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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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借刀殺人

  朱由校看著加載面板的實時播報情況一會,心裡「嘿嘿」冷笑。

  他的目的很簡單!

  就是要讓他的兩把「利刃」魏忠賢和客氏與內閣首輔方從哲以及朝廷各派系斗個你死我活。

  嘿嘿!就這麼簡單。

  以後,世人便會認定是魏忠賢、客氏報復了朝廷文武百官,而不會罵他朱由校。

  最多,世人就是罵他是一個木匠皇帝而已。

  說他單純、善良、玩物喪志、昏庸無能、整天沉迷於木工活、整天想著如何修修補補自己的木屋,沒掌著實權而已。

  但是,這又有什麼呢?

  嘿嘿!孤要的是天下以及這天下的美女!

  只要孤能夠看得到的地方,都要成為孤之疆土。嘿嘿!

  只要孤能夠看得見的能讓孤心動的美女,孤都要納入後宮。

  嘿嘿,孤如今,實在太有錢了,哈哈!!!

  朱由校心念一動之際,加載面板便自動關閉。

  隨後,他起身去陪伴侯明思念書識字。

  朱由校和侯明思新婚燕爾,自然而然就會想著陪伴侯明思。他只要不思考公務事宜,便都想著她的美!

  從此,深宮庭院,梧桐樹下,窗內燈前,晨昏日暮,常常可見少年帝王執卷相伴、絕色少婦靜心聆聽的溫馨畫面。

  白天,清風拂面,書香裊裊,歲月安然,靜謐溫柔。

  夜裡,朱由校和侯明思蜜裡調油,溫情脈脈。

  不過,朱由校和侯明思幸福沒幾天,事情又來了。

  京師九城十萬首級懸於九門城頭,暗紅血漬浸透青石板路。

  腥風卷著肅殺之氣漫過六部和宮牆。

  市井百姓都是拍手稱快。

  但是,朝野文武百官卻人人背脊發涼,心頭掀起滔天驚濤。

  龍象鐵軍喬扮成太監,肯定是奉儲君之令,才敢鐵血清剿丐幫,一日斬殺十萬流民匪類。

  這在外朝文官眼中,從來就不是肅清市井頑疾的善政,而是閹宦借君權濫造殺業、敗壞大明兩百年祖制的凶舉。

  祖制明規:宦官不得掌兵,不得擅決京中殺戮,不得干預外朝政務。

  如今,魏忠賢手握批紅之權,調度禁軍大開殺戒。

  「奉聖夫人」客氏橫行六宮,內外勾連。

  東林、浙、齊、楚四黨文官平日互相傾軋、勢同水火。

  此刻,他們竟拋開派系恩怨,擰成一股繩,齊刷刷將矛頭對準魏忠賢和客氏二人。

  深宮之中,西李選侍移居噦鸞宮,日夜記恨移宮之辱,失權之痛。

  她見朝堂掀起彈劾閹宦的風潮,便立刻動用昔日依附自己的舊宮人、失意言官連夜草擬奏疏。

  蟄伏深宮數十年、暗藏殘餘勢力的鄭貴妃,也抓住時機遞上密折。

  她借屠戮流民一事攻訐儲君縱容奸佞、失盡民心。

  沒多久,長樂宮的儲君案桌上,奏摺便堆積如山。

  每一捲紙上,字字皆是誅除魏忠賢、貶斥客氏的狼厲言辭。

  偏殿窗下,朱由校斜倚紫檀玉椅,一身暗紋儲君龍袍,面上不見半分喜怒。

  他只是淡淡看向身側的侯明思。

  侯明思一襲月白軟緞宮裝,承襲客氏絕色容顏,眉眼溫婉澄澈。

  經數日教導,她已識得數百漢字。

  捧著奏摺時,其纖纖玉手微微輕顫。

  朱由校期盼魏忠賢與朝廷文武百官早點打起來,這樣,他就能趁機奪權,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大明之主,實現理想抱負。

  於是,他便頗有深意地道:「愛妃,這些奏摺皆是百官進呈,你逐字誦讀,不必遮掩,一字不漏念與殿外候著的魏忠賢、客氏聽。」

  侯明思屈膝行禮,溫順地道:「是,殿下。」

  她隨即吩咐宮女召魏忠賢和客氏進來。

  緊接著,她展開第一封東林聯名奏疏。

  爾後,她軟糯清甜地道:「臣楊漣、高攀龍、趙南星、周良、左光斗等諸臣叩奏:魏忠賢閹豎出身,目不識丁,恃殿下恩寵竊掌批紅,擅調禁軍,身著宮裝,公然屠戮京民十萬,血染帝都,敗壞祖制,茶毒生靈,禍亂朝綱,動搖國本。


  「懇請殿下即刻下旨斬魏忠賢,驅逐客氏,永絕閹患!」

  爾後,侯明思又取來浙黨九卿奏摺。

  她誦讀道:「群臣伏奏:客氏不過是殿下之乳母,僭封奉聖夫人,橫行六宮,私植黨羽,勾結魏忠賢把持內廷,借清丐之名濫造殺業,當削其封號,全族逐出皇宮!」

  繼而,侯明思又取來齊、楚兩黨奏疏。

  這些奏摺,措辭更為尖銳,句句直指魏忠賢和客氏二人該誅該貶。

  隨後,便是西李選侍的宮疏,她痛斥客魏二人,表里為奸,攪亂深宮。

  最後,鄭貴妃的密折里,更是字字誅心,暗諷儲君昏聵,縱容奸佞寒天下萬民之心,力主除惡務盡,將魏忠賢和客氏二人連根斬殺。

  這些奏摺,通篇只有「斬、誅、逐、廢、嚴懲」數語,無半分折中緩和之言。

  魏忠賢、客氏躬身靜立。

  他們二人目不識丁,往日聽朝臣回話皆是諂媚逢迎,從未聽過這般索命一般的彈劾文字。

  此刻,威武雄壯的魏忠賢,但聽侯明思念讀的這些奏摺,雙手死死攥緊,眼底翻湧濃重戾氣。

  他尖聲吼叫:「殿下,微臣何時調派過禁軍?」

  「這群酸儒不分善惡,張口就要取咱家性命!」

  「平日裡,他們倒是結黨營私,把持言路,裹挾朝堂,殿下處處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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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他們反倒得寸進尺,視咱家為眼中釘、肉中刺!哼!」

  客氏一身華貴宮裝,鳳目之中滿是陰狠冷光。

  她悻悻地道:「殿下,臣妾母女二人忠心侍奉殿下,憑恩寵得一身榮貴。」

  「這群文官心胸狹隘,容不得深宮出身的人,今日要廢我、殺我,他日必趕盡殺絕我全族!」

  「殿下,救命啊!」

  朱由校沒有吭聲,沒有任何表態。

  他的目的就是要讓魏忠賢、客氏與朝廷現有的文武百官來斗。

  最好,他們皆是兩敗俱傷,同歸於盡。

  等滿朝文武死絕,孤便換人。

  這天下,不能再重文輕武了。

  孤之江山,必須讓版圖不斷拓展,需要無數武人為孤衝鋒陷陣。

  而不是讓這些無聊的文人整天拿著朝廷的俸祿,吃飽了撐著,然後胡說八道。

  朱由校如今恨死現有的文武百官了。

  若非這些文武百官胡作非為,他的爺爺朱翊鈞怎麼會懶政?

  他的父親朱常洛怎麼會登基僅一個月便慘死了?

  哼!這些文武百官,何時真心把大明王朝當家當國了?

  侯明思合上最後一卷奏摺,懵懂地抬眸看向朱由校。

  她輕聲問道:「殿下,魏公公與我母親盡心辦事,為何百官全都要殺他們?」

  侍候一旁的內務府總管黃以威心裡暗暗好笑。

  但是,他不敢笑出聲來。

  黃以威已經完全讀懂了朱由校的心思。

  但是,他跟著魏秋婷、魏雪妍姐妹倆多年,或多或少學到了她們姐妹倆的精明。

  故此,他看破不點破,看穿不揭穿。

  不然,他會死得很慘。

  朱由校抬手輕拂侯明思的鬢邊碎發,溫柔地道:「世人嘴上談禮法仁義,心底皆為權柄。」

  「他們彈劾魏忠賢、客巴巴,不是憐惜乞丐,而是忌憚內廷分走文官手中權力。」

  說罷,他伸手取過赤金硃筆,在所有奏摺頂端落下統一批覆,筆鋒蒼勁地定調:「大典在即,諸事以登基定國本為先。群臣各司其職,專心籌備儀軌。」

  「所有彈劾、京師刑案,待孤登極親政之後,再細查原委,另行論處。

  「眼下,若有人膽敢私下結黨互攻,妄議內廷者,均以亂政重罪論處。」

  他的一句批覆,直接將滿朝聲勢浩大的誅閹浪潮全數按下,不褒魏忠賢和客氏,也不責百官,不判是非對錯,以登基大典為緩衝,穩住動盪朝堂。

  此刻,皇權未穩,絕不能清算魏忠賢、客氏,自斷制衡文官的利刃。


  亦不能公然頂撞全體文官,激化朝野矛盾。

  得暫緩風波,待登臨九五,手握完整皇權,再隨心所欲收放棋子。

  於是,朱由校放下硃筆,沉聲道:「黃以威!」

  黃以威單膝跪地,抱拳拱手道:「奴才黃以威聽候聖諭。」

  朱由校威嚴地道:「將此處全部奏摺盡數送往內閣,交由首輔方從哲過目,謄抄公示六部九卿,曉諭全體文武。把朕的批覆一字不差告知百官,即日起,禁朝堂私鬥攻訐。」

  黃以威恭敬地道:「奴才遵旨!」

  他起身,大聲喝令殿外侍衛進來。

  眾人利落地收攏成堆奏摺,綑紮整齊,大步出宮,送往內閣公示。

  魏忠賢、客氏聽清了全套批覆,緊繃的肩頭稍稍鬆弛,一時洶湧的怒火暫且壓下。

  但是,他們倆心底記恨的種子已然生根發芽,再難磨滅。

  此刻,他們二人對視一眼,彼此的報復心思,一目了然。

  緊接著,他們二人悄悄躬身告退,尋了一處偏僻無人的偏室閉門密談。

  客氏先開口,陰寒地道:「相公,今日東林、浙、齊、楚四黨,再加西李、鄭貴妃兩個深宮怨婦,全都上疏要你我性命。」

  「殿下今日暫且護下你我,只是大典在即,不便大開殺戒,以便穩住朝局。」

  「這群人,咱們一個都不能放過。」

  魏忠賢狠辣地道:「夫人,我全都記牢了。」

  「凡是今日遞折彈劾你我的官員及其所屬派系,都不會有好下場。」

  「還有後宮那兩個與咱們作對的怨婦,我全部暗中記下名冊。待殿下登基,咱家勢力穩固,必逐個清算,讓這群滿口聖賢書的偽君子,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哼!東林是首惡,先拿他們開刀;浙、齊、楚三黨緊隨其後,拆分打壓。」

  「西李、鄭貴妃留在深宮的殘餘親信,全部連根拔除,不留半分後患。」

  他們二人是「對食」關係,故以「相公」、「夫人」相稱。

  對食是假夫妻關係,魏忠賢是太監,不可能與客氏成為真夫妻。

  在深宮寂寞時,宮女只能找太監對食,太監也會找宮女對食。

  如此方能聊以慰藉。

  他們倆在密室之中定下長遠復仇之計,便走出偏殿。

  爾後,他們倆暗中瘋狂收攏內侍,安插親信,積蓄力量,靜待反撲時機。

  不過,魏忠賢和客氏在這密室之中的每一句密謀,每一絲殺機,都被朱由校的全域偵測系統面板清晰地捕捉到。此刻,朱由校獨坐長樂殿,望著虛擬光屏上魏忠賢和客氏密談的畫面,心裡「嘿嘿」冷笑。文官朋黨驕橫,便留魏忠賢、客氏這兩柄帶血利刃去制衡打壓。

  待到閹黨勢力膨脹,跋扈難制,再借文官輿論收刀清算。

  臣子互相敵視廝殺,皇權方能穩居至高無上的平衡之巔。

  群臣內耗不休,帝王才能坐收漁利,牢牢掌控大明江山。

  朱由校素來殺伐果斷,心性冷硬,權謀深沉。

  但是,面對純良質樸的侯明思,朱由校會卸下所有城府,收起所有鋒芒,褪去所有冷硬,流露少年最純粹、最溫柔的一面。

  他會耐心地教她識字,溫柔地為她解惑,輕聲與她閒談,靜靜地陪她度日。

  侯明思的心裡,也漸漸對這位溫潤儒雅、博學多才的少年儲君,生出深深的依賴與傾慕。

  兩人甫一見面,便成親了,屬於先婚後愛。

  起初,朱由校只是利用侯明思。

  以前,他也沒見過侯明思,只是憑對客氏的美貌印象,感覺客氏生的女兒肯定也會美若天仙。

  故此,他才下旨讓客氏之女侯明思入宮來相伴。

  豈料,甫一見面,朱由校還真被侯明思之美所吸引。

  侯明思來自鄉野,目不識丁,朱由校難道會不嫌棄她嗎?

  內心肯定會!

  但是,侯明思進步快啊!

  她又沒有什麼權謀城府,長得又美。

  於是,不知不覺,朱由校也就愛上她了。


  侯明思當初只是迫於無奈,前來深宮伴君。

  而且,她十幾年沒見過母親客氏,想來看看客氏。

  豈料,侯明思和朱由校成親後,發現朱由校這個人挺好的,也就愛上他了。

  深宮歲月,人心詭譎複雜。

  唯有朱由校是她唯一的溫暖,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光亮。

  如今,侯明思發現母親客氏其實是一個很齷齪的人,心裡都鄙視她。

  侯明思不願意過多地和母親客氏接觸。

  如此,侯明思與朱由校溫柔相守,情愫暗生,恩愛遣綣,蜜裡調油。

  他們倆成為深宮之中,最動人、最純粹、最溫柔的一抹風景。

  深宮暗流疊涌,朝堂派系亂鬥不休。

  東林、浙、齊、楚四黨彼此攻訐。

  西李選侍死守乾清宮,負隅頑抗。

  還有,盤踞深宮三十八年的龐然毒瘤依然安穩蟄伏,無人敢輕易觸碰。

  她便是曾經獨寵後宮、攪動三代國運的鄭貴妃。

  懦弱隱忍的朱常洛在位一月光景,明知鄭氏是幕後禍首,也不敢追責半分。

  那會,朱常洛只能步步退讓,束手無策。

  朱由校登基在即,必定要除掉鄭貴妃。

  否則,同樣永無寧日。

  朱由校身懷十三龍十三象萬斤巨力,能雙手齊運六脈神劍,兼修變形蟲術、侏儒神通掌、呼風喚雨術,手握移山填海的絕世神通,卻始終按兵不動,明面上冷眼旁觀。

  他明明能一掌震殺鄭貴妃,卻偏不用蠻力,以權謀布局。

  此刻,朱由校懷擁侯明思,陪她念書識字。

  但是,朱由校心底通透。

  他暗自思忖:名,萬世立身之基。

  殺,一時除患之策。

  如今,孤登基大典近在眼前,皇權根基未穩,天下民心未定。

  若然親自下旨賜死先朝貴妃,史官必落筆斥責孤弒庶母、薄宗親、暴戾寡恩。

  孤之千秋萬代,都要背負苛殺先朝舊人的污名。

  孤可以鐵血平亂,集權安邦,唯獨不能沾無端惡名,落不義罵聲。

  魏忠賢、客氏是孤親手培植的兩柄帶血利刃,生來便適合扛下天下髒污,包攬萬世罵名。

  此二人出身市井底層,半生受盡折辱,記仇入骨,下手無底線。

  嗯,他們倆天生適合做君王不方便出手的陰毒差事。

  更關鍵的是,此二人心底積壓著十幾年無法消解的刻骨舊怨。

  早年客氏初入深宮,只是低微乳母,無權無勢無靠山,日日謹小慎微地看別人臉色。

  彼時,鄭貴妃權傾六宮,視底層宮人內侍如草芥,動輒打罵折辱,剋扣份例,隨意打殺下人。

  其中有一次,客氏不慎衝撞鄭氏儀仗,被當眾掌摑,罰跪冷宮三日三夜。

  她滴水未進,險些凍斃。

  魏忠賢早年只是灑掃殿堂的底層閹奴,鄭氏親信宦官常年壓榨剋扣他俸祿,加重苦役,稍有差池,便施以酷刑,數次將他打得半死。

  鄭氏掌權三十餘年,肆意踐踏無根底層宮人閹宦。

  昔日,螻蟻任人踐踏,今朝手握宮禁大權,怎會甘心放下血海深仇?

  除此之外,客氏心中還有一份極致執念。

  就是她的愛女侯明思。

  如今,她看在眼裡,朱由校對侯明思萬般寵溺。

  客氏心知,朱由校是把侯明思當作當初的自己了。

  待朱由校登臨九五,侯明思很有可能會是中宮皇后,母儀天下,世代尊榮。

  故此,客氏也想替侯明思掃清障礙。

  九月初三,夜深星稀,皓月隱入雲層。

  長樂宮外,黃以威親自率領侍衛站崗放哨。

  寢殿旁側的書房裡,燭火搖曳。

  暖光斑駁落在朱由校的暗紋儲君錦袍之上。

  他端坐於紫檀御榻上,與站在面前的客氏聊天。


  曾幾何時,客氏便是如今的侯明思,朱由校每晚都離不開她。

  如今,朱由校地位急劇提升,即將登臨九五至尊之位。

  客氏看到女兒侯明思在隔壁鄰房休息,便大膽地坐到朱由校身側。

  朱由校需要利用客氏這把毒刃,也不趕她走。

  他反而湊近客氏耳邊,低聲說道:「夫人,木腐生蟲,國蠹生亂。」

  「梃擊亂儲,紅丸弒帝,國本動盪數十年,禍源只在一人。」

  他如此呵氣說話,客氏的心痒痒的,真想拉著朱由校,躺進被窩裡。

  但是,她再也不敢了。

  因為她的女兒已經是朱由校的妃子。

  朱由校又繼續說道:「除惡不盡,後患無窮;禍根不除,深宮永無寧日。」

  「孤欲朝野清明,卻不願以君主之身行苛殺之事,失天下寬仁望。」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君王馭世,順勢除弊,方是大道。」

  他短短一席話,無一字提及處死,卻把所有期許、所有布局盡數交付客氏。

  客氏侍候朱由校十幾年,原本就是朱由校肚子裡的蛔蟲。

  她如何不知道朱由校的心思?!

  她瞬間洞徹朱由校的深意:如今,太子殿下可是要鄭貴妃死啊!

  但是,朱由校又想保全其自身仁厚聖君的名聲,不願背負弒殺先妃的千古罵名。

  這份髒活、殺業、萬世唾罵,必須由她與魏忠賢來承擔。

  於是,客氏起身,走到朱由校面前,俯身叩首。

  她鏗鏘地道:「奴婢省悟。殿下要修明君厚德,奴婢便替殿下掃盡深宮塵埃。」

  「世間髒業皆由奴婢承擔,世間惡人皆由奴婢來做。」

  朱由校微微領首道:「知行合一方能成事,行事務求穩妥,不可留下半分追查線索。」

  客氏起身,點了點頭道:「奴婢遵旨。」

  隨即,她轉身而去。

  她腳步輕盈,悄無聲息穿梭宮廊,直奔司禮監密室。

  魏忠賢早已摒退所有親信,孤身等候,神色肅穆。

  自從看到客氏進了長樂宮,魏忠賢就知道朱由校與客氏有密謀。

  因為,自從侯明思成為朱由校的妃子之後,客氏是不情願去長樂宮的。

  因為客氏曾經侍寢朱由校多年。

  如今,朱由校娶了她的女兒,客氏的心裡肯定不是滋味。

  但是,今晚,客氏卻被黃以威叫去長樂宮。

  這說明,朱由校有秘密事情要交辦客氏去做。

  而且,黃以威還親自率領侍衛守在長樂宮外。

  服侍朱由校十幾年,魏忠賢極其會揣摩朱由校的心思。

  此刻,密室里,孤燈搖曳,暗影重重。

  魏忠賢見客氏入內,立刻躬身行禮道:「奉聖夫人,殿下有何聖諭?」

  客氏抬眼,冰冷地道:「相公,你我隱忍數十年的仇人,今日到頭了。」

  「鄭氏盤踞深宮,禍亂三代,當年肆意折辱你我。」

  「如今,殿下默許,要她徹底落幕。」

  魏忠賢雄壯的身軀猛地一震,激動地道:「魏某也忍了十幾年啊!」

  「當年,魏某任鄭氏門下爪牙隨意打罵折磨,苟活深宮,日日盼覆仇一日。」

  「太子殿下仁慈,不願背負苛殺之名,這般髒活本就該奴才替殿下分擔!」

  「鄭貴妃縱使權傾朝野、先帝不敢動她又如何?」

  「如今,我倆有太子殿下撐腰,我等必親手拔除這深宮巨蠹,一雪前恥。」

  「我等必定誓死效忠殿下!」

  客氏點了點頭,低聲道:「相公,你的兩個女兒也喜歡太子殿下吶!」

  魏忠賢急忙伸手捂嘴,生怕笑出聲來。

  他心裡思忖:我的兩個女兒雪妍、秋婷,均是能文能武,冰雪聰明,知書達理,智慧超群,肯定能夠超越曾經目不識丁的侯明思。

  嘿嘿!客巴巴,未來的皇后,未必就是你女兒侯明思!

  嘿嘿!魏某的兩個女兒,更有機會成為未來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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