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返歸併州,張遼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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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不准?

  聽見袁基這句補充,張牧險些將剛入口的美酒盡數噴吐出來。

  陰陽家卜道算卦,規矩森嚴。

  向來只有算不出,與不能算兩種境況。

  只要決意開卦推演,便必會斷出清晰的吉凶禍福和天命走勢。

  在他看來。

  許劭這番寬慰袁基的說辭,分明是存著推諉和撇清干係之嫌。

  不願背上「卦斷袁家家主身死、一語斷人生死」的滔天黑鍋。

  畢竟。

  汝南袁氏權勢滔天,門生遍布天下,底蘊遠非一般人所能抗衡。

  一旦袁家事後藉機追責問責……

  尋常修士和術士,根本無力承受這份代價。

  更何況。

  袁基身為當世袁氏家主,當朝太僕,可謂是位高權重,身份尊崇。

  許劭若言之鑿鑿的斷定出一位頂級世家之主會死於兵戈亂局……

  呵呵!

  這般卦象,與當眾詛咒袁基死何異?

  「原來如此。」

  張牧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他接過袁基的話說道:「來日若有機會,牧定要親自尋許劭卜上一卦,算算我此生的生死命數!」

  「若是他也斷言我不得善終……」

  「那便說明他這陰陽家傳人,終究是學藝不精。」

  「如此水平,反倒能安安穩穩活過百年壽元,勝過歷代師門先輩。」

  世人皆知。

  陰陽家卜卦推演,本就是窺探天機、逆算天數的禁忌之舉。

  推演越是精準,窺探的天機越是隱秘……

  自身折壽和遭天譴的概率便越大。

  冥冥中的老天,向來忌諱私窺天命。

  也正因如此,陰陽家千百年來人才凋零,傳承凋敝,歷代傳人極少有人得以善終。

  袁基聞言微微搖頭,眉眼間帶著幾分無奈與真切。

  「你若想試,確實可以一試。」

  「只是你文武兼修、修為通天,一身實力冠絕當世,許劭多半不敢為你起卦。」

  他稍作停頓,眸光泛起幾分追憶,緩緩道出舊事。

  「就連當初我登門求卦……」

  「也是他念在袁氏與他素有交情,方才破例推演。公治可知,許劭為我卜完這一卦,後續發生了何事?」

  「何事?」張牧無心揣測,乾脆順勢追問。

  「我也是事後方才知曉,」

  袁基語氣裹挾著唏噓。

  「他竟在我離開後,昏厥了三天三夜才甦醒。」

  「僅僅一卦,便耗得他神念透支,暈厥數日。時至今日,我偶爾都會心生疑慮……」

  「他為我斷出的那道身死兵戈的卦象,究竟是真是假。」

  每每談及此事,袁基依舊免不了心生悵然。

  反觀張牧,心中卻無半分詫異。

  因為比起許劭卜卦後昏厥三日的境況,他前不久才親眼目睹張角推演天命、窺探自身氣運的畫面:

  龜甲寸寸炸裂,一代太平道天師當場嘔血。

  張牧暗自思忖。

  若是讓許劭去推演張角的天命格局和亂世道機……

  恐怕對方根本撐不到卦成,就會當場死給他看。

  一念至此。

  他對尋訪許劭卜卦之事頓時興致全無。

  任爾吉凶禍福,一切自有「祂」老人家庇佑。

  錘子鐮刀面前。

  一切不利於他張牧卦象,都是糟粕。

  想通此間關節。

  張牧徹底放下了對陰陽命數的執念,抬手便徑直從袁基懷中奪過那隻白玉酒罈。

  在袁基滿臉無奈,哭笑不得的注視下……

  他仰頭對準壇口,縱情豪飲。


  「咕咚!咕咚!咕咚!」

  醇厚的御酒入喉,酣暢淋漓。

  陣陣吞咽聲響徹樓閣,看得素來溫潤的袁基都忍不住心生肉疼。

  此酒乃是宮廷御釀,珍稀難得,絕非這般牛飲糟蹋的!

  「留一點!留一點!」

  袁基連忙出聲制止,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這御酒我僅此一壇存底,你若是盡數飲盡……」

  「待會兒本初、公路與孟德趕來,我以何物待客?」

  「嗝——」

  一聲清亮酒嗝響起。

  張牧晃了晃僅剩薄薄一層底漿的酒罈,隨手拋回袁基懷中。

  「放心便是,我從不吃獨食。」

  張牧抬手拍了拍胸腹,神色愜意滿足。

  不愧是宮廷御酒,除卻醇香回甘,竟還有微弱的安神定心、滋養血氣的妙用。

  雖說對他這等頂尖強者而言,這點功效微乎其微、聊勝於無,卻也真實可感。

  袁基低頭看著壇底寥寥無幾的殘酒,滿臉哭笑不得,無奈輕嘆:「你這般,倒還不如直接盡數喝乾淨。」

  說罷,他抬手一拋,將白玉酒罈擲入樓下滔滔大河之中。

  河水翻湧,瞬間吞沒酒罈,再無蹤跡。

  袁基本欲傳音苑中僕役,再取一壇佳釀,以備招待即將抵達的袁紹、袁術、曹操三人。

  可他神念尚未傳出去……

  虛空之中忽然飄來一紙泛著靈光的籙書,悠悠落至他掌心。

  指尖撫開籙書,看清其中所載訊息的剎那,袁基神色驟然一凝,褪去閒適,染上幾分凝重。

  「公治,恕我需先行一步。」

  他語速微快,正色道:「涼州戰事再起劇變,護羌校尉泠征遭羌人首領北宮伯玉、李文侯聯手襲殺。」

  「涼州亂軍未平,此番將領隕落,局勢失控,戰火大有席捲整個涼州之勢。」

  「陛下急召文武朝臣入宮議事,我不便在此久留。」

  羌亂再起!

  聽聞此言,張牧心中瞬間明晰了事態的嚴峻。

  護羌校尉,職權與他雁門鎮將別無二致。

  唯一不同的是。

  他鎮守雁門、震懾邊胡,而護羌校尉坐鎮涼州、鎮壓諸羌部落。

  一位鎮守一方的朝廷重將驟然戰死,本就足以震動朝堂。

  更何況。

  此事直接導致關涼防線崩塌、涼州局勢進一步生亂。

  「無妨。」

  張牧淡然一笑,拱手應聲。

  「士紀儘管前去赴命。你我知己相交,相聚何須拘泥朝夕。待你離去,我也當折返并州雁門。」

  「我身為雁門鎮將,坐鎮北境,亦不願看到涼州亂羌突破防線、湧入并州,殘害北地百姓。」

  至於主動請命、奔赴涼州平亂,張牧從未有過半分念頭。

  涼州羌亂反反覆覆、歲歲頻發,朝廷數次大軍征討皆徒勞無功,其中牽扯的朝堂博弈、世家制衡、暗流糾葛錯綜複雜。

  他無意深陷這潭渾水。

  甚至他心中隱隱揣測……

  這般久治不平的邊患,或許本就是有人刻意為之,意在層層消耗、拖垮早已積弊深重的大漢社稷。

  「也罷。」

  袁基面露惋惜,頷首道:「那你我便來日再會,日後我自會親赴并州登門尋你。」

  話音落罷,他身形凌空而起,朝著張牧微微頷首示意,衣袂翻飛間,徑直朝著雒都南城朝堂方向疾馳而去。

  目送袁基凌空遠去的背影,張牧抬手捻起一縷髮絲,輕輕一吹。

  纖細髮絲隨風飄落,落地瞬間靈光一閃,化作一道與他容貌身形別無二致的身影。

  張牧一縷神念悄然注入這具髮絲所化的豆兵,低聲叮囑。

  「你折返雒都之後,告知甄姑娘,我有要事,先行返回并州。」

  豆兵張牧無聲領命,身形一晃,轉瞬掠向雒都方向。


  至此,雒都諸事皆了。

  張牧抬眸望向并州雁門的方向,身形微動,原地剎那空空如也,徹底消失在這片城北小苑之中。

  而此時的袁紹、袁術、曹操三人……

  依舊在策馬疾馳在趕來的路途之上,尚未抵達。

  ……

  小半日光陰轉瞬即逝。

  并州北境,雁門郡鎮將府。

  張遼剛從城外軍營巡視歸來,步履沉穩,正欲踏入大堂處置近日積壓的軍務……

  抬眼便望見長案後端坐的那道熟悉身影。

  他雙眸驟然一怔,素來沉穩冷靜的臉上瞬間湧上狂喜,快步疾步上前,語氣難掩激動:「兄長!」

  「您……您回來了!」

  看著張遼一改平日沉穩、失態欣喜的模樣,張牧屈指輕叩桌案,發出幾聲清脆輕響。

  「穩重些。」

  張牧語氣平淡溫和,帶著幾分熟稔的叮囑。

  「都多大年紀了!」

  「我不過是離郡一趟,自然會歸,難道還會一去不回?」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方方正精緻的玉盒,抬手徑直拋向張遼。

  「接好。」

  「這是我為你求取的破境丹。」

  「休養整頓一番,你便可藉此丹藥突破桎梏,進以衝擊武相境。」

  「過程中。」

  「你儘管安心閉關突破,萬事有我為你坐鎮護法。」

  張牧用輕鬆的語氣說著份量極重的話。

  「縱使霸皇境強者來襲,在你突破功成之前……」

  「也能跟他死磕上一時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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