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沒人時叫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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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蒼應下這份差事之後,議事廳的氣氛肉眼可見,松泛了幾分。

  沈坤終於正式開始議事。

  一刻鐘後。

  「......」

  「好,就說這麼多,如果沒有其他事,就各自散去。」

  沈坤說完,端起茶杯,碗蓋擱在杯沿上,低頭吹了吹熱氣,逕自喝起茶來。

  崔庚猛的從方凳上彈起來,抱拳拱手:

  「大人思慮周全,方才的安排面面俱到,尤其是......」

  斜眼瞥了一下秦蒼,有些戲謔:

  「尤其是將人口失蹤案交給秦小旗,想來秦小旗定然會在一月之內破獲此案,給戶所上上下下一個交代。」

  沈坤喝茶的動作微微一頓,碗蓋懸在唇邊。

  不過只停了一瞬,便恢復如常,像是沒聽見一樣,繼續低頭飲茶。

  另外三名小旗對視一眼,彼此之間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隨即紛紛抱拳行禮:

  「既然大人吩咐完畢,我等告退。」

  見沈坤頷首示意,三人扭頭便走,誰都沒有多看崔庚與秦蒼一眼。

  崔庚這時才回過神來,方才那句討好獻媚的話,似乎說得有些不合適。

  嘴唇動了動,想要補救兩句。

  卻見沈坤放下茶碗,面無表情地看過來。

  崔庚頓時語塞,喉嚨里滾了滾,終究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訕訕抱了抱拳,低下頭去。

  「哼~」

  轉身時瞥見秦蒼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鼻子裡重重哼出一聲,便大步朝門外走去。

  秦蒼亦起身,朝沈坤抱拳行禮,隨後不緊不慢的向門口走去。

  跨出廳門時,餘光落在一旁垂手侍立的許知利身上。

  此人眉毛細長如柳葉,眼睛不大,嘴唇較薄。

  嘴角向上翹著一個弧度,整個人看上去有幾分陰柔,像是一張永遠不會生氣的笑臉。

  秦蒼停下腳步,側頭問道:

  「戶所的文庫在哪裡?」

  許知利原本挺直的後背,微微弓了幾分,態度謙恭有禮:

  「戶所分東西南北中五院,咱們現在身處西院。

  文庫在百戶大人所在的中院。

  您可以往東走,穿過一道月洞門,隨後再問中院的其餘校尉,便能輕鬆找到。

  屬下被總旗大人叫來當值,無法抽身,否則定為大人引路。」

  確實有些麻煩。

  秦蒼看著許知利這副滴水不漏的模樣,心中肯定了之前白凝冰所說的話。

  咬人的狗不叫。

  許知利越是這樣,就越要上心。

  「無妨。」

  秦蒼點點頭,不再多言,抬步朝東邊走去。

  原身對於錦衣衛的認知,僅停留在表面上。

  這可不行。

  他需要去錦衣衛文庫,翻看當地勢力分布、歷年積案、安全隱患等等。

  看完文庫之後,還得去縣儒學翻閱縣誌。

  摸清長風縣這塊地面上的風土人情與勢力格局,這樣才能更好的融入。

  至於錦衣衛內部的人事糾葛,還有那個人口失蹤案,倒不急於一時。

  畢竟他已經有了一個好的切入口。

  就是進來戶所之前,在門口主動攔下他的那個范登。

  當然,他也沒有忘記,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最終目的所服務。

  武道實力。

  感受到體內那正在流轉的內力,秦蒼不得不感嘆黑石祭壇的強大。

  正常淬體境武者,需要讓全身發力時產生共鳴。

  使皮膚堅韌如老牛皮,再通過極限壓榨,才能凝鍊出第一縷內力。

  而換血三次的自己,內力自然而然的滋生出來。

  所謂的境界屏障,仿佛根本不存在。

  水到渠成,順理成章。

  黑石祭壇雖然要一個月之後才能再次獻祭,但並不妨礙秦蒼許願。

  雖然已打定主意,優先使用錦衣衛功法來掩人耳目。

  但這並不妨礙他做兩手準備。

  真到了那個時候,他也不可能坐以待斃。

  通脈境,是指武者打通經脈,使內力在體內循環運轉,讓力量流轉更加順暢。

  不過,並非所有通脈境武者都能打通全身經脈。

  有些人天生經脈閉塞,能打通部分,已是僥倖。

  所以大部分武者能打通十二正經,便已心滿意足,著手想辦法突破,步入內壯境。

  嘗過黑石祭壇甜頭的秦蒼,自然不滿足於此。

  【以《白玉心法》為基,助我通脈境圓滿。】

  黑石祭壇雖無法獻祭,但玄黑石壁依然如往常般顯化出三道信息,暗金色的紋路在石壁上緩緩流淌:

  【十二正經。

  藥材:紅莖莧、地須草、赤根蒿、朱葉茅、紫穗蕨,各一株。

  效果:氣血小循環,蓄養內力。】

  【奇經六脈。

  藥材:紫血藤、青絡根、溫心蘭、褐節參、絲蔓芷,各兩株。

  效果:拓寬經脈,周天大循環。

  異象能力:半身覆玉柔光,可卸鈍器傷害,氣血自愈提速。】

  【周身經脈全通。

  藥材:凝血芝、玄須苓、赤紋茯苓、干溪花、褐玉茸,各三株。

  效果:永續內循環,體力不竭,內力無盡。

  異象能力:全力運功身如白玉,玉甲護身刀劍難傷,持久作戰無疲憊,心神不受干擾。】

  絕大部分草藥,秦蒼連聽都沒聽過。

  名字陌生,品相不明,更不知上哪裡去尋。

  這也是他決定,去文庫和縣儒學的原因之一。

  ......

  西院,議事廳。

  秦蒼、崔庚等人走後,許知利微微弓著背,腳步輕緩地走了進去,順手將厚重的廳門合上。

  走到屏風後方,提起案上的紫砂茶壺。

  手腕微傾,將沈坤面前的茶碗斟至七分滿。

  茶湯澄黃,熱氣裊裊升起。

  「小旗的事情,再等等吧。」

  沈坤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許知利停下手裡的動作,側耳靜聽。

  「我已經讓秦蒼接手人口失蹤案。

  沒破案,我就藉口其能力不足,向百戶大人申請將其調離。

  破了案......」

  沈坤輕輕一笑,眼角的皺紋堆疊起來:

  「那你就幫秦蒼的後事辦得體面一些,也能讓你後續上位攢一些口碑。

  落得重情重義,體恤同僚的名聲。」

  「一切聽大人的安排。」

  許知利露出笑容,右邊嘴角比左邊高了幾分,那弧度顯得有些不對稱。

  目光低垂,落在茶水的倒影中,看不清其中神色。

  沈坤看向他,故意板起面孔,假裝不悅道:

  「說了多少遍,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沒人的時候,要叫爹。」

  許知利趕忙低下頭顱,腰彎得更低了幾分。

  那一瞬間,眼底深處有一抹光掠過。

  嗓音壓低,幾乎是貼著喉嚨擠出來的:

  「爹說的是,孩兒知錯。」

  沈坤滿意地點了點頭,捧起茶杯喝了起來。

  茶湯入喉,他咂了咂嘴,像是想起什麼,語氣隨意的補了一句:

  「對了,你母親即將臨盆,時常念叨著你,沒事多回去看看,別一天到晚待在戶所里。」

  躬身低頭的許知利,不自覺地咬了一下下唇,齒痕在白淨的唇上印出一道淺凹:

  「孩兒,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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