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如果我和他說,那個孩子是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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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公臉色僵了一瞬,訕笑道:「那倒也是。」

  傅氏卻忍不下這口氣。

  若不是今早知微國府時提起,她還不知許遷茴已經在府里住下了。

  更重要的是,這件事竟沒一個人和她通報。

  她堂堂國公夫人,統管全府,居然在自己家成了個瞎子!

  「母親,話不能這麼說。」傅氏臉色難看道:「林家現在雖不掌兵,到底也是世襲的侯府。知微自小愛慕阿卿,也是兒媳看著長大的。您這樣做,叫她以後如何自處?」

  老夫人斜眼睨著傅氏:「她若連個許遷茴都容不下,如何做世子夫人?」

  屋裡靜了會兒。

  傅氏轉向藺左卿:「阿卿,這事你怎麼說?」

  當初執意趕走許遷茴的就是藺左卿,傅氏現在必須讓他站在自己一邊。

  藺左卿隨意搓著指尖。

  「隨便。」

  傅氏噎住:「你說什麼?」

  藺左卿淡淡道:「祖母身子不好,孫兒不敢忤逆。」

  「阿卿!」

  「行了,這事就這麼定了。」老夫人打斷幾欲癲狂的傅氏:「你們夫婦二人也別再來煩老身了,老身還想多活幾年。」

  她拍了拍座椅扶手,突然發現自己說了這麼久話,又假意咳了兩聲。

  方嬤嬤忙進去遞茶。

  傅氏還想在說什麼,藺如蘭輕輕扯了扯她衣角。

  「母親,祖母身子要緊。」

  傅氏險些咬碎了牙才把話咽回去。

  不多時,幾人從慈安堂出來。

  許遷茴退到一旁,欠身。

  「阿茴見過姨母,見過國公爺。」

  傅氏停下,目光在她臉上颳了一圈,冷哼一聲。

  「許遷茴,你有本事啊,竟能將母親籠絡至此。」

  許遷茴低眉:「姨母哪裡的話,老夫人愛見我們這些小輩,是我們的福氣。」

  「好,好得很。」傅氏怒極反笑:「你既在入府,便好生待著,千萬莫岔了念頭。」

  說罷,傅氏拉著藺如蘭疾步離開。

  藺左卿推著國公也跟了上去。

  擦身而過時,藺左卿的袖口擦過她披風邊緣。

  許遷茴聞到一點淡淡藥味。

  她沒抬頭。

  藺左卿也沒停。

  幾人走遠後,許遷茴才進屋行禮。

  「老夫人安。」

  老夫人靠在軟枕上:「見過了?」

  「見過了。」許遷茴坐到榻邊小杌子上:「姨母臉色不太好。」

  老夫人哼了聲:「老婆子我不中用了。喊個人進府來住,他們不是這不行,就是那不行。」

  許遷茴笑了笑。

  老夫人從前覺得他們夫婦處處好,不過是沒有利益糾葛。

  如今知道他們居心叵測暗害自己,自然處處都不好了。

  現在的他們,哪怕打個噴嚏,在老夫人眼裡都會成為罪責。

  但這件事,傅氏之所以會和老夫人唱反調,完全只是針對自己罷了。

  「氣大傷身,您顧好身子才能長命百歲。」許遷茴道。

  「過兩天就是馬球會了。」老夫人看著她:「你心裡有數嗎?」

  「老夫人放心。」

  ......

  出了慈安堂,劉嬤嬤早已候了多時。

  「許姑娘,夫人有請。」

  許遷茴自知是什麼意思。

  剛才在慈安堂里,傅氏不好發作。若她不派人等自己,那才叫稀奇。

  跟著劉嬤嬤去到正院,所有下人早已被遣走。

  傅氏坐在上首,也不喝茶,只看著許遷茴行禮,眼底滿是輕蔑。

  如從前一般無二。

  在她眼中,許遷茴的母親不過是個拐了七八彎的表親。


  早亡也就罷了,夫家另娶後還落魄到要把女兒塞進國公府謀前程。

  這樣的人,她雖看著礙眼,卻並不太當回事。

  若非許遷茴牽連到她兒子,便是多看一眼她都嫌煩。

  「你當初拿錢離京,發過的誓是不是渾忘了?」

  傅氏開口就刺,顯然不願再做表面功夫了。

  許遷茴搖搖頭,語氣誠懇又無奈:「阿茴答應不會再擾國公府半分,但老夫人有令,阿茴不敢不遵,還望姨母見諒。」

  聽見「姨母」二字,傅氏眉心狠狠一跳。

  她穩了穩,才道:「上回你來府里見母親,到底同她說什麼。」

  那哪裡是上回,明明是上上回才對。

  許遷茴笑了笑,不慌不忙道:「老夫在病中,阿茴哪敢多言?不過是問候寒暄。」

  「你以為我會信這話?你若不是處心積慮,母親怎會又讓你參加馬球會,又讓你進府。」

  「姨母這話不對。」許遷茴看她,眼底一片清明:「我一月前便到了京城,若我真如姨母口中說的那般處心積慮,早在抵京第二日就上門拜訪了。而且,姨母似乎忘了,是您讓我來府里給老夫人請安的。」

  傅氏這才想起,那天邀許遷茴國府目的為何。

  她想讓她在宴席被人羞辱奚落,然後主動離開京城,永遠生不出再回來的想法。

  她愣神不過一瞬,道:「既如此,母親為何要接你進府?」

  這話把許遷茴問笑了。

  然後,她真的捂嘴笑了起來。

  「還能為什麼?左不過是說我曾在府里受了委屈,她覺得自己大限將至,過不去心中那個坎,想接我回來補償唄。」

  傅氏的神情,驀地陰沉。

  她死死盯著許遷茴:「當初你和阿卿本就是你情我願,你在府里也得了無數好處,國公府沒有任何虧你的地方!」

  「可如果,我和藺左卿說,那個孩子是真的呢?」

  許遷茴歪著頭,笑得燦爛。

  「姨母可別忘了,我就診的銀子還是您付的。」

  秋風透過窗欞吹進來,直吹得傅氏險些跌下椅子。

  她太清楚藺左卿了。

  若他知道這件事,知道許遷茴懷著他的孩子被趕出府,還被逼得跳了河,一定會後悔。

  他甚至會為許遷茴退了武安侯府的婚事!

  這個結果,許遷茴也清楚。

  藺左卿總以為自己不欠她,總以為他沒錯。

  可他們已經糾葛到了這種地步,又怎麼可能會兩清?

  國公府欠她的,總要一點點討回來。

  百年後,她才不至於痛恨自己窩囊了一生。

  「啊對了。」

  許遷茴端起傅氏未飲的茶輕啜一口。

  直到茶香充斥整個口腔,才繼續道:

  「我聽說表兄和那位林小姐感情很好。」

  「我真的很好奇,他們到底好到什麼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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