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兒當有「大帝之姿」
灰霧沉沉，漫於十丈方域，無風自涌，卻攜一股令人膽寒的萬古蒼涼。
林凡意識懸於靈田之上，俯瞰腳下那片暗金厚土。
他凝神定氣，再度牽引一縷灰靈入體——那靈氣濃郁至極，幾近凝液，沉甸甸地壓在經脈入口。
「嘶——！」
灰靈方入經絡，林凡便悶哼出聲，意識體驟散大半，劇痛如萬蟻啃骨，轉瞬席捲周身。
他猛然睜眼，退出靈田，伏地喘息，冷汗早已浸透脊背。
「果然…還是不成。」
抹去唇角血痕，苦澀一笑。
此即數十年來他悟得卻始終不肯認下的核心桎梏——凡骨不可承歲月。
靈田中瀰漫的並非尋常天地靈氣，而是高維度的「歲月本源」。以他五系雜靈根的廢軀直吸，無異於嬰孩吞金，瞬息便被浩瀚的歲月法則碾作飛灰。
「既然自身不可承，那便只餘一條路……用來『種』。」
林凡調息片刻，再度沉神入田。
那枚埋入暗金土壤的「鐵線草」種子，此刻已生異變。鐵線草本是修仙界最卑微的牧草，專餵低階靈馬，連散修都不屑一顧。
然在靈田十倍流速與獨有催化之下，種子不僅發芽，更吸收了碾碎的一階妖獸肉骨中殘留精血。
原本翠綠藤蔓，竟泛起一縷詭異暗紅。
歲月催熟，非止加速生長，更是對物種本質的沉澱與蛻變。
林凡心念微動，將時間流速催至極致。
灰霧翻湧，斗轉星移。
那株暗紅藤蔓以肉眼可見之速瘋狂攀爬、膨脹，葉片邊緣生出細密倒刺，藤蔓深處隱隱傳來如心跳般的「咚咚」悶響。
仿佛其中流淌的並非汁液，而是某頭洪荒凶獸的滾燙熱血。
待外界夜幕再度深沉，靈田內已歷整整十日。
廉價鐵線草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株通體赤紅、血氣與藥香交織、令人心悸的奇異藤蔓。
「這…這莫非是…龍血藤？！」
《萬草譜》的記憶浮上心頭：蘊一絲稀薄龍血之力，可洗毛伐髓，淬鍊根骨。
「一階極品…一階極品吶！」他近乎痴笑，「趙莽，我真謝你全家！」
南荒靈氣貧瘠之地，一階極品靈藥足以令練氣十層的散修拼得頭破血流，甚至招來築基修士的貪婪目光！
林凡小心翼翼將龍血藤連根拔起，置入玉缽搗碎，輔以靈泉水，以靈力文火慢熬。
半個時辰後，玉缽中僅餘一滴晶瑩剔透、宛如紅寶石的濃稠靈液。
凝視此滴，林凡冷硬的唇角終於微微上揚。
「趙莽，你拿我林家靈脈與血參去換酒…那我便用你賞下的骨頭，替林家鑄一柄捅破天的劍。」
……
深夜，林家後院，林破天廂房。
屋內無燈。
林破天如一頭負傷孤狼，和衣坐於榻上，手中死死攥著那柄制式鐵劍。
白日屈辱如毒蛇，一寸一寸啃噬著他的心。
他不解。
素日教導他「寧折不彎」的父親，今日何以卑微至此？
吱呀——
房門推開，林凡提著一盞風燈步入。
「來幹什麼？看我這廢物的笑話？」林破天未曾抬頭，聲線沙啞，怨氣濃稠，「你若怕了，明日我自去趙家礦坑，絕不拖累家族！」
林凡不語，只平靜行至他面前，居高臨下，俯視這個滿腔熱血的少年。
「張嘴。」語氣平淡。
「我不……」
「我讓你張嘴！」
語氣驟沉，練氣三層的威壓雖微，卻裹挾著深種靈魂的血脈壓制，竟令林破天不由自主張開了口。
林凡屈指一彈，那滴赤紅「龍血靈液」化作流光，精準沒入喉中。
「咽下！抱元守一，引藥力沖刷四肢百骸！」
林凡低喝，雙掌抵住林破天后背，將自身微薄靈力渡入，護住心脈。
靈液入腹剎那，林破天只覺吞下一團烈焰。
「啊——！」
一聲痛苦嘶吼，渾身皮膚瞬間赤紅，青筋如虬龍暴起。骨骼深處傳來「咔咔」爆響，仿若有一柄無形巨錘，正將他全身骨骼敲碎、重鑄。
「守住心神！連這點痛都熬不住，還談什麼殺敵？！」林凡厲聲。
林破天死咬牙關，硬生生將慘叫咽回肚中。他雖莽，意志卻堅如鐵石。
在林凡靈力引導下，那股狂暴龍血之力沿經脈、貫骨骼，瘋狂遊走。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黑色濁汗裹挾雜質排出體外，他的氣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暴漲——
練氣四層…五層…六層……
直至練氣十層巔峰！
暴漲之勢方才堪堪止住。
然這猶非最震撼之處。
藥力徹底融入骨髓的一瞬，林破天體內驟傳一聲清脆劍鳴——
錚——！
此聲非自手中鐵劍，而自脊椎！
一道肉眼可見的凌厲劍氣自天靈蓋沖天而起，直穿廂房屋頂，破空入雲。周遭天地靈氣，於此刻竟隱隱沸騰。
林凡猛然收手，後退兩步，眸中爆發出難以掩飾的狂喜與震撼。
「劍氣沖霄，骨骼生鳴……果然…我兒乃是傳說中的玄天劍骨。」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心潮。
愛子尚在襁褓時，他便隱隱感知其根骨不凡，卻不曾想，位格竟高至如此。
林破天緩緩睜眼，感受體內澎湃如海的力量，以及那股仿佛能斬盡萬物的劍意，整個人怔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雙掌，又望向面前神色平靜的父親。
「父親…我這是……」
「別問，問便是祖宗顯靈。」林凡打斷他，轉身行向門口，「適應力量…今夜子時，後山等我。」
林破天愣愣點頭，望著父親離去的背影，白日那個「懦弱家主」的輪廓忽然變得模糊。
他隱約覺得，父親那卑微的脊背之下，似乎藏著某種令他心悸的…恐怖之物。
……
回到密室，林凡行至供桌前，翻開那本陳舊的《林氏族譜》。
「哈啊……老爺子走後，我本想讓破天安穩一生，免遭覬覦……但既然開了根骨，那便做到底。」
他執起硃砂筆，於族譜空白處筆走龍蛇，寫下林氏第一條核心家規：
「林氏子弟，遇強敵可退、可降、可逃，唯不可斷絕生機。留得有用之身，方可……殺他全家。」
寫罷，林凡吹乾墨跡，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命要保，物……亦該連本帶利討回。」
林凡意識懸於靈田之上，俯瞰腳下那片暗金厚土。
他凝神定氣，再度牽引一縷灰靈入體——那靈氣濃郁至極，幾近凝液，沉甸甸地壓在經脈入口。
「嘶——！」
灰靈方入經絡，林凡便悶哼出聲，意識體驟散大半，劇痛如萬蟻啃骨，轉瞬席捲周身。
他猛然睜眼，退出靈田，伏地喘息，冷汗早已浸透脊背。
「果然…還是不成。」
抹去唇角血痕，苦澀一笑。
此即數十年來他悟得卻始終不肯認下的核心桎梏——凡骨不可承歲月。
靈田中瀰漫的並非尋常天地靈氣，而是高維度的「歲月本源」。以他五系雜靈根的廢軀直吸，無異於嬰孩吞金，瞬息便被浩瀚的歲月法則碾作飛灰。
「既然自身不可承，那便只餘一條路……用來『種』。」
林凡調息片刻，再度沉神入田。
那枚埋入暗金土壤的「鐵線草」種子，此刻已生異變。鐵線草本是修仙界最卑微的牧草，專餵低階靈馬，連散修都不屑一顧。
然在靈田十倍流速與獨有催化之下，種子不僅發芽，更吸收了碾碎的一階妖獸肉骨中殘留精血。
原本翠綠藤蔓，竟泛起一縷詭異暗紅。
歲月催熟，非止加速生長，更是對物種本質的沉澱與蛻變。
林凡心念微動，將時間流速催至極致。
灰霧翻湧，斗轉星移。
那株暗紅藤蔓以肉眼可見之速瘋狂攀爬、膨脹，葉片邊緣生出細密倒刺，藤蔓深處隱隱傳來如心跳般的「咚咚」悶響。
仿佛其中流淌的並非汁液，而是某頭洪荒凶獸的滾燙熱血。
待外界夜幕再度深沉，靈田內已歷整整十日。
廉價鐵線草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株通體赤紅、血氣與藥香交織、令人心悸的奇異藤蔓。
「這…這莫非是…龍血藤？！」
《萬草譜》的記憶浮上心頭：蘊一絲稀薄龍血之力，可洗毛伐髓，淬鍊根骨。
「一階極品…一階極品吶！」他近乎痴笑，「趙莽，我真謝你全家！」
南荒靈氣貧瘠之地，一階極品靈藥足以令練氣十層的散修拼得頭破血流，甚至招來築基修士的貪婪目光！
林凡小心翼翼將龍血藤連根拔起，置入玉缽搗碎，輔以靈泉水，以靈力文火慢熬。
半個時辰後，玉缽中僅餘一滴晶瑩剔透、宛如紅寶石的濃稠靈液。
凝視此滴，林凡冷硬的唇角終於微微上揚。
「趙莽，你拿我林家靈脈與血參去換酒…那我便用你賞下的骨頭，替林家鑄一柄捅破天的劍。」
……
深夜，林家後院，林破天廂房。
屋內無燈。
林破天如一頭負傷孤狼，和衣坐於榻上，手中死死攥著那柄制式鐵劍。
白日屈辱如毒蛇，一寸一寸啃噬著他的心。
他不解。
素日教導他「寧折不彎」的父親，今日何以卑微至此？
吱呀——
房門推開，林凡提著一盞風燈步入。
「來幹什麼？看我這廢物的笑話？」林破天未曾抬頭，聲線沙啞，怨氣濃稠，「你若怕了，明日我自去趙家礦坑，絕不拖累家族！」
林凡不語，只平靜行至他面前，居高臨下，俯視這個滿腔熱血的少年。
「張嘴。」語氣平淡。
「我不……」
「我讓你張嘴！」
語氣驟沉，練氣三層的威壓雖微，卻裹挾著深種靈魂的血脈壓制，竟令林破天不由自主張開了口。
林凡屈指一彈，那滴赤紅「龍血靈液」化作流光，精準沒入喉中。
「咽下！抱元守一，引藥力沖刷四肢百骸！」
林凡低喝，雙掌抵住林破天后背，將自身微薄靈力渡入，護住心脈。
靈液入腹剎那，林破天只覺吞下一團烈焰。
「啊——！」
一聲痛苦嘶吼，渾身皮膚瞬間赤紅，青筋如虬龍暴起。骨骼深處傳來「咔咔」爆響，仿若有一柄無形巨錘，正將他全身骨骼敲碎、重鑄。
「守住心神！連這點痛都熬不住，還談什麼殺敵？！」林凡厲聲。
林破天死咬牙關，硬生生將慘叫咽回肚中。他雖莽，意志卻堅如鐵石。
在林凡靈力引導下，那股狂暴龍血之力沿經脈、貫骨骼，瘋狂遊走。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黑色濁汗裹挾雜質排出體外，他的氣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暴漲——
練氣四層…五層…六層……
直至練氣十層巔峰！
暴漲之勢方才堪堪止住。
然這猶非最震撼之處。
藥力徹底融入骨髓的一瞬，林破天體內驟傳一聲清脆劍鳴——
錚——！
此聲非自手中鐵劍，而自脊椎！
一道肉眼可見的凌厲劍氣自天靈蓋沖天而起，直穿廂房屋頂，破空入雲。周遭天地靈氣，於此刻竟隱隱沸騰。
林凡猛然收手，後退兩步，眸中爆發出難以掩飾的狂喜與震撼。
「劍氣沖霄，骨骼生鳴……果然…我兒乃是傳說中的玄天劍骨。」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心潮。
愛子尚在襁褓時，他便隱隱感知其根骨不凡，卻不曾想，位格竟高至如此。
林破天緩緩睜眼，感受體內澎湃如海的力量，以及那股仿佛能斬盡萬物的劍意，整個人怔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雙掌，又望向面前神色平靜的父親。
「父親…我這是……」
「別問，問便是祖宗顯靈。」林凡打斷他，轉身行向門口，「適應力量…今夜子時，後山等我。」
林破天愣愣點頭，望著父親離去的背影，白日那個「懦弱家主」的輪廓忽然變得模糊。
他隱約覺得，父親那卑微的脊背之下，似乎藏著某種令他心悸的…恐怖之物。
……
回到密室，林凡行至供桌前，翻開那本陳舊的《林氏族譜》。
「哈啊……老爺子走後，我本想讓破天安穩一生，免遭覬覦……但既然開了根骨，那便做到底。」
他執起硃砂筆，於族譜空白處筆走龍蛇，寫下林氏第一條核心家規：
「林氏子弟，遇強敵可退、可降、可逃，唯不可斷絕生機。留得有用之身，方可……殺他全家。」
寫罷，林凡吹乾墨跡，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命要保，物……亦該連本帶利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