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內門結群，堵門挑釁
謝硯辰在藏書閣閉關那段時間，消息已經傳遍了青雲宗上下。
傳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得多。
先是外門這邊炸了鍋。一個三年廢靈根的守閣弟子，當著全宗的面把外門長老駁得啞口無言，宗主親口許諾自由出入藏書閣的權限——這種事在外門的歷史上從沒發生過。那些和他一樣靈根不好、常年被人踩在腳底的外門弟子，聽到消息之後眼睛都在發亮。有人激動得拍桌子，說謝硯辰給外門長了臉；有人半夜睡不著，翻來覆去地想，原來廢靈根也能有出頭的一天。
但內門那邊的反應，完全是另一個樣子。
青雲宗的內門，向來是宗門的臉面。能進內門的弟子，至少也是三靈根起步，從小就被人捧在手心裡，靈藥靈石按份例供應，功法有人手把手教。他們看外門弟子的眼神，從來都是從眼角縫裡往下瞥的——不是刻意輕蔑，是骨子裡的習慣。在他們眼裡，外門那幫人資質平庸、資源匱乏，一輩子也就那樣了，不可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可謝硯辰這一下，不僅翻出了浪花，還把浪頭直接打到了內門的臉上。
那些內門天驕們坐不住了。
傍晚時分，內門西院的演武場邊上，幾個鍊氣四層、五層的弟子湊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著白天的事。領頭的叫周成，鍊氣五層修為，金屬性雙靈根，在內門也算一號人物。他平時就瞧不上外門的人，這會兒臉色更是難看得緊。
「一個雜靈根的廢物，靠著翻了幾本破書、耍了幾句嘴皮子，就能拿到藏書閣的權限？」周成把茶杯往石桌上一磕，茶水濺出來半盞，「我們在內門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辛辛苦苦做任務攢貢獻點，進一次藏經樓都得精打細算。他倒好，嘴皮子一碰，宗主親自開口給他鋪路！」
旁邊的幾個人臉色也都不好看。有個叫孟秋的鍊氣四層弟子，平日裡話不多，這會兒也忍不住開了口：「關鍵是宗主那句話——『宗門的未來在你身上』。這話多重你們心裡清楚。宗主什麼時候對一個外門弟子說過這種話？」
這話一出來，幾個人都沉默了。沉默裡帶著一股說不清的酸澀和不甘。
「不行。」周成猛地站起來，「不能讓這小子就這麼舒舒服服地踩著內門的臉往上爬。」
「你想怎麼辦？」孟秋問。
「他不是號稱絕世奇才嗎？那咱們就去試試他，看看他到底有幾分真本事。」周成冷笑一聲，「一個鍊氣期的雜靈根，我就不信他真能翻了天。明天一早，去他住的地方堵他，當眾把他的底褲扒乾淨。到時候全宗都看著，他那些虛名自然就散了。」
消息在內門小圈子裡傳得很快。不到半個晚上，就有三十來號人響應了周成的號召。這些人里有本身就看不慣謝硯辰的，也有純粹閒著沒事湊熱鬧的，還有幾個是心裡隱隱覺得不太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索性跟著大家一起去看看的。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這群內門弟子就結伴出了內院，沿著山道一路走到外門弟子的居住區。三十多個人，步伐齊整，氣勢洶洶，沿途碰見的外門弟子紛紛避讓，躲在路邊偷偷打量。
「這是內門的人？怎麼跑來外門了？」
「看這陣勢，是來找麻煩的……該不會是衝著謝硯辰去的吧？」
有人反應快，拔腿就往謝硯辰住的小院方向跑。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外門這邊也炸了。不少外門弟子早飯都沒顧上吃，端著碗就跟著人流涌了過去，把謝硯辰那小院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小院很破。三間矮房，土牆斑駁，院門是兩塊拼起來的舊木板，門縫大得能伸進去一根手指頭。院子裡沒什麼像樣的擺設，牆角堆著幾捆乾柴，晾衣繩上掛著兩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服。
周成站在院門口，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個破地方，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就這種住處，也配和他們在宗門裡平起平坐？
他把手一背，聲音揚得很高，刻意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謝硯辰，出來！」
院內沒有動靜。
周成頓了頓，繼續提高音量：「聽聞你近日風頭無兩，憑一張嘴糊弄宗主，騙了個藏書閣權限，白白霸占了本該屬於天驕的資源！我等今日過來，就是想見識見識，你這所謂的奇才，手底下到底有幾分功夫！」
話音落下，身後三十來號人齊刷刷往前跨了一步，氣勢壓人。有人抱著胳膊冷笑，有人交頭接耳說著風涼話，有人乾脆扯開嗓子幫腔。
「雜靈根的底子，才鍊氣幾層？也敢跟內門叫板？」
「破譯了一卷古籍就飄成這樣，修為不夠，什麼都是虛的！」
「外門永遠是外門，破格有什麼用？真刀真槍上擂台，一招就趴下！」
「出來！咱們當著大家的面碰一碰，讓大傢伙看清楚，你這個絕世奇才到底有多『絕世』！」
圍觀的人群騷動起來。外門弟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咬著嘴唇不敢吭聲。他們心裡是向著謝硯辰的，可眼前這三十多號內門天驕，修為最低的也是鍊氣四層，一個鍊氣五層的周成站在前面，光是那股子從小養出來的傲勁兒就壓得人喘不過氣。別說打了，光是站在那裡，外門弟子就沒幾個人敢往前湊。
「謝師弟現在什麼修為？我記得他上次測試還是鍊氣二層吧？」
「鍊氣二層對鍊氣五層……這怎麼打？」
「內門的人太欺負人了，明知道修為差一截還要堵門挑戰，擺明了是要當眾羞辱謝師弟。」
「可人家指名道姓叫陣，不出來也不行啊……縮著更丟人。」
議論聲嗡嗡地響著，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扇破舊的木門。
就在這時，木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推開了。
嘈雜的聲音忽然小了下去。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謝硯辰從門裡走出來，步子不快不慢。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素色布衣，袖口挽了兩道，露出削瘦但線條分明的小臂。一夜沒怎麼睡，面色不算紅潤，但眼神很清，清得像剛從井裡打上來的涼水。
他在門口站定，目光平靜地掃了一圈。
先是看了看堵在門口的三十多號內門弟子，又看了看圍在旁邊黑壓壓一大片的外門弟子。那些目光里有期待、有緊張、有擔憂，也有純等著看好戲的。
周成見他出來，下巴微微一揚，正準備再開口壓他兩句，謝硯辰卻先出了聲。
聲音不大，平平淡淡的，像是問今天早上吃了什麼一樣隨意。
「你們，」他目光從周成臉上掠過，又掃了一眼他身後那三十來號人，「想試試我的本事？」
語氣里沒有怒，沒有懼，甚至連一絲波動都聽不出來。
周成被他這股子出奇的平靜弄得微微一怔，隨即冷哼一聲：「沒錯！今日——」
「行。」謝硯辰打斷了他，拍了拍袖口上沾的一點木屑，抬腳從門檻上跨出來，「那你們是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上？」
這話一出口，全場靜了一瞬。
圍觀的弟子們集體愣住了。三十多個內門天驕堵門口叫陣，他不躲不閃也就算了，居然問人家「一起上」？有人懷疑自己聽錯了，使勁掏了掏耳朵。
周成身後的內門弟子們臉色齊刷刷變了。有人怒極反笑，有人面色鐵青，有人捏緊了拳頭。
「好大的口氣！」周成眯起眼睛，臉上的輕蔑收了幾分，多了幾分冷意，「謝硯辰，你是不是真以為自己——」
謝硯辰看著他，神色從頭到尾都沒變過，就站在那扇破舊的木門前，晨光從東邊屋檐的縫隙里漏下來，在他肩膀上落了一道淡淡的光。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站著。
那姿態明明白白——廢話少說，來吧。
傳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得多。
先是外門這邊炸了鍋。一個三年廢靈根的守閣弟子，當著全宗的面把外門長老駁得啞口無言，宗主親口許諾自由出入藏書閣的權限——這種事在外門的歷史上從沒發生過。那些和他一樣靈根不好、常年被人踩在腳底的外門弟子，聽到消息之後眼睛都在發亮。有人激動得拍桌子，說謝硯辰給外門長了臉；有人半夜睡不著，翻來覆去地想，原來廢靈根也能有出頭的一天。
但內門那邊的反應，完全是另一個樣子。
青雲宗的內門，向來是宗門的臉面。能進內門的弟子，至少也是三靈根起步，從小就被人捧在手心裡，靈藥靈石按份例供應，功法有人手把手教。他們看外門弟子的眼神，從來都是從眼角縫裡往下瞥的——不是刻意輕蔑，是骨子裡的習慣。在他們眼裡，外門那幫人資質平庸、資源匱乏，一輩子也就那樣了，不可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可謝硯辰這一下，不僅翻出了浪花，還把浪頭直接打到了內門的臉上。
那些內門天驕們坐不住了。
傍晚時分，內門西院的演武場邊上，幾個鍊氣四層、五層的弟子湊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著白天的事。領頭的叫周成，鍊氣五層修為，金屬性雙靈根，在內門也算一號人物。他平時就瞧不上外門的人，這會兒臉色更是難看得緊。
「一個雜靈根的廢物，靠著翻了幾本破書、耍了幾句嘴皮子，就能拿到藏書閣的權限？」周成把茶杯往石桌上一磕，茶水濺出來半盞，「我們在內門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辛辛苦苦做任務攢貢獻點，進一次藏經樓都得精打細算。他倒好，嘴皮子一碰，宗主親自開口給他鋪路！」
旁邊的幾個人臉色也都不好看。有個叫孟秋的鍊氣四層弟子，平日裡話不多，這會兒也忍不住開了口：「關鍵是宗主那句話——『宗門的未來在你身上』。這話多重你們心裡清楚。宗主什麼時候對一個外門弟子說過這種話？」
這話一出來，幾個人都沉默了。沉默裡帶著一股說不清的酸澀和不甘。
「不行。」周成猛地站起來，「不能讓這小子就這麼舒舒服服地踩著內門的臉往上爬。」
「你想怎麼辦？」孟秋問。
「他不是號稱絕世奇才嗎？那咱們就去試試他，看看他到底有幾分真本事。」周成冷笑一聲，「一個鍊氣期的雜靈根，我就不信他真能翻了天。明天一早，去他住的地方堵他，當眾把他的底褲扒乾淨。到時候全宗都看著，他那些虛名自然就散了。」
消息在內門小圈子裡傳得很快。不到半個晚上，就有三十來號人響應了周成的號召。這些人里有本身就看不慣謝硯辰的，也有純粹閒著沒事湊熱鬧的，還有幾個是心裡隱隱覺得不太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索性跟著大家一起去看看的。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這群內門弟子就結伴出了內院，沿著山道一路走到外門弟子的居住區。三十多個人，步伐齊整，氣勢洶洶，沿途碰見的外門弟子紛紛避讓，躲在路邊偷偷打量。
「這是內門的人？怎麼跑來外門了？」
「看這陣勢，是來找麻煩的……該不會是衝著謝硯辰去的吧？」
有人反應快，拔腿就往謝硯辰住的小院方向跑。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外門這邊也炸了。不少外門弟子早飯都沒顧上吃，端著碗就跟著人流涌了過去，把謝硯辰那小院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小院很破。三間矮房，土牆斑駁，院門是兩塊拼起來的舊木板，門縫大得能伸進去一根手指頭。院子裡沒什麼像樣的擺設，牆角堆著幾捆乾柴，晾衣繩上掛著兩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服。
周成站在院門口，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個破地方，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就這種住處，也配和他們在宗門裡平起平坐？
他把手一背，聲音揚得很高，刻意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謝硯辰，出來！」
院內沒有動靜。
周成頓了頓，繼續提高音量：「聽聞你近日風頭無兩，憑一張嘴糊弄宗主，騙了個藏書閣權限，白白霸占了本該屬於天驕的資源！我等今日過來，就是想見識見識，你這所謂的奇才，手底下到底有幾分功夫！」
話音落下，身後三十來號人齊刷刷往前跨了一步，氣勢壓人。有人抱著胳膊冷笑，有人交頭接耳說著風涼話，有人乾脆扯開嗓子幫腔。
「雜靈根的底子，才鍊氣幾層？也敢跟內門叫板？」
「破譯了一卷古籍就飄成這樣，修為不夠，什麼都是虛的！」
「外門永遠是外門，破格有什麼用？真刀真槍上擂台，一招就趴下！」
「出來！咱們當著大家的面碰一碰，讓大傢伙看清楚，你這個絕世奇才到底有多『絕世』！」
圍觀的人群騷動起來。外門弟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咬著嘴唇不敢吭聲。他們心裡是向著謝硯辰的，可眼前這三十多號內門天驕，修為最低的也是鍊氣四層，一個鍊氣五層的周成站在前面，光是那股子從小養出來的傲勁兒就壓得人喘不過氣。別說打了，光是站在那裡，外門弟子就沒幾個人敢往前湊。
「謝師弟現在什麼修為？我記得他上次測試還是鍊氣二層吧？」
「鍊氣二層對鍊氣五層……這怎麼打？」
「內門的人太欺負人了，明知道修為差一截還要堵門挑戰，擺明了是要當眾羞辱謝師弟。」
「可人家指名道姓叫陣，不出來也不行啊……縮著更丟人。」
議論聲嗡嗡地響著，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扇破舊的木門。
就在這時，木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推開了。
嘈雜的聲音忽然小了下去。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謝硯辰從門裡走出來，步子不快不慢。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素色布衣，袖口挽了兩道，露出削瘦但線條分明的小臂。一夜沒怎麼睡，面色不算紅潤，但眼神很清，清得像剛從井裡打上來的涼水。
他在門口站定，目光平靜地掃了一圈。
先是看了看堵在門口的三十多號內門弟子，又看了看圍在旁邊黑壓壓一大片的外門弟子。那些目光里有期待、有緊張、有擔憂，也有純等著看好戲的。
周成見他出來，下巴微微一揚，正準備再開口壓他兩句，謝硯辰卻先出了聲。
聲音不大，平平淡淡的，像是問今天早上吃了什麼一樣隨意。
「你們，」他目光從周成臉上掠過，又掃了一眼他身後那三十來號人，「想試試我的本事？」
語氣里沒有怒，沒有懼，甚至連一絲波動都聽不出來。
周成被他這股子出奇的平靜弄得微微一怔，隨即冷哼一聲：「沒錯！今日——」
「行。」謝硯辰打斷了他，拍了拍袖口上沾的一點木屑，抬腳從門檻上跨出來，「那你們是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上？」
這話一出口，全場靜了一瞬。
圍觀的弟子們集體愣住了。三十多個內門天驕堵門口叫陣，他不躲不閃也就算了，居然問人家「一起上」？有人懷疑自己聽錯了，使勁掏了掏耳朵。
周成身後的內門弟子們臉色齊刷刷變了。有人怒極反笑，有人面色鐵青，有人捏緊了拳頭。
「好大的口氣！」周成眯起眼睛，臉上的輕蔑收了幾分，多了幾分冷意，「謝硯辰，你是不是真以為自己——」
謝硯辰看著他，神色從頭到尾都沒變過，就站在那扇破舊的木門前，晨光從東邊屋檐的縫隙里漏下來，在他肩膀上落了一道淡淡的光。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站著。
那姿態明明白白——廢話少說，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