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以一敵千,戟鎮諸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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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

  三十三丈高的武道法相眉心處,張牧不再多言。

  在他意念的驅使下,武道法相再次舉起手中的血色巨戟。

  不等鮮卑血氣戰陣凝聚而成的虛蟒有所動作,巨戟已赫然朝蟒首立劈而去。

  那裡。

  正是血氣戰陣的核心——鮮卑千夫長的立身所在。

  與其斬殺四周分散的鮮卑騎兵、一步步削弱戰陣虛蟒的強度,張牧更喜歡一步到位。

  戰陣核心的鮮卑千夫長一死,戰陣虛蟒自然潰散,屆時無需他再出手。

  其餘那些與戰陣虛蟒氣血相連的鮮卑騎兵,也會在虛蟒潰散那一刻,輕則重傷,重則當場殞命。

  鮮卑千夫長也明白這一點。

  因此,望著立劈而來的血色巨戟,他體內的血氣不要命般往戰陣虛蟒涌去,試圖讓虛蟒更加強大,凝練得愈發真實。

  在此過程中,鮮卑千夫長的臉色已非「蒼白」二字所能形容。

  他的頭髮漸漸變得灰白,一股死氣瀰漫周身。

  鮮卑千夫長拼命了!

  為了抵擋張牧武道法相的這一擊,他甚至不惜消耗自己的血氣本源。

  血氣本源乃是武道修煉的根本。

  這一戰即便他能活下來,以他如今聚罡境的武道修為,今後也別想再有所精進。

  可他沒得選。

  今日不搏命,何談明天。

  最直接的反應,便是與他氣血相交的血氣虛蟒動了。

  面對張牧驅使武道法相劈來的致命絕殺,虛蟒將血氣向尾部聚集,令尾部凝成實質的同時,狠狠朝武道法相的本體抽了過去。

  圍魏救趙!

  鮮卑千夫長沒有選擇與張牧硬撼,而是意圖攻擊武道法相,逼迫張牧調動劈向蟒首的血色巨戟回防。

  「天真!」

  張牧冷眼注視著破空抽來的戰陣蟒尾,武道法相手中的血色巨戟依舊劈勢不減。

  一息,兩息,三息……

  在雁門郡城頭所有漢軍士兵的注視下,戰陣血色虛蟒的尾巴與三十三丈高的武道法相猛地撞擊在一起。

  「轟!」

  如山崩,似地裂。

  巨大的衝擊波以二者為中心向四周輻散,帶起一陣裹挾著飛沙走石,破壞力極其強大的氣浪。

  「如何?交手結果如何了?」

  「是不是張將軍贏了?」

  「有看清戰場情況的嗎?快說說啊!」

  「……」

  雁門郡城頭上的漢軍士兵一片沸騰,拼命瞪大眼睛向塵土中心張望。

  然而,與一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軍士相比……

  郡守府深處,一名青衣中年文士苦笑著抬眸看向城外,無奈地望著直奔郡城城牆而來的交手餘波。

  「好個張公治,動靜鬧得這般大,你就不怕拆了這城牆才不過二十四丈高的雁門郡城?」

  中年文士對著遠方高達三十三丈的武道法相笑罵一句,手中卻沒有停下。

  「鎮!」

  中年文士口中輕敕。

  一個由儒家浩然正氣凝聚的古字頃刻間於空中顯化。

  似是覺得這樣還不夠保險,他又從懷中掏出一塊青銅郡守印綬,指尖徑直朝印綬上鐫刻的銘紋一點。

  「吟!」

  龍吟聲乍現。

  伴隨著龍吟長嘯,雁門郡城內東南西北四個方位下方的地脈中,玄黃之色的龍氣不斷湧現,織成了一方護城大陣,將整座雁門郡城保護起來。

  「呼!這樣總該萬無一失了。」

  中年文士擦去額頭的汗水,轉頭沒好氣地望向時刻守候在身邊的一位俊毅沉穩的小將。

  「文遠!來日你若武道修為臻至武相境,與敵人廝殺時務必離己方城池遠點,萬勿學你這位兄長。」

  「雁門郡有他鎮守,是我大漢邊地百姓的福氣。」

  「可照他這個打法,於老夫這等文士郡守而言,折壽十年怕都是輕的!」


  聽聞郡守大人的抱怨,被喚作「文遠」的沉穩小將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回想起兄長那偶爾不正經的性子,他罕見地沒有反駁,而是聚睛遠眺城外。

  「勝負……要分了。」

  沉穩小將低喃,神色間滿是對自家兄長戰力無雙的自信。

  像是回應小將所言一般。

  及至漫天的飛石塵土撞擊在護城法陣上消散——

  戰場的場景,映入了城頭上所有漢軍士兵的眼帘。

  哪裡還有什麼鮮卑人血氣戰陣所化的三十丈長血色虛蟒?哪裡還有什麼武道法相?

  偌大的戰場之上,有的儘是血氣虛蟒被擊潰瞬間所留下的遍地橫屍。

  三千來犯的鮮卑騎兵,此時已無一人還能站著喘氣。

  而在戰場中心,主動解除了武道法相的張牧正目無波瀾地俯視著躺在地上、眼瞅著出氣多進氣少的鮮卑千夫長。

  他的神情中沒有多少大戰勝利後的喜悅,他看著鮮卑千夫長的模樣,更像是在看一頭被自己隨手宰殺的豬狗。

  「漢……漢將……」

  鮮卑千夫長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張牧,可不等他繼續說下去——

  「撲哧!」

  一柄黑色戰戟洞穿了他的腦袋,結束了他的生命。

  「都要死了還這麼多廢話!你當這是小說啊!」

  「本將宰了你,你們那前兩年死了的老王檀石槐還能從地底爬出來,替你跟本將索命不成?」

  張牧自言自語。

  可當他的眸子不經意間掃過死去鮮卑千夫長的心臟處時,不禁浮現詫異之色。

  「本以為你把血氣本源都消耗完了,沒成想體內竟然還殘留了數滴血精。」

  「正好,我那二弟過不久也要突破境界,吞服了你這血精,定能為他破境時增添幾分底蘊和把握。」

  蹲下身,張牧並指為劍,落在鮮卑千夫長屍體的左心處。

  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張牧明明沒有手持利刃,可當他的指鋒觸及之處,無論是屍體上的皮甲,還是屍體本身的血肉,皆被切割開來。

  「咚!咚!」

  就在張牧指鋒剛切開屍體的皮肉時,一股強有力的跳動聲從左心處傳來。

  望著那在鮮卑千夫長本人死後仍在兀自跳動的心臟,張牧臉上沒有浮現任何驚訝之色。

  前世的唯物世界中,魚和牛被殺死後,肌肉纖維尚且能顫動不止,更何況如今這個武道超凡、疑似神話漢末三國的世界。

  一想到神話三國這個詞,張牧心底便浮現一抹無奈。

  原因很簡單。

  饒是他這個在此方世界土生土長了二十餘年的穿越者(胎穿),至今也未曾探查清楚好好的一個漢末三國「變異」成這樣的源頭所在。

  這些年他不是沒有暗中探查過是何種原因、從何開始導致了歷史的扭曲。

  可得到的結果,疑似有二:

  一為商周交替之際,商朝最後一個皇者帝辛不甘於帝朝的滅亡,以帝朝殘存的氣數為引,引爆了天下龍脈。

  龍脈崩斷,龍氣入九州。

  在龍氣長時間的蘊養下,世間人人如龍。

  從那之後,無論是文人還是匹夫,只要掌握相應的修煉方法,皆能走上文道和武道之路,獲得難以想像的偉力。

  最能證明天地環境大變始於商末周初的有力佐證,便是老子西出函谷關、紫氣東來三千里的世間傳言,以及如今天下大多數文人修煉的文道至聖孔丘先師所開創的文道浩然正氣。

  至於第二種天地大變的時間節點。

  根據張牧自己的猜測,則疑似在秦朝一統天下後、始皇帝泰山封禪的那一年。

  世間傳言,始皇帝在當年封禪時,於泰山之巔望見了仙人。

  仙人不但賜予了他不死藥,更傳道神州,留下了修煉之法。

  始皇帝當年有沒有得到不死藥和修煉法門,張牧不清楚。

  但張牧清楚的是——

  前世陝省淪為旅遊打卡景點的始皇帝陵,在這個世間絕沒有那麼簡單。


  因為他當初在突破武相境、與天地交感的剎那,不經意間朝關中皇陵所在望去時,竟生出如芒在背之感。

  他本以為這是錯覺。

  可當他五年前遊歷關中,親自踏足那方不為世人知曉的陵寢暗藏之地上方時,沒等他有所行動,武者直覺迸發出的大恐怖直接驚得他連忙遠退而去。

  當然,世間不是沒有流傳其他說法來解釋這種天地異變。

  比如說什麼光武帝劉秀同王莽打仗時,從天而降的根本不是隕石,而是一塊九竅奇石。

  正是那塊九竅奇石落地後引發了某種天地異變,自身吞吐靈氣,這才使得天下人可以修行。

  對於這種說法,在張牧看來純屬無稽之談。

  如果真是那九竅奇石造成了這種扭曲的神話三國,可始皇帝陵帶給他的恐怖之感又作何解釋?

  總不能說是那塊奇石不但影響了天地,還影響了始皇陵,能讓始皇帝和地下的那些兵馬俑死而復生吧?

  死而復生?

  這世間怎麼可能有!

  反正他張牧於此方世界修煉至今,見都沒見過真正的死而復生。

  唯一見過掌握與死而復生能力相近的,還是那個讀書讀歪了、儒家浩然正氣沒蘊養出來,卻陰差陽錯之下領悟了諸如「百鬼夜行」「御令屍傀」等文道神通的潁川摯友郭奉孝。

  想到前世那些三國迷對自己這位潁川摯友的「鬼才」稱謂,張牧不禁莞爾。

  放在這個神話三國世界,鬼才兩個字可配不上,應當喚他「鬼君」才對!

  思緒迴轉。

  張牧收起對許久不見的遠方摯友郭嘉的打趣,目光再度落在面前仍在跳動不止的鮮卑千夫長心臟上。

  沒有任何遲疑,張牧伸出手攥住那顆心臟,將它取了出來。

  與此同時,張牧空著的另一隻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翠綠的玉瓶。

  他用手指在跳動的心臟上一戳。

  霎時間。

  從那被戳開的心臟孔洞中,有淡淡的清香氣息散發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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