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九一八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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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得把官人一聲來喚,」

  「一聲來喚,奴的夫啊!」

  「隨我到閨房內共話纏綿。」

  咿咿呀呀的唱腔鑽進耳膜,張學銘猛地睜開眼睛。

  頭頂是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燈光昏黃,映照著描金彩繪的穹頂。

  他正躺在一張紅木太師椅上,身下墊著軟緞坐墊,手邊的小几上擱著一盞蓋碗茶,茶香混著檀香和鴉片煙的氣味,直往鼻子裡鑽。

  這是哪兒?

  張學銘霍然坐直身體,目光如電般掃過四周。

  他記得自己是龍國特工,正在倭國的地下基地里,執行摧毀倭國核工程的任務。

  任務中,他好不容易潛入,眼看著任務就要完成,結果倭國工程師卻選擇了同歸於盡,引爆了核反應堆。

  然後等他重新睜開雙眼,他就坐在這座戲院裡了。

  戲台上,一個旦角正甩著水袖,紅唇一張一合,唱著他聽不懂的戲文。

  台下擺著十幾張八仙桌,坐滿了人,個個綢緞加身,珠光寶氣。

  男人們蓄著鬍子,穿著馬褂或是中山裝,女人們燙著捲髮,穿著旗袍,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綠光。

  全是民國裝扮,而且都是達官顯貴。

  張學銘低下頭,看見自己身上,也穿著一套藏青色的中山裝,胸口別著一枚青天白日徽章,腳上蹬著一雙鋥亮的黑皮鞋。

  他攤開手掌,指節修長,掌心有幾處薄繭,但那不是槍繭,而是握筆桿子磨出來的。

  這不是他的身體。

  這個認知像一道閃電劈進腦子裡,張學銘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太師椅向後一仰,險些翻倒。

  他扶住椅背,目光如鷹隼般環顧四周,試圖從這一屋子人里,找出任何一張熟悉的面孔。

  沒有!一張都沒有!

  他的動作驚動了周圍的人。

  鄰桌的幾個男人轉過頭來,皺著眉頭打量他,眼神裡帶著不悅。

  「坐下!」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張學銘轉過頭去。

  說話的人就坐在他右手邊,跟他隔著一張茶几。

  那是一個年輕的男人,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穿著一身筆挺的黃呢軍裝,領口別著上將軍銜的金星,腰間扎著武裝帶,腳踏馬靴。

  他留著兩撇精心修剪過的八字鬍,臉型周正,濃眉深目,鼻樑高挺,皮膚是那種常年養尊處優才有的白淨。

  他不怒自威,光是坐在那裡,周圍的氣壓就低了幾度。

  但張學銘是什麼人?

  他在倭國潛伏三年,死在他手裡的倭國政要和高官不下百人,什麼樣的狠角色沒見過?

  眼前這個年輕上將給他的感覺就四個字,裝腔作勢。

  那種威嚴是擺出來的,是被人捧出來的,是軍裝和軍銜撐起來的,不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

  真正權勢滔天,心機深沉的人,眼睛裡有一種藏不住的冷,像刀鋒上凝結的霜。

  而這個男人的眼睛雖然凌厲,底色卻是虛的,像一隻被人硬架上高台的紙老虎,努力維持著威風八面的姿態,卻時刻擔心被人戳穿。

  尤其是眼底的那一圈暗黑,更是透露了他的色厲內荏,張學銘一眼就看出,此人絕對吸食鴉片,被鴉片掏空身體。

  張學銘張了張嘴,正要說話。

  就在這時,一股劇痛,毫無徵兆地在他的顱骨之內炸開。

  像是有一把燒紅的鐵錐從太陽穴扎了進去,穿過顱骨,穿過腦漿,穿過記憶的每一個褶皺。

  張學銘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牙關緊咬,兩排牙齒發出咯咯的摩擦聲。

  他死死攥住太師椅的扶手,指甲嵌進紅木里,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他強忍住沒有叫出聲來。

  這輩子和上輩子加起來,他張學銘就沒在外人面前,叫過一聲疼。

  「怎麼了?這是怎麼了?」波浪捲髮的女人站起身來,尖聲叫道。


  「快,快叫大夫!」有人扯著嗓子朝戲院門口喊。

  那個穿軍裝的年輕男人皺起了眉頭,臉上閃過一絲不耐和擔憂,他招了招手,兩個穿著灰色軍裝的衛兵立刻小跑過來。

  一人架起張學銘的一條胳膊,半拖半扶地把他從戲院正廳抬了出去。

  穿過一道月亮門,繞過一座假山,衛兵把張學銘抬進了一間西廂房。

  房間不大,擺著一張紫檀木的雕花大床,床上鋪著錦緞被褥,牆上掛著一幅猛虎下山圖。

  衛兵把他放到床上,其中一個跑出去叫大夫,另一個就站在門口守著,手按在腰間的駁殼槍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張學銘此刻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記憶像潰堤的洪水一樣,湧進他的腦海,裹挾著無數陌生的畫面和聲音,把原本屬於他自己的記憶沖得七零八落。

  信息量太大,大到他的腦子幾乎要炸開。

  張學銘攥著錦緞被面,汗水把他的頭髮和衣服全部浸透,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瞳孔忽大忽小,眼眶裡布滿了血絲。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刻鐘。

  當最後一股記憶匯入腦海的時候,張學銘整個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氣一樣,癱倒在床上,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睜著眼睛望著頭頂的承塵,終於知道自己是誰了。

  張學銘。

  他穿越了,穿越回1931年9月18日,成為了張學良的胞弟,奉系軍閥首領張作霖的次子,東北講武堂畢業,現任天津市警察局局長。

  而那個穿著黃呢軍裝、坐在戲院裡聽他媽的《宇宙鋒》的人,就是他的大哥,東北軍少帥,張學良。

  九一八。

  這個日期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的心口上。

  他記得清清楚楚,倭國人會在今夜裡動手,炸毀南滿鐵路柳條湖段,嫁禍給東北軍,然後以此為藉口炮轟北大營。

  而他的那位少帥大哥,會下一道命令。

  不抵抗!

  三個字,就讓三十萬東北軍,灰溜溜地退進了關內,讓百萬平方公里的黑土地,拱手送給了倭寇,讓三千萬東北父老鄉親淪為了亡國奴。

  張學銘想到這裡,牙齒咬得咯嘣作響。

  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團燒著的棉花,又悶又燙。

  恨不得立刻沖回戲院,一把揪住張學良的領子,把他從太師椅上拽起來,狠狠給他幾個大耳刮子,讓他清醒清醒。

  鬼子都要打進來了,而他在幹什麼?在北平吸大煙,娶姨太太,聽戲!!

  他配當東北軍統帥嗎?

  張學銘恨得咬牙切齒,怒火滔天。

  可還是想到如今的處境,卻又如一盆涼水,澆在他的天靈蓋,讓他冷靜了下來。

  現在的他,在北平孤身一人。

  他名義上是天津市警察局局長,但這次來北平,身邊就帶了兩個隨從,此刻全被攔在戲院外面。

  而這座戲院裡里外外,到處都是張學良的衛隊,少說也有一個警衛營的兵力,人人荷槍實彈,個個忠心耿耿。

  別說暴揍張學良,他連摸一下張學良,都可能被槍口頂在腦門上。

  怎麼辦?

  張學銘躺在床上,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他只覺得無比憋屈,無比憤怒。

  有種眼睜睜看著災難降臨,而他卻無能為力的感覺。

  時間像一把沙漏,每一粒沙子落下去,都在把他往那個萬劫不復的歷史深淵裡推。

  就在他無比絕望的時候,一道冰冷的機械聲在他腦海中炸響。

  【叮,恭喜宿主穿越,覺醒積分系統,積分系統綁定成功。】

  「這是......金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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