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希望
蘿絲和薇薇安站在農田上，兩人看到了正在那裡耕地的五具骸骨。
如果仔細去看的話，就會發現，這些骸骨實際上並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完整的骸骨——而是不同的個體的骨頭拼湊在一起，而不是來源於同一個人。
那天被吉恩逮到在挖他祖父的墳稍微有些尷尬，不過在這黑麥領，亦或者說灰燼平原的邊境上，永遠不缺乏屍骸，那些曝屍荒野，被野獸啃食過後留下的幾根骨頭，那些被深埋於地下，並不完整的骸骨……她挖了不少，才終於拼湊出來完整的人形。
雖然看上去有些不和諧或者說畸形，但這些骸骨的確是能夠按照蘿絲的指令來進行簡單的行動。
就譬如說此刻，幾個骸骨拿著鋤頭，在那裡鬆土，按照次序，緩慢地進行工作——雖然效率並不高，但是好在……只要亡靈被喚醒，其能量就來自於冥界，而只要「核心」不被破壞，它們就可以一直活動下去。
當然骨頭本身也有使用壽命上的限制，好消息是，這些骨頭大多年份也就是十多年，不是埋在地下幾十年，上百年那種已經要腐朽的骸骨，這些骸骨正好合用。
她也沒有辦法製造更多的亡靈了。
這讓蘿絲稍微對自己的能力有些不滿——這意味著，她要成為亡靈術師的第二階「送葬者」，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
因為按照她自己劃定的界限，掘墓者應該至少能夠掌握十到十五個亡靈，才能夠穩定地邁向送葬者，而不會在進階的過程當中發生畸變。
事實上，畸變不見得是壞事，就好像盧娜畸變之後，也好像只是變成了黑皮美少女，某種意義上來講還有些異域風情——但話又說回來……那是運氣好的結果。
運氣不好的結果，都已經埋在了土裡。
她可不想去賭自己的運氣是不是很好。
「蘿絲小姐，你用這些亡靈來耕地，然後種植魔氣藤蔓，到底是打算？」
吉恩仍然不是很理解蘿絲的用意。雖然蘿絲的確是亡靈術師……這個途徑和深淵術士是相鄰的途徑，兩者之間是可以有一些相互溝通的，就像是深淵術士也可以使用邪火，亡靈術師也可以使用黑曜石一樣。
蘿絲作為亡靈術師，弄這個東西也很正常。
少女在田野邊上看了看，她隨即耐心地解釋：「這個藤蔓，首先可以用來吸收土壤之間的污染，按照我的預估，最多種植五茬，這塊農田，就可以進行耕種了，和黑麥領其他的農田沒有區別。當然肥力是一個問題……不過這個之後再來解決。
比較關鍵的問題是，這些藤蔓，雖然露娜說是可以用來護衛黑麥領，不過當下的黑麥領根本沒有這個需求——我們不可能真的用魔氣藤蔓圈一個地出來然後靠這東西來守護黑麥領，到時候人家一把火給你燒了也就完蛋了。」
她的眼眸當中流淌出思索的神色，仿佛有無窮的智慧在她那個小小的腦袋裡面醞釀。
「薇薇安是我的女僕，她在宅邸之中，接受過關於編織的教程，我到時候會讓亡靈們把這些藤蔓切割下來，然後僱傭這裡的住民，給他們提供一定的報酬，讓他們跟隨薇薇安學習如何利用這些藤蔓來編織鎧甲。
一個是給了他們更多的收入，另外一個就是，這些藤蔓編織的鎧甲其實強度會比您想像中高一些，至少比王國最基本的皮甲好用，唯一的缺點是會有些怕火……再考慮表面做碳化處理……不過這是後續的事情。總而言之，雖然是用藤蔓編織的鎧甲，但的確是能夠增加領地的力量。」
她說到這裡，臉上顯露出一抹疑慮：「吉恩先生，不知道您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嗯？你打聽這個做什麼？」
蘿絲看到吉恩似乎有些戒備，她只能略顯無奈的說：「您可能不清楚黑麥領當下的狀況。」
蘿絲在地面上開始畫起來什麼。
不同於上次那幾個圓圈，她這次畫出來的是瓦倫王國的地圖。
吉恩對此並不陌生。
「你看。」
蘿絲點了點黑麥領所在的位置。
「下面是灰燼荒原，但眾所周知，如今魔族已經被打敗，但是我想問你，吉恩先生，魔族是不是所有的兵團都已經投降，魔族是不是全部被剿滅？」
「那當然沒有，我們打敗魔王之後，魔族向各大種族聯合投降……後續怎麼處理我不清楚，但顯然不是屠殺。」
蘿絲點了點頭：「那您覺得，被打敗的魔族，一定會老老實實地待在灰燼荒原當中嗎？他們真的不會有殘兵敗將越過邊境線，試圖去劫掠更加豐饒的土地嗎？」
「這……」
吉恩顯然是想到了這一點。
「黑麥領的位置非常危險……這裡很貧瘠，我之前和薇薇安說過，因為貧瘠，所以王國的兵團凱旋而歸，不會走這條路，但對於本身就是殘兵敗將，只是想要隱藏自己蹤跡，去瓦倫王國狠狠搶一筆，然後回去繼續維持生活的像是山賊一樣的魔族殘兵敗將呢？我們這裡，就是一條很好的路，只要把我們這裡的人都殺乾淨，就沒有人知道誰從這裡經過。
而正如您所見的那樣，這裡甚至沒有任何防護。倘若是有魔族的殘兵敗將，不需要太多，十幾二十個正規的兵團，就可以把這裡的人都殺光。您是從兵團當中退下來的，應該比我更清楚，村民和士兵之間的差距。」
吉恩的表情變得極為嚴肅，他並不能否認蘿絲的說法——不過，即便是有那樣子的事情發生，他也能守護這裡的大家。
只是……如果那麼做了，平靜的生活將會消失。
暫時還是不告訴蘿絲好了。
當然到了應該使用自己力量的時候，他不會吝嗇。
「因此，即便只是藤甲，也能夠阻擋刀兵，這能夠極大地增加我們這塊領地的戰鬥力，不說一定能夠戰勝，至少也不會毫無還手之力的被屠殺，您應該知道鎧甲的重要性。」
「的確是如此。」
蘿絲說到這裡，而後又頓了頓：「還有一個您可能不太愛聽的消息。」
「什麼？」
「獸人。赤牙荒原上的獸人。」
她看著吉恩：「不知道您以前生活在黑麥領，魔族還沒有來襲的時候，是否有防備獸人劫掠的措施。」
聽到她這麼說，吉恩突然之間想起來自己久遠的記憶。
那個時候黑麥領雖然貧瘠，但也有很多人，那個時候最常聽到的是……
「獸人又來搶東西啦！」
「有！」
「是吧，在對抗魔族的時候，各大種族團結一致，聯軍出擊，我想您應該或多或少，有那麼一兩個獸人的朋友或者說戰友，覺得獸人是可靠的同伴之類的，但在魔族已經被消滅的如今，您就必須要考慮另外的問題了。」
蘿絲一副運籌帷幄的姿態：「眾所周知，獸人之中分了很多種類，高貴的如龍人這種王族，低賤的如鼠人這種只有數量眾多的族群，不同的獸人會有不同的習性，而有些獸人生來殘暴，您應該比較清楚這一點，當他們退回到赤牙荒原之後，或許短暫時間內，還會暫時保持和平，但過一些時間——一定會有人忍受不了自己的本性，外出劫掠。
而黑麥領，同樣是在獸人攻擊的範圍內。
所以，事實上，我們的黑麥領，時刻都處於危險之中。尤其是在來年或者後年，危險係數會不斷增加，當下的安全，是因為魔族剛剛被打敗，殘兵敗將，散兵游勇，暫時沒有勇氣外出劫掠，而獸人則是剛剛收穫了勝利的果實，還在享樂的過程當中，也沒有心思外出劫掠。
但等到時間一長——
魔族覺得略微安全，獸人開始渴求更多。那麼危險的陰霾，就會漂浮於黑麥領的上空，在那之前，即便是極為簡陋，我們也必須要建立起來黑麥領的防禦體系，至少不能一擊潰敗，若是能夠讓那些魔族和獸人們意識到，我們這裡不好惹，會付出代價，那想來，若是沒有足夠的利益誘惑，他們不會擅自對黑麥領出手。」
說完這些，蘿絲休息了一下，她才終於對吉恩說：「所以說，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吉恩先生，我想只有從兵團之中退役的您，知道如何訓練人們，也知道如何構建一個完整的防禦體系，而我，蘿絲能夠做的，也只是為您提供一些後援，我想著也是您作為村莊的責任，倘若是想要守護黑麥領，只有您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夠的。」
只有我的力量是夠的。
吉恩這樣子想，但他覺得蘿絲說得也沒有錯。
萬一哪天自己正好不在呢？
雖然他想不到自己離開理由，但或許正如蘿絲所說的那樣……這很危險。
黑麥領需要防護的力量。
「可是當下想要訓練……」
「我知道您的意思，所以說，我得在這個冬天，把這些魔氣藤蔓的事情搞定，讓更多的土壤可以耕種，然後把這些土地分給這裡的住民，他們能夠吃飽的話，就有力氣訓練了。」
何等偉大的少女。
吉恩幾乎要在喊出聲來。
他從未想過，置身於黑麥領的這位貴族少女，竟然會有如此遠見，會如此為了領地的住民而辛勞。
在過去的征戰當中，他見過那些酒囊飯袋一般的貴族，只會堆砌著令人作嘔的假笑，卻讓領地的住民都水深火熱的傢伙。
但如今，他能夠感受到，這位蘿絲領主，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領地的住民。
他於是極為認真地說：「我知道你的安排了，你放心，在那之前，若是有人來襲擊，我即便是拼上性命，也一定會守護這裡的一切。」
「吉恩先生，您真是一個偉大的人。」
蘿絲髮自內心地讚嘆，她想要的就是這句話。
這位吉恩先生到底有多強大，她不清楚，但至少是第二階，對於這個村莊而言，第二階的聖輝騎士，已經擁有無限恐怖的力量，他一個人說不定可以打敗這裡的五百人。
當然對上正規的兵團，那又是另外一個問題。
但想來，並不是毫無抵抗之力。
若是能夠再設下一些陷阱之類的——意外的有勝算。
「那麼事不宜遲，吉恩先生，我們先把這些藤蔓種下去，這種藤蔓生長極快，按照和盧娜的約定，半個月來處理一次——大概三個月時間，這片土地應該就可以耕種了。」
「只要驗證了可以耕種，我們就可以在冬天，把更多的藤蔓種下去。
等到來年春天，土地雖然略顯貧瘠，但那就是希望的根本——本身做出來的藤甲，也可以試著讓盧娜去販賣，為領地提供更多的資源。」
雖然很細小。
但吉恩的確是看見了，從這個名為蘿絲的少女身上，所帶來的名為希望的光芒。
他不得不承認的是，他剛剛回到領地的時候，是感到絕望的，他感覺自己只是回到了一片廢土，有那麼一瞬間，他都在懷疑，自己有沒有回到家鄉的必要，這個家鄉，到底……
直到他看到了兩個少女，正在那裡挖墳。
若是在往常，他一定會先把這兩個少女逮捕，然後再審問她們在做什麼。
但那個時候，他並沒有。
他從這兩個少女身上看到了活力和生機，不同於這破敗光景的生機。
她們仿佛充滿了希望和活力。
而事實上，正是如此。
眼下這個指揮著亡靈，將藤蔓播種的銀髮少女，她紫色的瞳孔看起來是那樣的妖冶——看起來就不像是好人，更像是魔王軍高層。
但她切切實實的，在給這片貧瘠和荒涼的土地，帶來某種名為希望的東西。
「希望之火……」
他喃喃自語。
「您說什麼？」
面對蘿絲的疑問，吉恩面帶笑容：「不，沒什麼，蘿絲小姐，我就是覺得，您是一個偉大的領主。」
「那是當然！」
蘿絲的嘴角有些驕傲的翹起：「我偉大的蘿絲大人都已經來到了這片領地，這片領地便要以富裕而聞名，貧窮永遠不是應該掛在蘿絲領主名字上的前綴！」
如果仔細去看的話，就會發現，這些骸骨實際上並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完整的骸骨——而是不同的個體的骨頭拼湊在一起，而不是來源於同一個人。
那天被吉恩逮到在挖他祖父的墳稍微有些尷尬，不過在這黑麥領，亦或者說灰燼平原的邊境上，永遠不缺乏屍骸，那些曝屍荒野，被野獸啃食過後留下的幾根骨頭，那些被深埋於地下，並不完整的骸骨……她挖了不少，才終於拼湊出來完整的人形。
雖然看上去有些不和諧或者說畸形，但這些骸骨的確是能夠按照蘿絲的指令來進行簡單的行動。
就譬如說此刻，幾個骸骨拿著鋤頭，在那裡鬆土，按照次序，緩慢地進行工作——雖然效率並不高，但是好在……只要亡靈被喚醒，其能量就來自於冥界，而只要「核心」不被破壞，它們就可以一直活動下去。
當然骨頭本身也有使用壽命上的限制，好消息是，這些骨頭大多年份也就是十多年，不是埋在地下幾十年，上百年那種已經要腐朽的骸骨，這些骸骨正好合用。
她也沒有辦法製造更多的亡靈了。
這讓蘿絲稍微對自己的能力有些不滿——這意味著，她要成為亡靈術師的第二階「送葬者」，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
因為按照她自己劃定的界限，掘墓者應該至少能夠掌握十到十五個亡靈，才能夠穩定地邁向送葬者，而不會在進階的過程當中發生畸變。
事實上，畸變不見得是壞事，就好像盧娜畸變之後，也好像只是變成了黑皮美少女，某種意義上來講還有些異域風情——但話又說回來……那是運氣好的結果。
運氣不好的結果，都已經埋在了土裡。
她可不想去賭自己的運氣是不是很好。
「蘿絲小姐，你用這些亡靈來耕地，然後種植魔氣藤蔓，到底是打算？」
吉恩仍然不是很理解蘿絲的用意。雖然蘿絲的確是亡靈術師……這個途徑和深淵術士是相鄰的途徑，兩者之間是可以有一些相互溝通的，就像是深淵術士也可以使用邪火，亡靈術師也可以使用黑曜石一樣。
蘿絲作為亡靈術師，弄這個東西也很正常。
少女在田野邊上看了看，她隨即耐心地解釋：「這個藤蔓，首先可以用來吸收土壤之間的污染，按照我的預估，最多種植五茬，這塊農田，就可以進行耕種了，和黑麥領其他的農田沒有區別。當然肥力是一個問題……不過這個之後再來解決。
比較關鍵的問題是，這些藤蔓，雖然露娜說是可以用來護衛黑麥領，不過當下的黑麥領根本沒有這個需求——我們不可能真的用魔氣藤蔓圈一個地出來然後靠這東西來守護黑麥領，到時候人家一把火給你燒了也就完蛋了。」
她的眼眸當中流淌出思索的神色，仿佛有無窮的智慧在她那個小小的腦袋裡面醞釀。
「薇薇安是我的女僕，她在宅邸之中，接受過關於編織的教程，我到時候會讓亡靈們把這些藤蔓切割下來，然後僱傭這裡的住民，給他們提供一定的報酬，讓他們跟隨薇薇安學習如何利用這些藤蔓來編織鎧甲。
一個是給了他們更多的收入，另外一個就是，這些藤蔓編織的鎧甲其實強度會比您想像中高一些，至少比王國最基本的皮甲好用，唯一的缺點是會有些怕火……再考慮表面做碳化處理……不過這是後續的事情。總而言之，雖然是用藤蔓編織的鎧甲，但的確是能夠增加領地的力量。」
她說到這裡，臉上顯露出一抹疑慮：「吉恩先生，不知道您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嗯？你打聽這個做什麼？」
蘿絲看到吉恩似乎有些戒備，她只能略顯無奈的說：「您可能不清楚黑麥領當下的狀況。」
蘿絲在地面上開始畫起來什麼。
不同於上次那幾個圓圈，她這次畫出來的是瓦倫王國的地圖。
吉恩對此並不陌生。
「你看。」
蘿絲點了點黑麥領所在的位置。
「下面是灰燼荒原，但眾所周知，如今魔族已經被打敗，但是我想問你，吉恩先生，魔族是不是所有的兵團都已經投降，魔族是不是全部被剿滅？」
「那當然沒有，我們打敗魔王之後，魔族向各大種族聯合投降……後續怎麼處理我不清楚，但顯然不是屠殺。」
蘿絲點了點頭：「那您覺得，被打敗的魔族，一定會老老實實地待在灰燼荒原當中嗎？他們真的不會有殘兵敗將越過邊境線，試圖去劫掠更加豐饒的土地嗎？」
「這……」
吉恩顯然是想到了這一點。
「黑麥領的位置非常危險……這裡很貧瘠，我之前和薇薇安說過，因為貧瘠，所以王國的兵團凱旋而歸，不會走這條路，但對於本身就是殘兵敗將，只是想要隱藏自己蹤跡，去瓦倫王國狠狠搶一筆，然後回去繼續維持生活的像是山賊一樣的魔族殘兵敗將呢？我們這裡，就是一條很好的路，只要把我們這裡的人都殺乾淨，就沒有人知道誰從這裡經過。
而正如您所見的那樣，這裡甚至沒有任何防護。倘若是有魔族的殘兵敗將，不需要太多，十幾二十個正規的兵團，就可以把這裡的人都殺光。您是從兵團當中退下來的，應該比我更清楚，村民和士兵之間的差距。」
吉恩的表情變得極為嚴肅，他並不能否認蘿絲的說法——不過，即便是有那樣子的事情發生，他也能守護這裡的大家。
只是……如果那麼做了，平靜的生活將會消失。
暫時還是不告訴蘿絲好了。
當然到了應該使用自己力量的時候，他不會吝嗇。
「因此，即便只是藤甲，也能夠阻擋刀兵，這能夠極大地增加我們這塊領地的戰鬥力，不說一定能夠戰勝，至少也不會毫無還手之力的被屠殺，您應該知道鎧甲的重要性。」
「的確是如此。」
蘿絲說到這裡，而後又頓了頓：「還有一個您可能不太愛聽的消息。」
「什麼？」
「獸人。赤牙荒原上的獸人。」
她看著吉恩：「不知道您以前生活在黑麥領，魔族還沒有來襲的時候，是否有防備獸人劫掠的措施。」
聽到她這麼說，吉恩突然之間想起來自己久遠的記憶。
那個時候黑麥領雖然貧瘠，但也有很多人，那個時候最常聽到的是……
「獸人又來搶東西啦！」
「有！」
「是吧，在對抗魔族的時候，各大種族團結一致，聯軍出擊，我想您應該或多或少，有那麼一兩個獸人的朋友或者說戰友，覺得獸人是可靠的同伴之類的，但在魔族已經被消滅的如今，您就必須要考慮另外的問題了。」
蘿絲一副運籌帷幄的姿態：「眾所周知，獸人之中分了很多種類，高貴的如龍人這種王族，低賤的如鼠人這種只有數量眾多的族群，不同的獸人會有不同的習性，而有些獸人生來殘暴，您應該比較清楚這一點，當他們退回到赤牙荒原之後，或許短暫時間內，還會暫時保持和平，但過一些時間——一定會有人忍受不了自己的本性，外出劫掠。
而黑麥領，同樣是在獸人攻擊的範圍內。
所以，事實上，我們的黑麥領，時刻都處於危險之中。尤其是在來年或者後年，危險係數會不斷增加，當下的安全，是因為魔族剛剛被打敗，殘兵敗將，散兵游勇，暫時沒有勇氣外出劫掠，而獸人則是剛剛收穫了勝利的果實，還在享樂的過程當中，也沒有心思外出劫掠。
但等到時間一長——
魔族覺得略微安全，獸人開始渴求更多。那麼危險的陰霾，就會漂浮於黑麥領的上空，在那之前，即便是極為簡陋，我們也必須要建立起來黑麥領的防禦體系，至少不能一擊潰敗，若是能夠讓那些魔族和獸人們意識到，我們這裡不好惹，會付出代價，那想來，若是沒有足夠的利益誘惑，他們不會擅自對黑麥領出手。」
說完這些，蘿絲休息了一下，她才終於對吉恩說：「所以說，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吉恩先生，我想只有從兵團之中退役的您，知道如何訓練人們，也知道如何構建一個完整的防禦體系，而我，蘿絲能夠做的，也只是為您提供一些後援，我想著也是您作為村莊的責任，倘若是想要守護黑麥領，只有您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夠的。」
只有我的力量是夠的。
吉恩這樣子想，但他覺得蘿絲說得也沒有錯。
萬一哪天自己正好不在呢？
雖然他想不到自己離開理由，但或許正如蘿絲所說的那樣……這很危險。
黑麥領需要防護的力量。
「可是當下想要訓練……」
「我知道您的意思，所以說，我得在這個冬天，把這些魔氣藤蔓的事情搞定，讓更多的土壤可以耕種，然後把這些土地分給這裡的住民，他們能夠吃飽的話，就有力氣訓練了。」
何等偉大的少女。
吉恩幾乎要在喊出聲來。
他從未想過，置身於黑麥領的這位貴族少女，竟然會有如此遠見，會如此為了領地的住民而辛勞。
在過去的征戰當中，他見過那些酒囊飯袋一般的貴族，只會堆砌著令人作嘔的假笑，卻讓領地的住民都水深火熱的傢伙。
但如今，他能夠感受到，這位蘿絲領主，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領地的住民。
他於是極為認真地說：「我知道你的安排了，你放心，在那之前，若是有人來襲擊，我即便是拼上性命，也一定會守護這裡的一切。」
「吉恩先生，您真是一個偉大的人。」
蘿絲髮自內心地讚嘆，她想要的就是這句話。
這位吉恩先生到底有多強大，她不清楚，但至少是第二階，對於這個村莊而言，第二階的聖輝騎士，已經擁有無限恐怖的力量，他一個人說不定可以打敗這裡的五百人。
當然對上正規的兵團，那又是另外一個問題。
但想來，並不是毫無抵抗之力。
若是能夠再設下一些陷阱之類的——意外的有勝算。
「那麼事不宜遲，吉恩先生，我們先把這些藤蔓種下去，這種藤蔓生長極快，按照和盧娜的約定，半個月來處理一次——大概三個月時間，這片土地應該就可以耕種了。」
「只要驗證了可以耕種，我們就可以在冬天，把更多的藤蔓種下去。
等到來年春天，土地雖然略顯貧瘠，但那就是希望的根本——本身做出來的藤甲，也可以試著讓盧娜去販賣，為領地提供更多的資源。」
雖然很細小。
但吉恩的確是看見了，從這個名為蘿絲的少女身上，所帶來的名為希望的光芒。
他不得不承認的是，他剛剛回到領地的時候，是感到絕望的，他感覺自己只是回到了一片廢土，有那麼一瞬間，他都在懷疑，自己有沒有回到家鄉的必要，這個家鄉，到底……
直到他看到了兩個少女，正在那裡挖墳。
若是在往常，他一定會先把這兩個少女逮捕，然後再審問她們在做什麼。
但那個時候，他並沒有。
他從這兩個少女身上看到了活力和生機，不同於這破敗光景的生機。
她們仿佛充滿了希望和活力。
而事實上，正是如此。
眼下這個指揮著亡靈，將藤蔓播種的銀髮少女，她紫色的瞳孔看起來是那樣的妖冶——看起來就不像是好人，更像是魔王軍高層。
但她切切實實的，在給這片貧瘠和荒涼的土地，帶來某種名為希望的東西。
「希望之火……」
他喃喃自語。
「您說什麼？」
面對蘿絲的疑問，吉恩面帶笑容：「不，沒什麼，蘿絲小姐，我就是覺得，您是一個偉大的領主。」
「那是當然！」
蘿絲的嘴角有些驕傲的翹起：「我偉大的蘿絲大人都已經來到了這片領地，這片領地便要以富裕而聞名，貧窮永遠不是應該掛在蘿絲領主名字上的前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