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這狗怎麼還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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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萬里無雲,金光鋪滿了京城每一片瓦檐。

  慈安堂里,傅氏坐在下首,臉色不大好看。

  「母親,馬球會是武安侯府辦的,去的皆是京中貴眷,就連福安公主也是要去的。」

  老夫人捻著佛珠抬眼看她。

  傅氏垂首繼續道:「左卿同知微正在議親,咱們府上行事更該謹慎。阿茴那丫頭雖說是我侄女,但從前那些事......兒媳怕到時候會影響左卿的婚事。」

  老夫人捻珠的手停了:「你是覺得我老糊塗,連兒孫都不顧了?」

  她語氣淡然,可那雙渾濁的眸子覷著傅氏,像極了淬了毒的蛇。

  傅氏被噎了一下。

  想到兒子二十二了還未成親,心裡把許遷茴罵了千萬遍,可很快壓下了情緒。

  「母親您也知道,左安雖與阿茴也有過婚約,但他現在也應了太傅府的婚事。」她麻溜跪到老夫人腳邊,語氣越發恭順:「阿茴一人就與府里兩位公子都有過關聯,外人議論起來,說國公府雙郎搶人,咱們該怎麼答?」

  「有什麼不好答?照實答就是。」

  傅氏一怔:「照實答?」

  「你侄女來京城,婚事都未過你這個姨母的嘴,旁人說什麼能作數?」

  傅氏急道:「可她當年為了左卿投河,京中舊事未消,這種不吉利的人怎能跟著國公府出行?」

  老夫人笑了。

  那笑很輕,卻叫傅氏掌心發潮。

  老夫人道:「她投河不吉利,逼得人投河的人就吉利了?」

  「母親......」

  傅氏喉間發緊,老夫人抬手打斷她。

  「當年的事本就是你這個做姨母的對不住她。這場馬會孩子們都得去,你若不願看,便稱病吧。」

  老夫人拿起桌上的名單遞給傅氏。

  「若你覺得老婆子我還能當家,就趕緊去安排。」她頓了頓,枯槁的身子微微前傾湊近傅氏:「若你想統管國公府,也行,讓你身邊的婆子拿根麻繩勒死我就是。」

  這話說的極重,嚇得傅氏當即磕了頭。

  傅氏身後的丫鬟婆子也跟著烏泱泱跪了一地。

  「母親息怒,兒媳不敢!」

  「那丫頭又不是我侄女,我有什麼好發怒的?」老夫人冷笑:「我只是老了,不愛聽人把私心說成體統。」

  傅氏幾乎把頭埋到地上,她顫巍巍道:「母親說的是,兒媳謹遵母親教誨。」

  見傅氏這般姿態,老夫人才滿意了些許。

  她抬手招了招,方嬤嬤立馬上前攙扶。

  「對了,阿茴丫頭回京沒多久,你去庫房挑兩套騎裝給她送去。」

  ......

  城西小院裡,藥味壓過了花香。

  許遷茴窩在軟榻上,額間貼著帕子。

  青衣端著藥碗進來。

  「小姐,藥好了,你快趁熱喝。」

  「我睡著了。」

  許遷茴把臉埋進錦被,聲音悶悶的。

  自己昨夜明明泡了熱水澡,沒想到還是傷風了。

  都怪藺左卿!

  「小姐,睡著的人可不會說話。」

  「夢話。」

  青衣忍笑:「那夢裡也得喝藥,否則這傷風可好不了。」

  許遷茴掀開被子,滿臉苦相:「你越發沒規矩了。」

  「奴婢跟著小姐前本就是個乞兒,要什麼規矩?」青衣把藥遞近:「汪大夫說了,小姐昨日落水又吹了風,沒燒起來已是命大。若不壓下去,恐怕以後會落下病根。」

  許遷茴接過那碗黑湯一飲而盡,臉皺成了一團。

  青衣忙遞蜜餞過去。

  津甜味在嘴裡漫開,好一會兒才壓住嘴裡的苦澀。

  「汪叔這方子真是苦透了心,裡面全是黃連麼?」

  「小姐好靈的舌頭。」青衣咧嘴笑:「對了,小姐猜猜奴婢抓藥的時候碰到誰了?」

  又是一顆蜜餞入嘴,許遷茴才好奇看向青衣。


  「是沈大夫!」

  許遷茴手一停:「沈懷瑾來京城了?」

  「是呀!」青衣點頭,神色有些嚮往:「他還是那副清清瘦瘦的樣子,想必和他師父游醫去了不少地方。」

  聽到這,許遷茴垂下眼眸,輕輕捻著被角。

  「當年母親病重,我也尋過白大夫。可惜人到江南時,母親已經撐不住了。當年若能早些請到白大夫,母親也許還能多陪我幾年。」

  青衣不會安慰人,好半天才憋了句:「夫人在天上會盼小姐好的。」

  許遷茴很快笑了一下。

  「她若真看著我,八成要罵我不爭氣。」

  青衣忙道:「夫人才捨不得呢。」

  「也是。」許遷茴捧臉:「她頂多讓我少信男人。」

  「夫人英明。」

  許遷茴被逗得嗆了一口口水,苦味從舌根漫上來。

  她剛要再取一顆蜜餞,院裡忽然傳來急促的狗吠聲。

  青衣忙出去查看,不一會兒,便黑著臉拿了封信進來。

  「小姐,那位有信。」

  信封上沒有署名,火漆壓得齊整。

  許遷茴拆開,只有寥寥幾字。

  不准去馬球會。

  看著這蒼勁有力的字,許遷茴笑了。

  雖未收到風聲,但她也能猜到一二。

  往年她在京城,許多高門都愛舉辦各種會。

  這次的馬球會能讓他急著遞信,想必是老夫人在發力了。

  她喚了聲白澤,門口的白澤立馬擺著尾巴進了屋。

  許遷茴把信遞到它嘴邊,摸了摸它的頭:「乖,丟回去。」

  白澤得了指令,立馬轉身奔出門,青衣也跟去看熱鬧。

  青書還站在門外,白澤昂著頭把信丟到他鞋面上,又昂著頭回院子了。

  青書氣得臉都綠了,正要闖進去,巷口忽然傳來踏踏的馬蹄聲。

  見藺左安已經翻身下馬,青書迅速收起書信回頭行禮。

  「二少爺。」

  「你怎麼在這裡?」藺左安眉頭微蹙:「兄長讓你來趕阿茴走?」

  青書垂首不語。

  藺左安看著他,半晌才悠悠道:「青書,你自小陪著兄長長大,回去好好勸勸他,與林小姐完婚才是正事。」

  青書低頭告退。

  藺左安看著他離開,臉色淡了許多。

  青衣偏頭喊了聲「二公子」,剛要關門,白澤便衝到廊下吠了起來。

  白澤衝出來,對著藺左安便叫。

  藺左安腳步一停。

  「這狗怎麼還這樣。」

  青衣忙去牽住白澤。

  萬一這黑東西把財神爺叨了,小姐非得氣暈過去不可。

  「二公子恕罪,白澤認生。」

  藺左安語氣不滿:「我上回來它又不是沒見過,怎麼還認生?」

  青衣撇撇嘴。

  你也知道自己才來過一回啊?

  還想白澤認你,你怎麼不去吃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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