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水鬼德魯伊
「我們劃呀劃，從山巔劃到天空，像雨……嘔~」
靠在船舷的巴丁，歌聲停息，身體一側，脖子伸向河面，把經過矮人腸胃醃製的餌料，一輪輪餵進婊子尼羅卡的嘴裡。
雨季的河流很是湍急，一波波浪花拍打在船身，這艘載滿糧食和物資的運輸船在床榻褶皺中起伏搖擺。
尼羅卡河的水域面積極寬，抬眼向前看去，雨水渲染的昏暗天幕下，隱約在視野盡頭見到一簇簇冒著黑尖的叢林。
「今天沒那麼粗獷了嗎，巴丁。」
巴丁吐完這輪，咽下喉嚨里翻滾的食物，對正在眺望遠方森林的馬庫斯，假裝輕鬆的反問：
「這是什麼意思，硬漢。」
馬庫斯抽出一隻手，從背包里抽出一瓶麥酒，咬掉木塞，遞給渾身難受的硬漢：
「快喝點吧，誰都知道你是個硬漢。」
巴丁接過酒瓶，急忙灌了幾口，摸著肚皮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好多了，剛才弄得我渾身痒痒的。」
隨後胃部翻湧，喉嚨咕嚕一聲，濃密鬍鬚蓋住的臉頰高高鼓起，變成兩顆大肉球。
他偷偷看了一眼馬庫斯，發現不暈船的硬漢正眯眼思考些什麼，又側過頭，哇地一聲，往婊子嘴裡送上新鮮的餌料。
吐完第二輪，巴丁發現卓爾側過頭看著他，同時發現從沒坐過船的崔希絲沒受一點影響！
矮人抓著船舷高聲抱怨：「究竟是什麼讓我從山裡走出來，是為了給這婊子吐口水嗎！還是說這娘們想要試試沒吃過的矮人屍體！」
摩根號在巴丁的抱怨和漫罵中駛過尼羅卡河，馬庫斯也是頭一次橫渡婊子的床榻，這條奔騰不息流淌的龐然大物，讓他想起一個熟悉的地理奇觀——
流域面積覆蓋半個大陸的亞馬遜河。
好在尼羅卡只是個婊子，最大愛好是折騰對她不敬之人，不會沒事便泛濫成災，把兩側雨林給淹沒成內陸海，化作生命的禁區。
一路無事，霍克老大也沒做何古怪的刁難，說水鬼女王想要端洗腳盆的矮人，或者缺個侍寢的小妾。
摩根號在簡易碼頭靠了岸，霍克沒讓馬庫斯幫忙搬運貨物，拿著鞭子催促懶鬼水手們幹活。
等黑麥酒從跳板走下，抵達臨河森林的簡易碼頭，迎接他們的，是一雙雙滿是懷疑與猜忌的眼睛。
霍克率先察覺到情況不對勁，他在棧道上左右觀看，大聲招呼負責對接的工會人員過來：
「怎麼，老子給你們來送吃喝，就用這種眼神來歡迎？是嫌棄黑麵包太便宜，還想漲點價！」
中年男人緊抿嘴唇搖頭，向等候命令的冒險者招手，抓緊時間把貨放在拖車上。
他們的辦事效率很快，來搬貨的人主要是身強力壯的年輕戰士，他們勾著頭，飛一般在水手將貨箱放在棧道後，立即轉移至拖車。
兩條強有力的腿在泥濘的林間小道里迅速奔跑，任勞任怨的模樣活像一群兩腳騾子。
負責人把一袋沉甸甸的金子扔給霍克，從始至終一言不發，匆忙跟上兩腳騾車隊，整個搬運時間僅花了不到十分鐘。
驚人的效率讓霍克嘖嘖稱奇，說連續給這邊送了十年的物資，這群冒險者總是磨磨唧唧，做工一個個像是吃了狗屎，生怕比別人多干哪怕一點都會掉了面子。
「好了，馬庫斯，下個月的今天，我會照例來送貨，希望下次見到你，兩條胳膊還掛在身上。」
「好。」
揮手與霍克老大告別，馬庫斯琢磨著剛才見到的情況，認為不應該啊。
雖然總有些冒險者在鎮子裡偷偷摸摸，被庫蘭抓住暴打一頓，幾個不長眼喜歡調戲婦女的，已經被猛犬扔進尼羅卡河餵水鬼了。
但我又不是民兵，難道說……
他們怕了我這一身浩然正氣的英雄模樣，以為我是來抓他們的？
嗯，肯定是這樣。
巴丁嘟噥幾句糟糕的天氣，尼羅卡河東側要比鎮子所在的西側潮濕得多。
太陽在雨後出現，炙熱的溫度讓隱藏在泥沙里的雨水無處可逃，一縷縷蒸汽從縫隙里飄出，順著褲管與衣領縫隙鑽進毛孔，讓馬庫斯一陣哀嚎。
他昂頭看著散發毒辣光芒的太陽，剛想咒罵幾句，卻想到舌中大禮的效果，還是忍住了。
惹誰，也不能惹太陽，你說對吧，俄里翁。
「走吧，營地在不遠的一處谷地，希望那裡涼快些，能有冰啤酒喝。」巴丁指著路，率先出發。
雨林依然是那個雨林，悶熱不似活人願意居住的地方，三人沿著泥濘小路前行，花了大概二十分鐘，抵達巴丁所說的營地。
雨林的霧氣在陽光里化作兌水的牛奶，勾勒出宛如破碎松葉的簡易木屋和帳篷。
桃心樹落葉的呢喃、微風拂過灌木的沙沙響動、房屋中窸窣的細語，都被寂靜無聲的氣氛壓得難以呼吸。
一雙雙猜忌的眼睛透過木屋與帳篷的縫隙，凝視走在小道上的黑麥酒三人，憑著不錯的聽力，馬庫斯模糊聽到幾句古怪的低語。
「是他們嗎？」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古怪的情況，讓崔希絲斗篷下傳出彎刀出鞘的輕微咔嚓聲，這次馬庫斯沒有制止。
三人漫步走過蜿蜒曲折的小道，來到中央位置掛著長劍、盾牌與捲軸標誌的大木屋——冒險者工會。
工會外面有不少人在搬運貨物，是霍克帶來的物資，冒險者都匆匆忙忙的，似乎待在陽光下比卓爾還要感到不適。
進入工會，類似酒館的長桌吧檯結構，牆上稀稀疏疏掛著一些泛黃的委託單。
明媚光線里只有一個金髮女孩腦袋趴在櫃檯上，頹廢看著進來的黑麥酒。
「嘿，小女孩，有冰鎮啤酒嗎，走了這一路，可把老巴丁給憋壞了。」
金髮女孩有氣無力地說：「沒有冰鎮的，啤酒早就賣光了，你想喝的話，就去外面拿一瓶吧。」
巴丁抱怨曬了一整天的啤酒喝著不比地精尿舒服多少，女孩也嘆氣地說：
「你們來的不是時候。」
「為什麼？」馬庫斯好奇問著，營地的氣氛確實很古怪，不似預想中的吵鬧喧囂。
他每次路過鎮子裡的冒險者工會，都以為裡面在玩鬥雞比賽，結果進去瞅瞅，發現是兩個傻瓜為一隻地精耳朵的所有權大吵大鬧。
女孩又嘆了口氣，招手讓三人靠近些，用極細微的聲音說：
「最近營地里出現了一個怪物，它能偽裝成任何人，不少人都它給害死了，大家都害怕怪物偽裝成身邊的人，都躲在屋子帳篷里不敢出來。」
「你們的反滲透手段呢？法師的占卜、獵人的氣味追尋，一隻怪物不可能藏在這麼多職業者眼皮底下作惡吧。」崔希絲冷靜詢問。
「沒用。」女孩搖搖頭，帶雀斑的稚嫩臉龐，是無法壓抑的失望，以及一絲恐懼。
「有人說它是個沒有形體的爛泥怪，還有人說那是個影子，甚至是……魔鬼。」
崔希絲點點頭，沉吟了片刻：「既然待在營地大概率會被怪物盯上，那為什麼沒人離開呢？」
女孩探出頭，左右看了看，確定大廳里只有四個人，聲音變得更細微：
「這是主管下的命令，准進不准出，在解決這隻怪物之前不能讓它進入文明社會，這是冒險者工會的職責。」
崔希絲詢問了一番關於怪物的細節，女孩說沒有人真正見過它，只知道肯定有一個怪物偽裝成人類，用各種方法害死營地里的冒險者。
有人陷入沼澤被吞沒，有人含著劍自刎，甚至有一名半身人溺死在他最得意的奶油蘑菇湯里，掛滿濃汁的臉上還帶著滿足的笑容。
卓爾心中分析，如果這怪物是用恐懼來統治這座營地，那麼劃定規則的工會主管，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她剛想將心中的猜測低聲告訴馬庫斯，就見到正在喝啤酒的黑麥酒隊長，大大咧咧地拍著桌子，以無比篤定的口吻說：
「肯定是水鬼德魯伊乾的。」
「水鬼，德魯伊？」金髮女孩眼神呆滯，簡直無法將這兩個詞給聯繫在一起。
「對啊，水鬼德魯伊。」馬庫斯點著頭，啤酒咕嚕咕嚕往嘴裡灌上幾口，大呼過癮，給沒見識的女孩解釋：
「你知道的，德魯伊喜歡隨地大小變，人能變成猴子、牛馬啥的，但沒有哪條規定說水鬼不能當德魯伊變成人吧，鎮子裡總有傳言，說水鬼會變成活人的模樣拐走小孩，大白天身上沒有一點魚腥味，你們肯定是遇到水鬼德魯伊了。」
「但是，先生……」女孩見馬庫斯篤定無比的表情，有些不太自信地解釋：「德魯伊是因為崇拜自然之力，所以才能變成動物，但水鬼變成人……」
「你真沒見識，水鬼當然想變成人，否則它們幹嘛長著一副半人半魚的模樣，要是想變成魚，一直在水裡待著不就好了。」馬庫斯說完，又問了一句：
「這個活，有錢賺嗎？我是說把這隻水鬼給揪出來，工會能給多少錢。」
女孩見馬庫斯如此自信，剛才的頹廢也淡去幾分，這世界上存在著如此之多奇幻詭誕，也許真存在能變成人的水鬼德魯伊呢？
「我去請示一下主管。」
女孩飛一般從吧檯後方離開，奔向轉交的樓梯。
而崔希絲則一臉古怪，盯著正在開第二瓶啤酒的馬庫斯：「你怎麼把這隻水鬼德魯伊……」
說到這個詞，即便是生性冷靜的卓爾都忍不住發笑：「把水鬼德魯伊給抓出來。」
「當然是罵出來。」馬庫斯喝著啤酒，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他剛才沒在崔希絲與女孩交流時插話，但聽得倒是挺仔細。
怪物只在暗地裡動手，說明可能是缺乏正面進攻能力，或者說出手就會暴露身份。
以第二種猜測來分析，首先排除擁有獨特能力的職業，比如法師、牧師、德魯伊等施法者，然後是具備隱匿手段的盜賊，以及需要箭術熟練度的遊俠……
排除絕大多數可能性後，怪物平時最有可能偽裝的……
艹，是只會舞刀弄棒，是個人就能當的戰士！
用舌中大禮嘲諷營地里的所有種族，從人類到精靈、獸人到矮人一個不放過，誰沒衝上來揍我——
他就是水鬼德魯伊！
靠在船舷的巴丁，歌聲停息，身體一側，脖子伸向河面，把經過矮人腸胃醃製的餌料，一輪輪餵進婊子尼羅卡的嘴裡。
雨季的河流很是湍急，一波波浪花拍打在船身，這艘載滿糧食和物資的運輸船在床榻褶皺中起伏搖擺。
尼羅卡河的水域面積極寬，抬眼向前看去，雨水渲染的昏暗天幕下，隱約在視野盡頭見到一簇簇冒著黑尖的叢林。
「今天沒那麼粗獷了嗎，巴丁。」
巴丁吐完這輪，咽下喉嚨里翻滾的食物，對正在眺望遠方森林的馬庫斯，假裝輕鬆的反問：
「這是什麼意思，硬漢。」
馬庫斯抽出一隻手，從背包里抽出一瓶麥酒，咬掉木塞，遞給渾身難受的硬漢：
「快喝點吧，誰都知道你是個硬漢。」
巴丁接過酒瓶，急忙灌了幾口，摸著肚皮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好多了，剛才弄得我渾身痒痒的。」
隨後胃部翻湧，喉嚨咕嚕一聲，濃密鬍鬚蓋住的臉頰高高鼓起，變成兩顆大肉球。
他偷偷看了一眼馬庫斯，發現不暈船的硬漢正眯眼思考些什麼，又側過頭，哇地一聲，往婊子嘴裡送上新鮮的餌料。
吐完第二輪，巴丁發現卓爾側過頭看著他，同時發現從沒坐過船的崔希絲沒受一點影響！
矮人抓著船舷高聲抱怨：「究竟是什麼讓我從山裡走出來，是為了給這婊子吐口水嗎！還是說這娘們想要試試沒吃過的矮人屍體！」
摩根號在巴丁的抱怨和漫罵中駛過尼羅卡河，馬庫斯也是頭一次橫渡婊子的床榻，這條奔騰不息流淌的龐然大物，讓他想起一個熟悉的地理奇觀——
流域面積覆蓋半個大陸的亞馬遜河。
好在尼羅卡只是個婊子，最大愛好是折騰對她不敬之人，不會沒事便泛濫成災，把兩側雨林給淹沒成內陸海，化作生命的禁區。
一路無事，霍克老大也沒做何古怪的刁難，說水鬼女王想要端洗腳盆的矮人，或者缺個侍寢的小妾。
摩根號在簡易碼頭靠了岸，霍克沒讓馬庫斯幫忙搬運貨物，拿著鞭子催促懶鬼水手們幹活。
等黑麥酒從跳板走下，抵達臨河森林的簡易碼頭，迎接他們的，是一雙雙滿是懷疑與猜忌的眼睛。
霍克率先察覺到情況不對勁，他在棧道上左右觀看，大聲招呼負責對接的工會人員過來：
「怎麼，老子給你們來送吃喝，就用這種眼神來歡迎？是嫌棄黑麵包太便宜，還想漲點價！」
中年男人緊抿嘴唇搖頭，向等候命令的冒險者招手，抓緊時間把貨放在拖車上。
他們的辦事效率很快，來搬貨的人主要是身強力壯的年輕戰士，他們勾著頭，飛一般在水手將貨箱放在棧道後，立即轉移至拖車。
兩條強有力的腿在泥濘的林間小道里迅速奔跑，任勞任怨的模樣活像一群兩腳騾子。
負責人把一袋沉甸甸的金子扔給霍克，從始至終一言不發，匆忙跟上兩腳騾車隊，整個搬運時間僅花了不到十分鐘。
驚人的效率讓霍克嘖嘖稱奇，說連續給這邊送了十年的物資，這群冒險者總是磨磨唧唧，做工一個個像是吃了狗屎，生怕比別人多干哪怕一點都會掉了面子。
「好了，馬庫斯，下個月的今天，我會照例來送貨，希望下次見到你，兩條胳膊還掛在身上。」
「好。」
揮手與霍克老大告別，馬庫斯琢磨著剛才見到的情況，認為不應該啊。
雖然總有些冒險者在鎮子裡偷偷摸摸，被庫蘭抓住暴打一頓，幾個不長眼喜歡調戲婦女的，已經被猛犬扔進尼羅卡河餵水鬼了。
但我又不是民兵，難道說……
他們怕了我這一身浩然正氣的英雄模樣，以為我是來抓他們的？
嗯，肯定是這樣。
巴丁嘟噥幾句糟糕的天氣，尼羅卡河東側要比鎮子所在的西側潮濕得多。
太陽在雨後出現，炙熱的溫度讓隱藏在泥沙里的雨水無處可逃，一縷縷蒸汽從縫隙里飄出，順著褲管與衣領縫隙鑽進毛孔，讓馬庫斯一陣哀嚎。
他昂頭看著散發毒辣光芒的太陽，剛想咒罵幾句，卻想到舌中大禮的效果，還是忍住了。
惹誰，也不能惹太陽，你說對吧，俄里翁。
「走吧，營地在不遠的一處谷地，希望那裡涼快些，能有冰啤酒喝。」巴丁指著路，率先出發。
雨林依然是那個雨林，悶熱不似活人願意居住的地方，三人沿著泥濘小路前行，花了大概二十分鐘，抵達巴丁所說的營地。
雨林的霧氣在陽光里化作兌水的牛奶，勾勒出宛如破碎松葉的簡易木屋和帳篷。
桃心樹落葉的呢喃、微風拂過灌木的沙沙響動、房屋中窸窣的細語，都被寂靜無聲的氣氛壓得難以呼吸。
一雙雙猜忌的眼睛透過木屋與帳篷的縫隙，凝視走在小道上的黑麥酒三人，憑著不錯的聽力，馬庫斯模糊聽到幾句古怪的低語。
「是他們嗎？」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古怪的情況，讓崔希絲斗篷下傳出彎刀出鞘的輕微咔嚓聲，這次馬庫斯沒有制止。
三人漫步走過蜿蜒曲折的小道，來到中央位置掛著長劍、盾牌與捲軸標誌的大木屋——冒險者工會。
工會外面有不少人在搬運貨物，是霍克帶來的物資，冒險者都匆匆忙忙的，似乎待在陽光下比卓爾還要感到不適。
進入工會，類似酒館的長桌吧檯結構，牆上稀稀疏疏掛著一些泛黃的委託單。
明媚光線里只有一個金髮女孩腦袋趴在櫃檯上，頹廢看著進來的黑麥酒。
「嘿，小女孩，有冰鎮啤酒嗎，走了這一路，可把老巴丁給憋壞了。」
金髮女孩有氣無力地說：「沒有冰鎮的，啤酒早就賣光了，你想喝的話，就去外面拿一瓶吧。」
巴丁抱怨曬了一整天的啤酒喝著不比地精尿舒服多少，女孩也嘆氣地說：
「你們來的不是時候。」
「為什麼？」馬庫斯好奇問著，營地的氣氛確實很古怪，不似預想中的吵鬧喧囂。
他每次路過鎮子裡的冒險者工會，都以為裡面在玩鬥雞比賽，結果進去瞅瞅，發現是兩個傻瓜為一隻地精耳朵的所有權大吵大鬧。
女孩又嘆了口氣，招手讓三人靠近些，用極細微的聲音說：
「最近營地里出現了一個怪物，它能偽裝成任何人，不少人都它給害死了，大家都害怕怪物偽裝成身邊的人，都躲在屋子帳篷里不敢出來。」
「你們的反滲透手段呢？法師的占卜、獵人的氣味追尋，一隻怪物不可能藏在這麼多職業者眼皮底下作惡吧。」崔希絲冷靜詢問。
「沒用。」女孩搖搖頭，帶雀斑的稚嫩臉龐，是無法壓抑的失望，以及一絲恐懼。
「有人說它是個沒有形體的爛泥怪，還有人說那是個影子，甚至是……魔鬼。」
崔希絲點點頭，沉吟了片刻：「既然待在營地大概率會被怪物盯上，那為什麼沒人離開呢？」
女孩探出頭，左右看了看，確定大廳里只有四個人，聲音變得更細微：
「這是主管下的命令，准進不准出，在解決這隻怪物之前不能讓它進入文明社會，這是冒險者工會的職責。」
崔希絲詢問了一番關於怪物的細節，女孩說沒有人真正見過它，只知道肯定有一個怪物偽裝成人類，用各種方法害死營地里的冒險者。
有人陷入沼澤被吞沒，有人含著劍自刎，甚至有一名半身人溺死在他最得意的奶油蘑菇湯里，掛滿濃汁的臉上還帶著滿足的笑容。
卓爾心中分析，如果這怪物是用恐懼來統治這座營地，那麼劃定規則的工會主管，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她剛想將心中的猜測低聲告訴馬庫斯，就見到正在喝啤酒的黑麥酒隊長，大大咧咧地拍著桌子，以無比篤定的口吻說：
「肯定是水鬼德魯伊乾的。」
「水鬼，德魯伊？」金髮女孩眼神呆滯，簡直無法將這兩個詞給聯繫在一起。
「對啊，水鬼德魯伊。」馬庫斯點著頭，啤酒咕嚕咕嚕往嘴裡灌上幾口，大呼過癮，給沒見識的女孩解釋：
「你知道的，德魯伊喜歡隨地大小變，人能變成猴子、牛馬啥的，但沒有哪條規定說水鬼不能當德魯伊變成人吧，鎮子裡總有傳言，說水鬼會變成活人的模樣拐走小孩，大白天身上沒有一點魚腥味，你們肯定是遇到水鬼德魯伊了。」
「但是，先生……」女孩見馬庫斯篤定無比的表情，有些不太自信地解釋：「德魯伊是因為崇拜自然之力，所以才能變成動物，但水鬼變成人……」
「你真沒見識，水鬼當然想變成人，否則它們幹嘛長著一副半人半魚的模樣，要是想變成魚，一直在水裡待著不就好了。」馬庫斯說完，又問了一句：
「這個活，有錢賺嗎？我是說把這隻水鬼給揪出來，工會能給多少錢。」
女孩見馬庫斯如此自信，剛才的頹廢也淡去幾分，這世界上存在著如此之多奇幻詭誕，也許真存在能變成人的水鬼德魯伊呢？
「我去請示一下主管。」
女孩飛一般從吧檯後方離開，奔向轉交的樓梯。
而崔希絲則一臉古怪，盯著正在開第二瓶啤酒的馬庫斯：「你怎麼把這隻水鬼德魯伊……」
說到這個詞，即便是生性冷靜的卓爾都忍不住發笑：「把水鬼德魯伊給抓出來。」
「當然是罵出來。」馬庫斯喝著啤酒，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他剛才沒在崔希絲與女孩交流時插話，但聽得倒是挺仔細。
怪物只在暗地裡動手，說明可能是缺乏正面進攻能力，或者說出手就會暴露身份。
以第二種猜測來分析，首先排除擁有獨特能力的職業，比如法師、牧師、德魯伊等施法者，然後是具備隱匿手段的盜賊，以及需要箭術熟練度的遊俠……
排除絕大多數可能性後，怪物平時最有可能偽裝的……
艹，是只會舞刀弄棒，是個人就能當的戰士！
用舌中大禮嘲諷營地里的所有種族，從人類到精靈、獸人到矮人一個不放過，誰沒衝上來揍我——
他就是水鬼德魯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