊，Faker選手可是世界第一人，又是百年體育海報的C位，不賴吧。」安賢淑手機倒扣貼住胳膊，看了看門口，又對柳智敏使了個眼色。
那意思她看得懂：像元英xi就沒有這樣的機會。
柳智敏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偏頭看向窗外。
陰雲似乎已經爬過了遠山，還算明媚的光線透過樹葉縫隙，穿過窗戶落在地面上。
斑駁的影子讓她一瞬間有些恍惚，似是回到了許多年前習以為常的日子。
她還是個練習生的日子，李知宇還是個無人問津的LCK冷板凳的日子。
思緒仿佛還沒回來，朱唇輕啟，聲音輕飄飄的。
「要是LEC的選手就好了......」
「你還懂電競？」安賢淑訝異地看著她，隨即擺了擺手，「LEC是歐洲的賽事吧？那肯定不行的。這次合作拳頭公司半島分部主導的。」
「那好吧」柳智敏低下小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撩開一些的黑袍下伸出覆著厚黑絲的長腿，大腿豐盈的軟肉把黑絲撐出圓潤飽滿的輪廓。膝頭上方的部分則被繃得更緊。
雙腿斜搭在床沿慢悠悠地晃著，膝上的大腿肉隨動作微微向兩邊撐開，襯出一小片淺淺的肉白柔光。
Faker有什麼好的呢？
除了知宇誰都不行。
一抹小惡魔一樣的笑容掛在嘴角，臀部壓著床單，身體搖搖晃晃的，隨著不知名的律動，嘴邊哼起小調。
安賢淑只覺得那小調有些耳熟，似乎是最近某個在榜女團的專輯收錄曲，但一時也想不起來。
她看了看時間，提醒道：
「智敏啊，要開始拍攝了哦。」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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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第三場第一幕，action！」
偌大的片場，豪華的布景，饒是已經進行了一天的拍攝，柳智敏還是會覺得這份場景實在過於奢華了。
「下面這場戲，是要你抱著孩子用奶瓶餵奶，散發母性的光輝魅力......畢竟你的角色是天使嘛。」助理導演將劇本捲成細細的圓筒狀，在空氣中虛點著，「可能對Karina有些挑戰哦，不用急，慢慢來.....」
柳智敏面露難色，臉上染過一小片愁容，嘴角下方好看的痣配著她無辜的，有些水汽的眼睛，顯得更為楚楚動人。
這根本不能算是慈愛的聖母吧.....
助理導演在心裡暗自吐槽，隨後補充道：
「導演的意思是，你要把他想像成自己的孩子，去對待他......」助理導演的話沒說完，胳膊就被旁邊更有眼力勁的同事碰了碰。
他訕訕地笑了一下，降低聲調，「抱歉，Karina xi，我的意思是......」
「我懂，我懂。」柳智敏點頭。
片場人多眼雜，女愛豆生孩子的言論本就敏感，一旦被人拍下來惡意引導，輿論發酵起來，那可比傳說中的張卡同框要炸裂得多。
可是要怎麼做啊......
她有些苦惱，求助的目光落向一邊的安賢淑。
「把這孩子想像成和你喜歡的男人生的，不就好了。」安賢淑歪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安賢淑作為專職Karina的助理，跟了她也快兩年，關係也好到可以聊聊這些。
雖然了解的還不算多，但她隱約知道柳智敏的心底始終住著一個男人。
「歐尼，說什麼呢......」
柳智敏俏臉一紅，小小的手無力地拍了下她的胳膊。
「讓我想想......」
她坐在那裡思考了片刻，下意識還是想用其他方式催自己入戲。
怎料賢淑歐尼在說完那句話以後，腦子裡什麼思考都沒有了，卻是不可抑制地浮出一個清晰的人影。
知宇......
我和知宇的，孩子......
隱秘的緋紅從腦後開始一路沿脖頸燒到鎖骨，再向上將耳根染成血滴的色澤。
第一次覺得這雙手實在有些小。
正為自己扇風的柳智敏如此思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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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卡！」
僅用了十五分鐘，柳智敏就順利完成了這幕餵奶場景的拍攝，與安賢淑再度返回了那個被當作待機室的小房間。
「智敏啊，做得好。」安賢淑遞來一瓶水，等她接過後又在手機上確認了一下。
「接下來就沒什麼事了，等等元英xi要過來，你跟她打個招呼，讓記者拍拍照就可以了。」
「內......」
柳智敏的聲音細若蚊蚋，她的耳根與脖頸都還殘留著些許的紅潤。身體搖搖晃晃地似乎在發抖。
她有些恍惚地回到房間，坐回到那張小床上。
「怎麼了，智敏，沒事吧？」助理姐姐關心湊近，碰了碰她的手臂，很快捕捉到了柳智敏身上的某處異常......
那坨糯米軟團此刻竟以最高點為中心，慢慢暈染出了一片深沉，不規則的圓形區域。
這是......
安賢淑只在電視劇里看到過這樣的情境，而出現這樣情形的人多半不是她這樣的未婚女孩。
她驚訝地張開嘴，「你這.......」
「我包里有那個東西。」柳智敏低下頭，「呼呼」地吐納氣息，「沒事，拍攝的時候應該只波及到了裡面.......」
安賢淑點頭，轉身去翻柳智敏的包，很快掏出兩個半弧形裝置遞了過來。
「你先在床上歇一歇，一會換私服吧.......我去確認一下畫面。」她說著就往外走。
「好」
她脫下鞋子，皮質的小鞋落在木質地板上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
黑絲小腿縮進袍子裡，小臉也同時向前一探，將眼睛之外的部分都縮進了被小臂抱住的膝蓋里。
「知宇啊......」她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像是悠遠的輕嘆。
「為什麼每次只要想到和你......就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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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尼阿瑟喲！阿尼阿瑟喲！」
等了好一會，終於換回私服的柳智敏，剛與安賢淑從房間出來，就看到張元英正在和攝製組的人親切招呼著。
她今天穿了一件小香風套裝，薄荷綠色的針織外套與半身裙襯得她本就高挑的身材。又黑又直的頭髮，毫不拖泥帶水地垂在臉頰兩側，襯得她臉和頸部的肌膚更加白皙透亮。
一雙與柳智敏完全不同的纖細小腿從裙裝伸出來，踩著一雙紅色高跟鞋站在那裡，臉上掛著禮貌又得體的笑容。
柳智敏看看四周。
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碰到張元英打招呼就禮節性地回應一下，倒是沒什麼人敢拿出手機拍的樣子——畢竟工作的對象是了不得的大金主。
但這不代表沒人會往外說。
柳智敏稍稍放鬆心情，卻還留著幾分謹慎。
打完一圈招呼，張元英的視線這才移到她身上。
她的視線在柳智敏的某個地方隱秘地停了一秒，又抿了一下嘴唇，仿佛所有的動作都僵直了一瞬。
眼底閃過一絲不明情緒，但只有一瞬。
下一秒，嬌俏薄唇迅速勾出了一抹好看的弧度，淺笑嫣然地朝柳智敏的方向揮了揮手。
——這個老女人一起！誒西！
——早知道就不接了！
——我明明是她前輩！卻讓我給她敬茶？她配嗎！
心中翻江倒海，面兒上卻是只用三兩步就蹦蹦跳跳到了柳智敏面前，一臉的無辜天真，猶如還在IZ*ONE的時候。
她在柳智敏身前半米站定，正巧此時日光透過彩繪琉璃窗落了進來，被切割得如碎鑽的日光越過她的長髮扎入柳智敏的眼睛。
柳智敏的雙眼不由得眯了一下。
再睜開時，眼前的光已經被那個高挑婀娜的身子完全擋住了。她的頭髮邊被勾畫出一圈圈不同色澤的彩光，柳智敏覺得自己好像在透過萬花筒看她。
她不得不仰起脖子，才能看清張元英這張臉。
一張小臉巧笑嫣然，如清泉小溪般的眼眸，從上到下都散發著一種「我年輕無敵，青春正好」的感覺。
她的影子很長很細，落在地板上像一把利劍刺向柳智敏。
雖然像是裝出來的，但能讓柳智敏感到這樣的刻意，就是成功了。
嘴角又勾起一抹弧度。
「阿尼阿瑟喲，智敏歐尼呀~」
尾音刻意拖長，帶著一些鼻音，好像是在撒嬌的小妹妹。
「你好呀，元英xi」柳智敏努努嘴角，小手在擠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拍攝加油哦，不用擔心，大家人都很好的~」
——表情管理一塌糊塗！還在裝嫩！
——02年生張元英！張元英前輩！
「你也是啊智敏歐尼~」張元英俏皮地做了個wink。
刻意裝出的IZ*ONE時期的青澀氣質完全不見了，這油膩的Wink讓柳智敏一陣惡寒。
「也不用這麼見外啦，其實嚴格來說，我還是小圓的後輩喲~」小小的山竹手在張元英的小臂上輕輕划過，點了一下，趁機向後撤了一步。
「哦莫哦莫！」張元英的眼睛晶晶亮亮的，面露感動，雙手指尖相對，做出一個三角形蓋在嘴邊。
她又夾了起來，眼底集起一陣水汽，撒嬌道：「歐尼~」
「好啦好啦，下次拍攝還要一起呢，我們到時候再聊。」
柳智敏擺了擺手，笑得憨厚。旁人完全無法將此刻的她與舞台上那個冷臉Karina連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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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次見。」
柳智敏說完，主動湊了過去。
她親昵地伸手，輕輕攬住張元英的肩，兩人的薄唇離彼此的耳際都有些近。
其中一人唇齒悄悄露出一絲縫隙，在另一人的耳際發出了短促的聲響。
這個擁抱沒有很長。
負責拍攝花絮的工作人員適時按下快門，將這段打招呼+擁抱的過程完整拍了下來。
只是沒人聽到兩人具體說了什麼。
估計也就是沒什麼營養的場面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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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元英的拍攝也進行了許久，直到夕陽開始發出散場意味的橙黃，才終於拍攝完畢。
兩個場務看收拾得差不多了，跑到教堂外圍點了一根。兩人背靠著道具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元英xi拍得挺快，但應該沒拍完吧？」
「她接下來說是還有行程......好像是簽售會之類的。」
其中一個場務脖子上掛著耳機，已經很快嘬完了自己的那一根，他轉身將菸蒂摁在牆壁上，於教堂的外側留下了一個戒疤似的黑點。
隨後站起來，靠著牆，面露思考。
「莫？你怎麼了？」
「你看到了嗎？Karina xi和元英xi的擁抱。」
「看到了啊，很和諧啊。」另一人伸手彈了下菸灰，面帶回憶：
「我看著那兩位都在笑，很禮貌很客氣......完全不像網上說的那麼drama啊？」
他又吸了一口，突出煙氣，又好笑地看向那個耳機掛脖的傢伙。
「呀，你當人家是梅羅啊？就是梅羅也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兩不相干啊？真是的，女團學視頻看太多了嗎？」
「其實我剛才有在監聽耳機聽到她們的麥在講話。」耳機掛脖的場務沒回應他的揶揄，反而繼續回憶起來。
「說什麼了？不就是阿尼阿瑟喲，歐尼前輩我喜歡你好久了，下次一起challenge之類的？現在這些愛豆的互動不就是那麼回事......」
「不是，很短促的一句，好像還是中文。」
那人一口正嘬到一半，聽到這話停了下來。
「啊？中文？」
「對，中文。」
戴耳機的場務點點頭，接過對方下意識遞來的小半隻煙，也沒急著嘬。
「我偶爾看到有人在網上用這詞，是什麼來著......」
「好像是......」
「傻（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