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總座高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怎麼……怎麼可能?!」

  於沖漢第一個跳了起來,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我們是在救少帥啊!少帥怎麼能說我們是賣國賊?他怎麼——」

  「完了完了完了……」

  袁金鎧癱在椅子上,雙目無神,像條被抽掉了骨頭的老狗。

  「少帥親自通電,這……這全天下都知道了……咱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張海鵬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他手裡還端著酒杯,但那隻手抖得厲害,酒水從杯沿灑出來,灑了他一褲腿。

  他是武人,比在座的文官更懂這份電報的軍事含義。

  張學良的公開譴責,意味著他們失去了法理上的最後一塊遮羞布,意味著那些還在觀望的東北軍部隊不會再加入他們。

  更意味著于學忠那十九萬入關的東北軍精銳,將成為他們的敵人而不是友軍。

  更要命的是,張學良既然公開發報,就意味著他已經徹底倒向了張學銘。

  而張學銘是什麼人?

  那個在奉天處決了一千多名鬼子僑民的瘋子,他的哥哥公開替他站台,他會怎麼做?

  整個正堂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在發抖,有人在哭喪,有人癱在椅子上喘不過氣,還有人開始偷偷往門口挪,想趁著混亂溜之大吉。

  剛才那些信誓旦旦喊著「赴湯蹈火」的人,現在一個個面如土色,活像是被押上刑場的死囚。

  只有臧式毅,一動不動。

  他站在首桌後面,手裡端著那杯還沒喝完的燒酒,臉上的表情無比輕鬆。

  在所有人心膽俱裂,面如死灰的時候,他竟然笑了。

  「慌什麼?」

  臧式毅語氣淡定,他把酒杯放在桌上,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後看了機要秘書一眼。

  「拿紙筆來。」

  機要秘書愣了一下,連忙從旁邊的文案上取來紙筆。

  臧式毅接過毛筆,飽蘸濃墨,手腕懸空,在紙上寫了幾個字。

  寫完之後,他把紙遞給機要秘書,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交代一件日常公務:

  「立刻回電。電文如下:大帥被張學銘挾持,此電非大帥本意,乃張學銘所擬。」

  「吾等正舉義師以救大帥於虎口,望全東北三千萬父老兄弟明辨是非,與吾等同舉義旗,共討張學銘,解救大帥。」

  機要秘書接過紙條,瞳孔驟然放大。

  正堂里的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一個個像是被打了強心針一樣,臉上重新泛起了血色。

  「總座高見啊!」

  張海鵬第一個拍案叫絕,大拇指翹得老高:

  「臧公這一招,妙到毫巔!」

  於沖漢也跟著連連點頭:

  「挾持!對,就是挾持!少帥被張學銘挾持了!」

  「全東北都知道少帥跟張學銘在一起,這封電報當然不能代表少帥的本意!」

  「咱們就是把天說破了,咱們也是少帥的人,是忠臣!」

  「張學銘才是逆賊!」

  袁金鎧也站了起來,端著酒杯,臉上重新容光煥發,「臧公隨機應變,老夫佩服得五體投地!」

  正堂里的氣氛再次熱鬧起來。

  眾人重新舉起酒杯,新一輪的恭維和吹捧如同潮水一般湧向臧式毅。

  什麼「運籌帷幄」,什麼「諸葛再世」,什麼「挽狂瀾於既倒」,各種不要錢的漂亮話,噼里啪啦地往臧式毅身上砸。

  臧式毅重新坐回太師椅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臉上的笑容依舊從容。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正堂里的氣氛從剛才的驚慌中徹底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加熱烈。

  眾人喝得面紅耳赤,有的趴在桌上說胡話,有的拉著旁邊的人稱兄道弟,有的已經開始打起了呼嚕。

  臧式毅放下酒杯,側過頭,對坐在身邊的張海鵬招了招手。

  「海鵬。」


  臧式毅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臧公請吩咐。」

  張海鵬連忙湊過去,耳朵幾乎貼到了臧式毅的嘴邊。

  「你帶著你的人,立刻出發。」

  臧式毅的目光看向窗外,那個方向是奉天北郊,「今天務必把機場拿下來。」

  張海鵬點了點頭,但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臧公,機場的守軍火力不弱,昨天下午攻了兩次都沒拿下來,弟兄們傷亡不小。」

  「要不要再等等,等日軍來......」

  「不等了。」

  臧式毅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那座機場裡有強悍的戰鬥機。」

  「那些飛機,連鬼子的飛機都不是對手。」

  「如果能把它們搶到手,就算是張學銘親自帶兵回來,我們也有一戰之力。」

  「如果搶不到......你知道後果。」

  張海鵬的臉色變了變,然後猛地站起來,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頓,啪地敬了個軍禮:

  「臧公放心!今天下午之前,機場一定拿下!」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出正堂,軍靴踏在石板地上,震得門框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院子裡傳來他粗獷的吆喝聲:

  「警衛團!集合!」

  張海鵬帶著他,剛剛升任奉天守備總司令後收編的三千人馬,浩浩蕩蕩地朝奉天北郊的機場進發。

  這支隊伍成分混雜,有他原來的洮南舊部,有被臧式毅收編的奉天留守部隊,還有一些臨時拉來的地痞流氓。

  隊伍松松垮垮地拖了半條街,有人扛著步槍,有人只拎著一把大刀,還有人喝醉了酒被同伴架著走。

  好在奉天城裡的老百姓都聽到了風聲,家家戶戶門窗緊閉,街上空無一人,只有張海鵬的部隊在大搖大擺地行軍。

  此刻天色已經大亮,百姓們趴在門後面,畏懼的看著這群稀稀拉拉的軍隊。

  三千人出了奉天北門,沿著通往機場的土路急行軍。

  張海鵬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間,腦子裡已經盤算好了攻下機場之後,要怎麼跟臧式毅邀功。

  他已經想好,臧式毅答應給他的奉天守備總司令只是第一步,等把張學銘徹底打垮了,他還要遼東鎮守使的位置,還要安東的地盤,還要......

  他的美夢被前面突然停下來的隊伍打斷了。

  馬匹被勒住,發出一聲嘶鳴,張海鵬差點栽下去。

  「娘的,誰他媽敢當老子的路?活膩了嗎?」

  他罵了一句娘,正要親自拎著一把槍去看看怎麼個事?

  忽然看見前方的視野中,有一個人影正從不遠處的土坡後面走出來。

  當張海鵬看清楚那人的面孔後,整個人嚇得直接從馬鞍上滾了下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