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以攻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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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隱居士心中警惕,下意識地握緊拳頭,卻神色不動,笑意溫和。

  稍後,他鬆開拳頭,抬手遙遙一揖,姿態謙恭,氣度坦然。其態度變化之快,令人咋舌。

  朱由校亦是淡然頷首,不卑不亢,從容回禮。要打便打,何須虛與委蛇?他身負國讎家恨,豈能苟且偷生,委曲求全,與虎謀皮!

  再者,朱由校身負十三龍十三象功力,還怕什麼妖魔鬼怪?大不了就出手滅了他們!

  二人隔空一禮,看似平和有禮,雲淡風輕,實則是高手的無聲試探,暗地交鋒。

  陽隱居士緩緩起身,撥開流民人群,緩步走來。

  他親和地道:「這位公子氣度不凡,想必是遠方遊學的高士。如今,青州大荒,世道凋零,市井蕭條,萬民流離受苦。公子遊歷至此,目睹蒼生疾苦,心中必是感慨萬千吧?」

  朱由校目光如炬,洞穿其偽善,淡淡地道:「蒼生疾苦,不在於天道災荒,而在於人心失衡,世道不公。

  有人囤糧居奇,坐視餓死。有人假善籠絡,圖謀亂世。如此種種,皆是亂世禍根。」

  聞聽此言,陽隱居士頓時怒火中燒。

  不過,他面上溫和,從容淡然地道:「公子,此言差矣。天道不仁,降災齊魯,官府不作為,豪強虐萬民。

  我輩修道之人,不忍見蒼生塗炭,萬民絕望,故而自發施粥賑濟,安撫流民,渡人渡己,何來圖謀亂世之說?

  我聖教以玄陽救世為道,以均平貧富為心,不貪權勢,不謀江山,唯願世道清平,百姓安居。

  公子初臨青州,不查實情,便妄加揣測,惡意非議,未免有失公允。」

  周遭領粥流民聽聞此言,紛紛面露憤慨。

  他們齊齊側目望向朱由校,個個甚是不滿,人人懷著敵意。

  在他們心中,眼前施粥救命的陽隱居士是救世恩人,眼前陌生少年卻是無端詆毀善人的惡人。

  魏秋婷見狀,心頭焦急,想要開口辯駁,卻被魏雪妍輕輕拉住,搖頭制止。

  朱由校神色淡然,不懼萬民側目,不懼對方偽善施壓。

  他清亮地道:「渡人者,必先正心。心術不正,善行皆是偽飾;初心不純,施恩皆為算計。

  你今日施一碗粥,是為來日奪一方江山;今日救千人性命,是為來日驅萬人赴死。

  你知流民饑寒,懂百姓疾苦,察世道弊端,借天災收民心,借民怨養勢力,借亂世謀權位。

  這位居士,你這一身儒雅皮相,濟世假面,騙得了無知流民,瞞得了市井世人,卻瞞不過天道公理,瞞不過我法眼。」

  陽隱居士臉上的溫和笑意,微微一滯。

  他混跡江湖,布局數載,閱人無數,攻心無數,從未有一人能如眼前少年一般,一眼看透他畢生籌謀,一語道破他心底城府。

  眼前此子,年紀輕輕,眼界、心性、格局、洞察,竟遠超世間無數江湖耆宿和廟堂老臣,實在可怖。

  於是,陽隱居士漠然地道:「看來,這位公子是執意要與我聖教為敵,阻斷青州萬民生路了。」

  嘿嘿!老夫本不欲動戈,只求安穩安民。奈何,這位公子恃武妄斷,固執偏見,執意挑釁。

  既然如此,今日便讓老夫領教一番,公子究竟有何等通天修為,敢憑一己之力,抗衡我玄陽聖教?!」

  話音落下,周遭空氣驟然一沉,氣溫驟降。

  霎時間,無邊陰柔煞氣自陽隱居士周身迸發,席捲四方。

  勁風驟起,吹動街邊幡旗獵獵作響,地面塵土飛揚。

  周遭流民瞬間被這股磅礴威壓震懾,紛紛驚恐後退,四散避讓。

  他們慌亂躲至街巷兩側,街口瞬息空出大片空地。

  陽隱居士苦修三十載《玄陽化陰訣》,功法詭逆,名為玄陽救世,實則化陽為陰,納怨養煞。

  齊魯大旱經年,流民慘苦,民怨沸騰,恰恰成了他精進武道的資糧。

  此刻,他殺機畢露,森冷地道:「少年人,你空負一身絕世根骨,卻不識天時,不懂進退,著實可惜。亂世沉淪,官紳不仁,天道失序。

  我聖教順勢而起,渡濟萬民,本是大勢所趨。你偏要螳臂當車,壞我根基,阻我天機,今日便休怪老夫辣手無情,哼!」


  話音落下,他雙掌抬起,掌心灰白氤氳的玄陰煞氣迅速流轉。

  此氣名為寂滅玄陰氣,無形無質,無堅不摧。

  周遭流民從未見過這般通天武道威壓,盡數惶恐後退,伏地戰慄。

  朱由校雙手反探,抓起魏雪妍、魏秋婷姐妹倆,扔到他的系統空間秘境裡。

  面對險境,朱由校必先保護好魏氏姐妹,絕不能讓她們受到傷害。

  系統空間就在他頭頂,猶如隔層煙霧。

  魏氏姐妹倆驚恐而喊:「公子,公子,公子,小心啊!」

  她們瞬間落淚如雨,卻被困於秘境之中。

  凡人瞧不見她們,她們卻能瞧見凡塵的一切。

  朱由校不為所動,也不回應,青衫卓立,穩如岳峙,任那漫天煞氣侵體,萬般威壓覆身。

  緊接著,他清越地道:「你所謂的順勢濟世,不過是借亂世謀私,以萬民養己。天道不仁尚可恕,人心險惡無可容。

  你斂流民之怨,聚天地之煞,造無邊殺業,蓄叛逆禍心,逆天而行,論罪當誅!」

  他的龍象般若功應念而發,自周身瀰漫而出,猶如旭日破曉,青陽升空,至剛至正,穩穩抵住漫天陰煞。如此,一正一邪,一明一暗,於長街之上強悍對峙。

  陽隱居士大怒,揮掌直推而來。

  頓時,灰霧暴漲,煞氣奔涌,兩道凝練至極的陰柔掌勁直撲朱由校。

  系統空間裡,魏氏姐妹倆緊張得冷汗直冒,均雙手捂著胸口,淚雨滿臉,卻已不會喊叫,實在太緊張了。

  地面上,朱由校不閃不避,隨手抬掌相迎,招式樸素平淡,只是最純正的先天推手。

  但是,其浩然真氣綿綿而出,順勢接引,層層卸力,猶如清風散霧,暖陽融霜。

  砰砰!兩聲輕響次第傳開。

  陽隱居士身形巨震,滿臉驚駭,急忙運足渾身功力,縱身而起,雙掌拍向朱由校頭顱。

  霎時間,天地間散落的大荒死氣與市井萬民的怨力盡數被他掌勢牽引,瘋狂匯聚,瞬間如泰山壓頂。

  頓時,煞氣翻滾,怨力咆哮。

  無數流民慘死的虛幻殘影沉浮其間,隱隱傳出悽厲嗚咽,攝人心魄,亂人意念。

  朱由校仍然不閃不避,雙掌齊舉,以硬碰撞,以攻對攻。

  轟!漆黑氣渦俯衝直下,雷霆萬鈞,但觸及龍象般若功的浩然正氣,便如冰雪遇驕陽,暗夜逢晨光,無邊陰煞寸寸消融。

  砰!陽隱居士渾身巨震,仰天而倒,跌出三丈多遠。

  其周身經脈劇痛撕裂,逆流真氣衝撞丹田,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他滾爬而起,難以置信地道:「不!不可能……絕無可能!我,我,我為何會敗於你手!」

  系統空間裡,魏氏姐妹倆頓時激動萬分,抬手拭淚,又蹦又跳起來。

  她們均是泣聲大喊:「公子好棒!公子厲害!公子無敵!公子,您太可愛了!呵呵!」

  地面上,朱由校步步前行,鏗鏘地道:「你這狗賊,借亂世為私勢,竊民心為己功,以蒼生血淚築己武道,著實可惡!」

  陽隱居士半生籌謀,執念入骨,豈肯甘心束手就戮?

  他咬牙燃燒周身真氣,透支畢生壽元,將渾身殘餘的所有力量凝聚於一掌,並發瘋般地咆哮道:「我布局數載、傾覆朝廷在即,豈能毀於你手!」

  哼!今日,老子與你玉石俱焚,同歸於盡!」

  他吼罷,便揮掌拍來。

  其掌心漆黑如墨,裹挾焚身殉道之勢,極是狠戾。

  朱由校眸色微凜,雙手抬起,真氣凝劍,十指連彈,縷縷劍氣激射而出。

  陽隱居士傾盡壽元的漆黑掌刃,觸及劍氣,瞬間寸寸崩碎,煙消雲散。

  而且,仍有幾縷劍氣精準貫向陽隱居士心口要穴。

  噗!陽隱居士身軀驟然僵立,低頭看向自己胸腹腿上的血孔,氣若遊絲地道:「六脈神劍……原來是……絕代天人……我輸得不冤……」

  話音落下,他砰然而倒,塵土輕揚,就此伏屍長街。

  長風穿街,煞氣盡消,天光灑落街巷,驅散陰霾沉鬱。


  滿城死寂片刻,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萬民歡呼。

  先前被邪教話術蒙蔽的流民盡數醒悟,紛紛跪地叩拜,稱頌不止。

  朱由校探手牽出激動萬分的魏雪妍、魏秋婷。

  魏氏姐妹雙雙擁抱朱由校,均哽咽地道:「公子,您真好!有您護佑,我們此生無憾!」

  朱由校輕輕分開魏氏姐妹倆,目光掠過萬千流民。

  他心裡思忖:斬一居士,不過斷邪教一臂,破眼前一亂。

  青州根深蒂固的官紳勾結、腐朽吏治、囤糧豪強、蔓延教眾,依舊是盤桓在齊魯大地的沉疴痼疾。

  魏雪妍恭謹地道:「公子,那狗屁居士已除,玄陽教青州分壇群龍無首,正是連根拔起,清剿餘孽的最佳時機。」

  就在此時,慕容勝大步上前,一身勁裝利落幹練。

  緊隨其後,韋賁武領著聯絡到的武林義士何天威、王子坤、梁都堰等人,走到朱由校身前,躬身行禮。

  朱由校微微頷首道:「諸位義士,天地之道,陰陽相生,正邪相依。

  邪不除則正不彰,亂不平則世不安。陽隱居士雖死,但其布下的禍根,籠絡的教眾,勾結的勢力仍在。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我輩修武立身,心懷蒼生,當除惡務盡,不留後患。亂世之中,豪強恃勢凌人,邪教借亂謀逆,官吏尸位素餐,最苦不過黎民百姓。

  今日,我等肅清青州邪祟,非為殺伐立威,只為還萬民安寧,還世道清明。」

  眾人頓時心神激盪,肅然起敬。

  慕容勝抱拳拱手,躬身道:「請公子下令!我等願為先鋒,分頭清繳玄陽教各處據點、暗壇、眼線!」

  朱由校點頭道:「好。慕容勝,你熟知江湖門道,深諳邪教布局,統籌全局,帶隊清剿城內暗壇據點,拔除所有潛伏眼線,杜絕死灰復燃之機。

  韋賁武輕功超卓,率一隊人手偷襲玄陽教城外總壇,破其山門,毀其根基。

  何天威帶人搜捕四散逃竄的殘餘高層,漏網之魚,務必盡數緝拿。

  王子坤負責帶人徹查青州官紳勾結邪教的證據,將貪腐官吏、通賊豪強一一記錄在案,鐵證留存,以備後用。

  梁都堰負責帶人接管玄陽教所有粥棚、據點物資,盡數用以賑濟流民,安撫民心,穩固世道。」

  五人齊齊躬身道:「屬下遵令!」

  他們隨即身形閃動,各自奔赴職責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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