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過去營救現在
十幾分鐘後，神秘空間準時開啟。
蒼白的天空、浮動的黑霧，一如往常。
裘德輕車熟路地回身看去，只見埃德蒙又換了一身厚厚的淺色大衣，右手還裹著好幾圈繃帶，殷紅的鮮血微微沁出。
「你……」
「地之教會正在追捕我們……」埃德蒙看上去有些疲倦，只是簡單地解釋了一句。
「……還好嗎？」裘德乾澀地問。
「放心，我是牽連巫師，想抓住我沒那麼容易。」埃德蒙回以微笑，「不過地之教會的手段不容小覷，我打算帶人先離開諾德尼亞了。」
「那就好。」裘德想起埃德蒙八年之後才會死，自己現在的擔心屬實有些多餘。
「你怎麼樣？」埃德蒙主動關心起裘德的近況，「我們的計劃成功了嗎？」
他說的是裘德委託自己，在未來派一個人提前監視、查明胖巫師的身份，再在神教歷四四八年十月十五日的晚上九點登門告知裘德一事。
這件事要是成功了。
他們就能順藤摸瓜地查清楚兩枚戒指的來歷，以及裘德能夠同時兼具接觸律、相似律的原因。
「沒成功，沒人來找我。」裘德說。
「看來想干預二十九年後的事情還是太過困難了。」埃德蒙略感遺憾。
「但我知道跟蹤我的人是誰了，文森特·門羅和我說……」裘德把這一周的情況如實地托出，只是刻意地略去了『神降會』的名稱。
埃德蒙聽罷，若有所思地說：「弗羅斯特他們想抓緊展開營救，你想在營救的過程中保護好你的哥哥，而你們目前共同遇到的問題，是不知道怎麼從特殊監區樓殺出監獄？」
裘德不禁嘆息一聲：「是的。有兩個難點，一來是監獄本身就守備嚴密，想憑藉我們這些人擊潰多位神官、上百位持槍獄警，勢必會付出巨大的傷亡。二來是教會的支援只需二十分鐘就能抵達，如果我們在二十分鐘內連監獄都沒衝出去，就註定會被教會一網打盡……」
埃德蒙倒是沒有為此太過苦惱。
起碼裘德終於願意營救被關押的同類了。
只要願意救，辦法就總比困難多。
他先是寬慰了一句：「不要心急。既然萊昂納德沒有同意轉移牽連巫師、共鳴術士，那麼只要監獄接下來不再有新的情況發生，你們就至少還有幾個月的時間。」
幾個月……
別說是幾個月，就算一年，裘德也並無什麼把握。
誰讓問題就擺在那。
只能硬碰硬，碰不過便是無解。
除非他能在同類們被轉移之前，成為四階，乃至五階牽連巫師、共鳴術士。
可這同樣不切實際……
裘德還是面帶愁容，仿佛胸口壓了塊大石：「我最擔心的是沒有更好的辦法，給再多的時間都沒有意義。萬一弗羅斯特他們還是要硬著頭皮去救，那到時候關押的、沒被關押的，都不會有好下場……」
埃德蒙有著不同的看法：「你口中的這位四階共鳴術士既然能拉起一支隊伍，還能耐心地派人潛伏在監獄整整三年，就絕不是泛泛之輩。如果真的救不出來，他不會帶著其他人白白去送死的。」
「埃德蒙。」裘德看向埃德蒙，忽然反問，「你是怎麼救出的人？」
「我？我不是和你——」
裘德打斷了他的話：「我的意思是，在明明實力相差懸殊，幾乎不可能做到的情況下，你是怎麼破除萬難，硬生生做到的？」
一個二階牽連巫師，獨自從監獄中救出了二十餘位同類。
儘管當年的監獄守備和如今的王都重型監獄根本無法相提並論，但埃德蒙終歸是以一己之力創造了奇蹟。
真的沒有可借鑑的地方嗎？
埃德蒙意識到裘德現在更多的是有些迷茫，他神色認真了幾分：「不要放棄希望，也不要平白給自己施加過多的壓力。」
「什麼意思？」
「我從來沒想過我一定要救出他們，我只是在想，我應該試一試。任何問題，試過才知道答案。腦子裡提前預設出的『一定成功』或『根本做不到』，本質上都是種負擔。」
負擔……
裘德陷入沉思。
埃德蒙接著強調：「有些事的關鍵從不是結果，而在於做與不做。如果沒有成功，問題在你們嗎？顯然不是。你們竭盡全力地去救了，這就夠了。往前看，能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的確……
實在做不到，沒必要反覆地自責。
若是從一開始就給自己施加了巨大的壓力，本身就等同於給營救增添了阻礙。
因此最該從埃德蒙身上學到的，不是怎麼救出同類，而是不要提前預設結果，連嘗試都不敢嘗試。
裘德的迷茫、焦慮漸漸淡去，旋即又是一聲苦笑：「呵……可我還是不知道該如何解決現有的問題。」
「不妨換個思路去想。你們現在的實力不夠，那就繼續積蓄力量。積蓄力量需要時間，那就爭取時間。」埃德蒙沒有鑽牛角尖，「比起和大批的神官、持槍獄警死戰，爭取時間總歸要更有希望。」
「爭取時間……」裘德喃喃自語。
想辦法讓王權派重新占據上風？
怎麼占……
證明王都重型監獄依然固若金湯？
「……這一點都不比營救容易。」裘德苦笑不止，「畢竟越獄已經發生了。這個節骨眼上再搞出些其他動靜，怕是會起到反作用。」
「要麼……我試著幫幫你？」埃德蒙最後才提出，最讓他們二人『投鼠忌器』的辦法。
現有的兩次干預時間線——
提前查明胖巫師的身份失敗了。
但文森特·門羅是實打實地在監獄裡等了自己二十年，不止幫助自己初步掌握了相似律的運用方式，還讓自己得以加入神降會。
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
似乎，可以再試試看？
『結果』還沒有發生，自己在『過去』占據著主動權。
在死局中，藉助埃德蒙，藉助過去的力量，應當是僅有的機會。
裘德在心底短暫權衡，終是做出了決定：「那就試一試，讓過去營救現在！」
蒼白的天空、浮動的黑霧，一如往常。
裘德輕車熟路地回身看去，只見埃德蒙又換了一身厚厚的淺色大衣，右手還裹著好幾圈繃帶，殷紅的鮮血微微沁出。
「你……」
「地之教會正在追捕我們……」埃德蒙看上去有些疲倦，只是簡單地解釋了一句。
「……還好嗎？」裘德乾澀地問。
「放心，我是牽連巫師，想抓住我沒那麼容易。」埃德蒙回以微笑，「不過地之教會的手段不容小覷，我打算帶人先離開諾德尼亞了。」
「那就好。」裘德想起埃德蒙八年之後才會死，自己現在的擔心屬實有些多餘。
「你怎麼樣？」埃德蒙主動關心起裘德的近況，「我們的計劃成功了嗎？」
他說的是裘德委託自己，在未來派一個人提前監視、查明胖巫師的身份，再在神教歷四四八年十月十五日的晚上九點登門告知裘德一事。
這件事要是成功了。
他們就能順藤摸瓜地查清楚兩枚戒指的來歷，以及裘德能夠同時兼具接觸律、相似律的原因。
「沒成功，沒人來找我。」裘德說。
「看來想干預二十九年後的事情還是太過困難了。」埃德蒙略感遺憾。
「但我知道跟蹤我的人是誰了，文森特·門羅和我說……」裘德把這一周的情況如實地托出，只是刻意地略去了『神降會』的名稱。
埃德蒙聽罷，若有所思地說：「弗羅斯特他們想抓緊展開營救，你想在營救的過程中保護好你的哥哥，而你們目前共同遇到的問題，是不知道怎麼從特殊監區樓殺出監獄？」
裘德不禁嘆息一聲：「是的。有兩個難點，一來是監獄本身就守備嚴密，想憑藉我們這些人擊潰多位神官、上百位持槍獄警，勢必會付出巨大的傷亡。二來是教會的支援只需二十分鐘就能抵達，如果我們在二十分鐘內連監獄都沒衝出去，就註定會被教會一網打盡……」
埃德蒙倒是沒有為此太過苦惱。
起碼裘德終於願意營救被關押的同類了。
只要願意救，辦法就總比困難多。
他先是寬慰了一句：「不要心急。既然萊昂納德沒有同意轉移牽連巫師、共鳴術士，那麼只要監獄接下來不再有新的情況發生，你們就至少還有幾個月的時間。」
幾個月……
別說是幾個月，就算一年，裘德也並無什麼把握。
誰讓問題就擺在那。
只能硬碰硬，碰不過便是無解。
除非他能在同類們被轉移之前，成為四階，乃至五階牽連巫師、共鳴術士。
可這同樣不切實際……
裘德還是面帶愁容，仿佛胸口壓了塊大石：「我最擔心的是沒有更好的辦法，給再多的時間都沒有意義。萬一弗羅斯特他們還是要硬著頭皮去救，那到時候關押的、沒被關押的，都不會有好下場……」
埃德蒙有著不同的看法：「你口中的這位四階共鳴術士既然能拉起一支隊伍，還能耐心地派人潛伏在監獄整整三年，就絕不是泛泛之輩。如果真的救不出來，他不會帶著其他人白白去送死的。」
「埃德蒙。」裘德看向埃德蒙，忽然反問，「你是怎麼救出的人？」
「我？我不是和你——」
裘德打斷了他的話：「我的意思是，在明明實力相差懸殊，幾乎不可能做到的情況下，你是怎麼破除萬難，硬生生做到的？」
一個二階牽連巫師，獨自從監獄中救出了二十餘位同類。
儘管當年的監獄守備和如今的王都重型監獄根本無法相提並論，但埃德蒙終歸是以一己之力創造了奇蹟。
真的沒有可借鑑的地方嗎？
埃德蒙意識到裘德現在更多的是有些迷茫，他神色認真了幾分：「不要放棄希望，也不要平白給自己施加過多的壓力。」
「什麼意思？」
「我從來沒想過我一定要救出他們，我只是在想，我應該試一試。任何問題，試過才知道答案。腦子裡提前預設出的『一定成功』或『根本做不到』，本質上都是種負擔。」
負擔……
裘德陷入沉思。
埃德蒙接著強調：「有些事的關鍵從不是結果，而在於做與不做。如果沒有成功，問題在你們嗎？顯然不是。你們竭盡全力地去救了，這就夠了。往前看，能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的確……
實在做不到，沒必要反覆地自責。
若是從一開始就給自己施加了巨大的壓力，本身就等同於給營救增添了阻礙。
因此最該從埃德蒙身上學到的，不是怎麼救出同類，而是不要提前預設結果，連嘗試都不敢嘗試。
裘德的迷茫、焦慮漸漸淡去，旋即又是一聲苦笑：「呵……可我還是不知道該如何解決現有的問題。」
「不妨換個思路去想。你們現在的實力不夠，那就繼續積蓄力量。積蓄力量需要時間，那就爭取時間。」埃德蒙沒有鑽牛角尖，「比起和大批的神官、持槍獄警死戰，爭取時間總歸要更有希望。」
「爭取時間……」裘德喃喃自語。
想辦法讓王權派重新占據上風？
怎麼占……
證明王都重型監獄依然固若金湯？
「……這一點都不比營救容易。」裘德苦笑不止，「畢竟越獄已經發生了。這個節骨眼上再搞出些其他動靜，怕是會起到反作用。」
「要麼……我試著幫幫你？」埃德蒙最後才提出，最讓他們二人『投鼠忌器』的辦法。
現有的兩次干預時間線——
提前查明胖巫師的身份失敗了。
但文森特·門羅是實打實地在監獄裡等了自己二十年，不止幫助自己初步掌握了相似律的運用方式，還讓自己得以加入神降會。
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
似乎，可以再試試看？
『結果』還沒有發生，自己在『過去』占據著主動權。
在死局中，藉助埃德蒙，藉助過去的力量，應當是僅有的機會。
裘德在心底短暫權衡，終是做出了決定：「那就試一試，讓過去營救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