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夜巡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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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間的皇宮內很靜,現在才二月廿三,白天還好,夜間的皇宮冷,甚至宮牆步道角落水缸里的水都能凝成一層薄冰。

  就連陸吏自個的長袍下都多加了一層棉衣。

  巡夜的太監們三人一隊,互相撞見便用口令認證身份,若是發現一些不該出現在夜間的人,直殿監太監有權當場擒拿,若有反抗甚至能打殺當場。

  當然,這只是針對一些無品無階的小太監,若是公公來了,那便是微服私訪,體察下層了!

  「以咱家功力,不知能否排在第一。」陸吏靜悄悄地站在角落瞧著一隊小太監走過,直至紅艷艷的燈光徹底消失在宮牆後才暗道。

  外出辦差舟車勞頓,陸吏少有時間修煉《五官五法》,不過《幽庭內景訣》倒是能修一會兒是一會,一炷香的時間運轉兩三個周天他還是做得到的。

  只是似乎是因為功法限制,哪怕以陸吏天賦,《幽庭內景訣》在外依舊修煉得不輕鬆,明明運轉周天的速度不曾減慢,但真氣凝聚丹田的速度明顯慢於待在宮內修煉。

  「一些功法似乎對環境有所要求,這道功法是只能在深宮大院裡修煉?」陸吏暗自心道,這個答案輕易驗證,半年時光自個從九品邁入八品,如今因為外出辦差過去了一年,自己依舊停滯在八品境界。

  一些最基本的常識可不會被專門修訂成冊,陸吏不清楚武道修煉是越修越慢甚至有所瓶頸,除非能貫通全身十二正經、奇經八脈才無瓶頸可言,他知曉武者入品升階都得邁過一道門檻,譬如初學者入九品就是感氣入體完整運轉一個周天,自己也隱隱約約察覺到了邁入七品的門檻所在。

  不過陸吏卻隱隱察覺到自身的特殊之處,除卻聽力非凡外,咱家修煉真氣似乎與其餘同僚都有些不一樣。

  至於不一樣在哪,陸吏想不出來,改日問問乾兒看看是什麼情況。

  子時。

  陸吏帶眾乾兒現身御膳房。

  像御膳房這等重地可不是讓旗下太監隨便夜巡一下就略過了,身為八品管事公公,他自然要以身作則親自巡視,若是有老鼠偷油、蟲兒吃谷也好當場抓獲。

  陸吏是頭一遭來,自然是由乾兒開路,每每做事後都得詢問陸公公咱家做得恰不恰當。

  首先去的便是堆放食材的庫房,御膳房有存庫的山珍海味,除卻陸吏先前吃過的三鮮,有制好的鵝脯,有裝罐的骨髓熬膏,有堆袋的珍珠米,紫珍米,也有玉筍、竹蓀、猴頭三鮮。

  「啟稟乾爹,貢品鷺絲,雪蛤,烏骨都有破袋雜損。」乾兒小吳子道。

  「小吳子,按往常慣例,這些破損食材該如何處置啊?」陸吏問。

  「當日是由尚膳監登記造冊,丟入燃膳爐銷毀。」小吳子對此事非常清楚。

  「銷毀嗎?」陸吏言語不由得多出幾絲猶豫。

  小川子聽出乾爹意味,立刻道:「被污穢的食材當然要銷毀,只是聽聞尚膳監鼠患未除......」

  「不錯,御膳房裡有不少貢膳都被鼠兒偷吃了。」小吳子說著,順便從袖口裡丟出了一隻死老鼠,但說是老鼠,更像是被摘了翅膀的仙鼠。

  陸吏才不管小吳子手中的死仙鼠到底哪裡撿來的,他猶豫的原因也並非小川子揣測那般。

  他心裡想的是另外一件事......這些食材,值多少銀兩啊?

  就這樣白白銷毀了,當初若是肯送出宮去......

  不過此一時彼一時,如果現在有小太監當著陸吏的面說這些食材銷毀了還不如送出去救濟於民,陸吏指定會豎眉喝罵。

  咱家都還沒吃飽,憑什麼給那些窮鬼吃?!

  他瞧了一眼小吳子,按小川子提供的信息,小吳子就曾與尚膳監的太監聯繫過,是個沒品階的小太監,不過那個小太監背後肯定還有別人。

  尚膳監的太監們想在直殿監里暗中安插耳目,自然也暗中允許直殿監太監來處理御膳房鼠患。

  此為利益交換之紐帶!

  其餘幾個乾兒也收集好了那些損壞的食材,其中一個甚至打開了一口爐灶:「好哇,御膳房的人沒熄火!」

  陸吏皺眉,他已經逐漸跟上了眾乾兒的行為和思路:「爐灶燃火不易,這些柴炭燜燒一夜也是浪費,正好連帶著這些食材一發處理了!」

  「遵乾爹命令!」

  三刻鐘後,一鍋大補湯出爐,正正好好柴薪也燃盡閉火了。


  陸吏拿起筷子將一口鵝脯送入口中,脂香豐腴而不膩,肉質細嫩且鮮甜,可謂是鮮甜醇厚,人間一品,雪蛤滑嫩如凝脂,入口即化,搭配烏骨一口湯下肚,四肢百骸如滾水潑雪,頓時渾身暖和......

  補湯當然要由陸吏先品,其餘乾兒吃剩下的,不消半刻,按小吳子說法,十幾兩銀子已經下肚成功銷毀。

  陸吏細想,哪怕這些貢品吃食貴得離譜,好歹是真的進肚了,不像內官監,一捆黃紙就要咱五兩銀子,燒成灰飛也享受不到半點好。

  ......

  離開御膳房後黃粱繼續和乾兒們夜巡,靜謐的夜晚正好能施展聽瀾耳法,各種細碎聲音皆入耳中,這不得不讓陸吏思量,若是咱家將聽瀾耳法練至四重會是怎樣範圍。

  二重境界就可聽方圓三十丈,雖然此等範圍依舊只是皇宮一角,但以陸吏年齡計算,這等天賦假使不在宮內當差,身處武林江湖也會是一宗親傳弟子。

  可若是讓陸吏選,他萬不會離宮,咱家已經身處天下最大的暴力機構,何必再往外尋?

  夜巡漸近寅時,陸吏突然聽見了一陣清晰的落水聲。

  一眾乾兒都未曾聽見,但陸吏卻清晰辨別出了方向和大致距離。

  在宮中處身有兩個法子,少聽少看少提,事不關己什麼都不知道;又或者多聽多看多問,提前預防以免禍發己身。

  不過陸吏的標準向來靈活,默默記下落水聲位置後便跟什麼都不知道似的離開了。

  半夜拋屍必有緣由,不是報恩,就是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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