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龍脈為薪,煉血為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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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一顆顆如同血鑽般晶瑩剔透的血精,從心臟缺口處滴落,落入敞開的玉瓶中。

  一滴!

  兩滴!

  三滴!

  ……

  當第六滴血精滴落完畢,張牧看了一眼那顆已經停止跳動、徹底乾癟的心臟,滿臉嫌棄地將其扔到一旁。

  「才六滴血精啊!」

  「早知道剛才就不逼得那麼緊了!」

  「說不定等這千夫長死後,還能從他屍體上多榨幾滴血精,留給我那二弟文遠破境用。」

  將視線從死去的鮮卑千夫長屍體上移開,張牧這才回頭看向身後的雁門郡城。

  「還愣著做什麼!」

  「漢軍將士聽令……」

  「出來打掃戰場,提煉敵人屍體內殘留的精血。待煉盡其中的雜質和血煞之氣後,以此作為你們突破修為的資糧。」

  對於其餘鮮卑騎兵屍體中蘊含的精血,張牧根本看不上。

  到了他這種一念之間便可凝聚武道法相的修為層次,尋常鍛骨境、凝血境、通脈境武者體內孕育的精血,以及聚罡境武者體內衍生的血精,對他已經毫無用處。

  想要起作用……

  至少也得是武相境的強者,甚至是那之上的霸皇境存在死後遺留的血晶才行。

  可據張牧了解,如今并州境內與他同境界的強者,也僅有呂布一人。

  至於更高武道層次——那種鑄就無上戰軀、一念之間斷肢重生、壽元進一步延長的霸皇境存在?

  莫說眼下的并州了。

  就是放眼整個漢末天下,明面上也不過疑似只有半個——槍神童淵。

  眼下漢稷未崩,群雄逐鹿尚未開啟。

  若讓他張牧僅僅為了淬鍊軀魄的血晶就去和呂布、童淵兩位當世猛人拼個你死我活,張牧心中是一萬個不情願的。

  霸皇境而已。

  當年那位被兵仙韓信和謀聖張良借天地之力布下兵道殺陣、活活煉死的項籍都能達到,來日的他未嘗不可登頂那個境界。

  畢竟,現在的他才二十出頭,將來有大把的時間去探索更高的武道境界。

  不容張牧繼續往深處細想,雁門郡城頭上聽到他命令的漢軍將士發出了一陣歡呼。

  「將軍威武!張將軍萬歲!」

  「將軍威武!」

  「……」

  激動的漢軍將士沒有任何遲疑,紛紛從城內衝出。

  部分膽大的軍士,更是如同下餃子一般,徑直從二十丈高的城頭上一躍而下,渾然不擔心落地後會摔得粉身碎骨。

  張牧沒有喝止麾下士兵那看似跳城的作死舉動。

  無他。

  由於這方世界特殊的緣故,正常男人只要不是身體殘缺或天生羸弱,無需鍛鍊體魄,及至成年便可用雙臂輕而易舉地舉起八百斤重物。

  放在他前世的唯物歷史上,用一句「人均西楚霸王」來形容毫不誇張。

  這還只是沒進行武道修煉的情況。

  若是習得修煉之法——

  無論是皮肉筋骨得到進一步淬鍊的鍛骨境,還是體內氣血奔流如龍的凝血境,亦或是周身脈絡盡數打通的通脈境強者,都足以隨手虐殺唯物世界的項羽。

  因為這三個境界的存在,已經不能用雙臂舉起八百斤重物來形容了,而是僅憑單臂就能生出千斤、兩千斤、三千斤的巨力。

  有此非凡體魄和強大勇力傍身……

  若還能因為跳城不慎摔死,那才是地獄笑話。

  「砰!」

  「砰!」

  「砰!」

  ……

  重物墜地聲不絕於耳。

  從城頭上跳下的漢軍士卒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個坑窪之後,整個人像沒事人似的,拍拍屁股起身就奔向戰場。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收攏見到的每一具敵人屍體。

  這種收攏,不是效仿張牧那般只提取心頭血,而是全身精血都不打算浪費的那種。


  「郭郡守!」

  「該出來幹活了,你怎麼跟你的侄兒郭奉孝一個性子,也太疲懶了吧。」

  眼瞅著出城的將士們已經把敵人的屍體按照其生前的武道境界分別挑揀收攏完成,張牧朝著城內高喊了一句。

  「張公治!」

  「你當本太守維持龍脈護城大陣是那麼容易的?不得緩緩?!」

  中年青衣文士郡守人沒出現,但他的聲音已經從郡城內傳了出來。

  不止如此。

  與他聲音一同傳來的,還有半空中三座完全由文道浩然之氣凝聚成的符籙大鼎。

  符籙大鼎呈三足兩耳狀,鼎身隱隱有金光流轉。

  三座符籙大鼎剛一出現,便分別懸浮在三座由鍛骨境、凝血境、通脈境敵人屍體堆砌的屍山上空。

  「起!」

  郭郡守的聲音再度從郡城深處傳來。

  頃刻間,只見地面之下湧出縷縷與先前構成護城大陣一般無二的玄黃之氣,朝著符籙大鼎下方聚集。

  「煉!」

  一個「煉」字落下,不僅玄黃之氣被點燃,化作鼎下薪柴,就連那些死去屍體內的精血也受到某種牽引,鮮血從鮮卑人屍體的傷口處湧出,向鼎中匯聚而去。

  這個過程中,三座符文大鼎不斷旋轉。

  伴隨著體內血液不斷被牽引抽離,鮮卑人的屍體逐漸變得乾癟灰暗,仿佛被風乾了一般。

  對於這一幕,在場的漢軍軍士早已見慣不慣。

  漢軍殺了外族如此,外族屠了漢地軍民亦如此。

  在此方世界,漢夷之間的血仇早已不僅僅是疆域領土和文明意識之爭,更是修行資糧的掠奪與壯大。

  「隊率!」

  「鮮卑人的屍體可以煉化,那……」

  一名漢軍新兵的目光望向了開戰之初不幸殞命於鮮卑人之手的數十具袍澤屍體……

  「混帳!」

  「想都不要想!」

  漢軍隊率抬起一腳,面帶怒意,就要把問出這話的手下新兵踹倒在地。

  然而。

  還沒等他動手,漢軍隊率就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按住了,一身力道根本使不出來。

  他不滿地回頭望去……

  「呃!將軍……您怎麼來了?」

  漢軍隊率錯愕地看著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的張牧,臉上的不悅和對新兵之言的憤怒瞬間轉化成了狂熱之色。

  張牧沒有理會漢軍隊率的話,而是看向了方才問出那句無知之言的漢軍新兵。

  「你是不是想問,同樣是提煉精血,戰死的袍澤屍體是否可以像異族屍體那樣處理?」

  張牧的語氣平靜,不摻雜絲毫憤怒。

  「不!」

  「將……將軍您誤會了……我……」

  漢軍新兵想狡辯,但在張牧那雙仿佛能看清內心的眸子的注視下,再聯想到前不久這位年輕將軍如神似魔般在戰場上大殺四方的表現,他立時說不下去了。

  「本將現在就可以告訴你。」

  「戰死袍澤屍體內的精血不但可以提煉,甚至,他們精血的效果比異族的更強。」

  「說句不客氣的!」

  「你們誰要是有能力把在場的所有袍澤盡數殺了,煉化袍澤的精血為己用,突破至本將如今所處的境界可能屬於妄想,但想來造就一個刀槍難入的聚罡境應是不難。」

  「但是。」

  張牧突然上前一步,凝視著漢軍新兵的眸子說道:「你做好了被同族血液中的魔性吞噬理智的準備嗎?」

  「你若駕馭不住那種同族血液中的魔性……」

  「即使將來你得了天大的造化,靠著吞噬煉化同族血液僥倖臻至本將所處的境界,也只會是一個滿腦子充斥著殺戮欲望的魔將,連山野間茹毛飲血的野獸都不如。」

  「因為野獸遇到強敵會嗚咽恐懼、會逃跑,而魔將只會被那股滔天魔性所支配,不死不休地殺戮到底。」

  「待到體內血氣消耗殆盡,就是他殞命之時。」


  漢軍新兵被張牧的話嚇住了,但四周的雁門郡老兵卻聽得心有戚戚。

  這些在生死線上掙扎了無數次的老兵,不是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清楚的新兵。

  戍守邊域多年的他們,在過往的歲月中不是沒有見識過那些為了突破境界、暗中不惜朝著袍澤屍體和無辜漢地百姓痛下殺手的老兄弟。

  但無一例外。

  那些人在煉化了源自同族袍澤的精血後,全都瘋魔了。

  要麼在與外族廝殺時,在殺戮的刺激下誘發魔性,不知死活地衝進敵人包圍圈;

  要麼……

  雁門郡老兵敬畏地望了張牧一眼。

  魔性還沒爆發,事泄之下就已經被這位將軍大人強勢鎮壓抹殺。

  「將軍!我……」

  聽完張牧的描述,漢軍新兵想要開口保證將來絕不會那樣做。

  可不等他說完,就聽到張牧的話鋒陡然一轉。

  「舉刀向內,利用同族之血提升修為,不算本事。」

  「這樣的人,本將見一個殺一個。」

  「真正有本事的人,就是去了北邊把那塞外異族的老弱婦孺全殺了,提煉他們體內的精血為己用,本將也絕無二話。」

  張牧此話一出,在場的雁門郡老兵全都會心地笑了出來。

  因為這樣的事情,眼前這位年輕的將軍大人真的沒少帶他們做過。

  車輪平放,僅是基操。

  漢軍新兵被張牧後續說出的話驚呆了,打死他也未曾料到自家將軍大人的底線竟然如此靈活。

  但就在這時。

  他的鼻子嗅到了一陣清香。

  張牧和在場的其他漢軍士兵也聞到了。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向清香傳來的方向望去……

  半空中那三座以地脈玄黃之氣為薪柴的符籙大鼎之內,漸漸有數量不等的血丹正在凝練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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