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武道難，難如上青天
「怎麼可能，丁師兄居然沒能破開皮關？
他不是樁功已經圓滿了麼？」
「是啊，我還聽說丁師兄準備了『培血丹』，那可是武館正式的磨皮武者，才能服用的滋生氣血的丹藥，一粒至少二兩銀子呢。」
「唉，丁師兄家境比咱們不少人強多了，他都失敗了，可見想成為武者的難度得有多大。」
不少尚未回宿舍的學員，神情落寞，大有股兔死狐悲的既視感。
不久後。
武堂派去丁家的雜役，引著幾名丁家人行色匆匆的趕到這邊。
在武堂學員的幫助下，丁毅被從靜室之中抬了出來。
陳鈞就在一旁，幫忙抬著擔架。
擔架上的丁毅，面如金箔，胸口全是血污，氣血極其萎靡，連睜眼睛都費勁。
「唉，你這又是何苦呢？阿爹又不是真的在逼你，只是家裡的皮毛鋪子，也是一門不錯的生意，總要有人繼承的。」
丁父看著氣息奄奄，好懸沒丟掉性命的自己兒子，心裡也是有些埋怨自己。
丁母愛子心切，沒好氣罵道：「都怪你，偏說什麼阿毅不是練武的料，這回好了，弄成了這個樣子......
我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丁大腦袋也休想好過。」
丁毅沒吭聲，或者說他沒力氣吭聲，但眼角滾落的那串淚水，陳鈞看得分明。
那是不甘的淚水，是沒能如願的淚水，是沒能證明自己的淚水！
人被送上馬車，離了武堂。
聚攏在練武場的一眾學員，悶著頭不吭聲了。
方才的事，已經傳開了，丁毅沒能突破『皮關』，本來遠不至於身受重傷，但他心有執念，竟一下子服用了大半瓶的培血丹，想著二次破關。
可惜，現實是殘酷的，培血丹藥力太猛，差點把丁毅的肉身撐爆，要不是教習阮玉玲及時趕到，可能丁毅已經成了一堆模糊血肉。
「武道難，難如上青天！
一個『皮關』就擋住了多少人，唉，可悲可嘆吶！」
站陳鈞身旁的呂輝不禁感慨了一句。
陳鈞瞥了眼對方，這傢伙不會看過『蜀道難』吧，居然還有這等才情？
但呂輝說得話，卻得到了大家的認同，陳鈞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從今日破關失敗的丁毅，和那日把自己練廢的學員劉鶴身上，陳鈞看到了練武的不易。
丁毅是天賦不足，積累不夠，沒能叩開皮關。
而那個劉鶴，乃是農家子，家裡沒錢供他練武，生生把自己練廢。
「武道一途，天賦、銀錢、積累，缺一不可啊。」
陳鈞心下暗暗感慨，不過，破不開『皮關』的人是丁毅，又不是他，他倒是不至於那麼喪氣。
無他！
咱有掛怕啥。
【天道酬勤，勤練不綴，一證永證！】
破關對他而言，就和喝水一樣簡單，完全沒難度。
「哥幾個，有沒有去酒館的，今個心情不大好，想喝一杯....我請客，你們誰來？」
呂輝喚道，他和丁毅的關係很好，如今丁毅落得如此，他心裡難免不是滋味。
一時之間，要去酒館消愁的學員可是不少。
「陳鈞，你去不？」
呂輝邀請。
「不了呂師兄，等下我有事要去見見阮教習。」
陳鈞拒絕了。
呂輝點點頭，倒也沒有什麼不滿，看向新來的鄧青云：
「你呢，鄧師弟？」
鄧青雲搖搖頭，不好意思道：「多謝師兄相邀，但我家裡有事，實在抽不開身。」
見陳鈞和鄧青雲都推拒了，站在不遠處的梁木深央央道：「二位師弟，這是不給呂師兄面子啊？
可不要仗著有些天賦，就自覺高人一等，尤其是你陳鈞，你這總霸占養血湯，豈不是便宜都被你占了！」
「？」
陳鈞眉尖一挑，看向梁木深。
這傢伙自從上次和他發生口角後，就一直挑釁，試圖找回場子，還真是個記仇的傢伙呢。
但這種激將法，實在是太低端了，陳鈞都沒興趣點破。
「好了梁木深，你閉嘴！陳鈞有真本事，才來武堂半個月，就定身樁『大成』了，他能喝上每日獎勵的養血湯，我是沒意見，你若是有意見，就去找阮教習，否則就別亂嚼舌根子，這不會顯著你很能耐。」
說完，呂輝不理睬梁木深，招呼其他學員，前往了酒館。
被晾在那的梁木深，陰沉著臉，氣不打一處來。
看陳鈞的眼神跟要吃人一樣。
陳鈞卻看得明白，這個梁木深不是傻，就是嫉妒心太強，又太重面子了。
沒理會對方，和鄧青雲、鐵山打聲招呼後，陳鈞直奔食堂。
食堂。
王伯見來取養血湯的不是鄧青雲而是陳鈞，不禁一笑：「好小子，我沒記錯的話，這碗養血湯你要喝了，就是今日的第四碗了，你這根骨天賦還真是不賴呢。」
陳鈞聞言，眸子一亮，不禁反問：
「王伯，您也懂天賦根骨......？」
王伯眯縫著眼，不假思索的搖了搖頭，道：「不過是在武堂食堂乾的年頭過了，遇到的學員不下千人，自然能看出一些明堂。」
原來如此。
陳鈞打量著笑眯眯的王伯，倒也沒看出什麼來。
所謂讀萬里書，不如行萬里路，行萬里路，不如閱人無數。
大抵如此吧。
這碗獎勵他的養血湯，被一口悶，喝完後，陳鈞直奔教習室。
「咚咚咚！」
按照阮玉玲的要求，進屋先敲門三下。
「進來！」
阮玉玲輕喚了一聲。
進屋後，陳鈞便發現屋裡香氣裊裊，早換下勁裝的阮玉玲，身穿一襲淡藍色裙裝，盤膝坐在一尊香爐前，正在打坐。
陳鈞見對方閉著眼，便沒開口。
片刻後，還是阮玉玲先開得口，但依舊沒睜開眼。
「說吧，找我何事？」
阮玉玲檀口輕啟，隔著縈繞在屋裡的煙霧，她那張清冷的臉龐似乎柔和了許多。
「學員武道上有些困惑，前來求解。」
陳鈞恭敬道，無論是關於武道的知識，還是說先前『劍客』許應龍提到的『拳勢』一說，亦或是昨晚上那種怪異的意識感覺，都是陳鈞不解所在。
陳鈞先問了一些關於武道上的知識。
在那閉目養神的阮玉玲，都一一給予了解答，且極為詳盡。
師者，傳道受業解惑也。
阮玉玲別看年紀不大，只是武館的內院弟子，但因為看得雜書頗多，反倒是對破關，練武，用藥等有一些獨到的見解。
陳鈞這才知曉，如今的自己處於『鍛體境』，而鍛體境包括四關，分別是皮關、肉關、骨關、血關。
破了皮關便是磨皮武者。
破了肉關便是練肉武者。
破了骨關便是鍛骨武者。
破了血關便是換血武者。
「所謂皮關，其實就是打熬肉身，壯大氣血，用氣血去衝擊皮膜。
待皮膜堅韌如牛皮，勁力可逸散到皮膜中，便是磨皮成功。
一旦磨皮成功，勁力會壯大不少，對勁力的掌控會更為自如，這時候的勁力，被稱之為『外勁』。
外勁中的集大成者，皮膜韌中透勁，手掌蓄力，劈木裂石不在話下。
當然想達到此程度，也絕非一朝一夕之事，有人就為了練外勁，刻意不去突破，反而白白浪費了時間。
這主要看個人的天賦和取捨罷了。」
說到這，依舊閉目的阮玉玲從枕頭下，摸出一本冊子，丟到了書桌上。
「這本冊子，是我這幾年練武的一點經驗心得，你且拿去看看，許是不懂的地方，看過後就能豁然開朗，迎刃而解了。」
「多謝教習厚愛，學員陳鈞定當仔細閱讀，不辜負教習的點滴辛苦。」
陳鈞面露喜色。
「這倒不必.....三兩！三兩銀子，冊子就是你的了。」
阮玉玲清冷的聲音傳來，淡淡的說道，依舊沒有睜開眼。
「？」
陳鈞的表情卻是一僵，說好的傳道受業解惑呢，咋還要錢？
一時之間，陳鈞沉默得有些無語。
阮玉玲似乎察覺到了陳鈞的情緒，輕笑道：「這是規矩，別的武堂也是一樣的。
武不輕傳，經驗心得也是一樣的。」
這話聽著倒也不錯。
何況，阮玉玲是武堂教習不假，但人家也是武館內院的弟子，練武也是要錢的，甚至可能比武堂學員還要費，人家隨大流收點錢，似乎也不過分。
陳鈞乖乖取出三兩銀子，放到了書桌上，這才拿起桌上的那本冊子。
冊子上面有字『玉玲手記』，陳鈞翻開扉頁後，表情不由得又僵了一下，連嘴角都下意識抽了抽。
他發現，冊子裡的書頁居然是印刷版，並非手寫記錄。
甚至濃濃的油墨味，還有點嗆鼻子。
不過，從署名上看得出，內容的確是出自阮玉玲。
翻看了幾頁冊子，發現上面記錄的都是和武道相關的知識，還有一些修煉心得，不少知識想必是阮玉玲查閱諸多雜書或者典籍得來的，令陳鈞眼前一亮，倒是不覺得三兩銀子吃虧，反倒覺得很值。
昨夜關於能窺見蟲子被蜘蛛捕食的一幕，他也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生而為人，原本就是有五感和六識的，練武，特別是強化氣血，無形中會強大五感六識，最真切的變化便是耳聰目明，感知力變強。
能夠憑空察覺到蟲子被蜘蛛捕食，這屬於六識的範疇，叫意識，換作武者的稱呼叫神識。
但奇怪的一點是，按照冊子上面記錄，只有成為磨皮武者，才能擁有神識，可自己還沒叩開『皮關』，怎麼就誕生了神識？
同樣的，冊子裡面也記錄了練拳者，練出拳勢的變化。
拳勢，是一種勢頭，一種威勢，一種作用在練拳者自身的一種力感。
擁有拳勢者，往往能爆發出更強勁的氣血之力和爆發力，形成一種獨屬於個人的拳勢。
一般練壯力拳者，擁有的便是力之勢，而修煉類似於清風掌這種掌法的武者，往往擁有的拳勢是風之勢，藉助武學的神妙形成自己的勢。
可是....
和六識中的神識一樣，記錄裡面寫得清楚，只有武者才能擁有神識和領悟拳勢，神識的話一般武者都有。但耗費神識過大，便會神念刺痛，和陳鈞昨晚上的情形一樣。
而拳勢想領悟，需要的卻是極佳的天分，不然是做不到的，就更別說徹底掌握拳勢了。
關於神識的事，陳鈞覺得無需再問，但關於拳勢，還是要問問的。
「嘩啦。」
陳鈞合上了冊子。
「如何？可還有用？」閉目的阮玉玲平靜的問道。
「物超所值！」
陳鈞笑著回答。
「嗯。」阮玉玲點點頭，似乎她早知道陳鈞會這麼回答。
或者說，她對自己手記裡面記錄的內容很有信心。
「既然如此，天色將晚，你便回去吧。」
阮玉玲開始攆人了。
可『拳勢』的事不問一問，陳鈞如鯁在喉，總覺得不那麼得勁。
於是，站起身來的他，沒急著走，問道：「阮教習，如果一個學員，我是說如果.....如果他沒有破開皮關成為武者，卻掌握了拳勢，這是怎麼回事？」
豈料，原本閉目養神的阮玉玲卻是猛然睜開了眼，眸光如電立時射向陳鈞。
他不是樁功已經圓滿了麼？」
「是啊，我還聽說丁師兄準備了『培血丹』，那可是武館正式的磨皮武者，才能服用的滋生氣血的丹藥，一粒至少二兩銀子呢。」
「唉，丁師兄家境比咱們不少人強多了，他都失敗了，可見想成為武者的難度得有多大。」
不少尚未回宿舍的學員，神情落寞，大有股兔死狐悲的既視感。
不久後。
武堂派去丁家的雜役，引著幾名丁家人行色匆匆的趕到這邊。
在武堂學員的幫助下，丁毅被從靜室之中抬了出來。
陳鈞就在一旁，幫忙抬著擔架。
擔架上的丁毅，面如金箔，胸口全是血污，氣血極其萎靡，連睜眼睛都費勁。
「唉，你這又是何苦呢？阿爹又不是真的在逼你，只是家裡的皮毛鋪子，也是一門不錯的生意，總要有人繼承的。」
丁父看著氣息奄奄，好懸沒丟掉性命的自己兒子，心裡也是有些埋怨自己。
丁母愛子心切，沒好氣罵道：「都怪你，偏說什麼阿毅不是練武的料，這回好了，弄成了這個樣子......
我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丁大腦袋也休想好過。」
丁毅沒吭聲，或者說他沒力氣吭聲，但眼角滾落的那串淚水，陳鈞看得分明。
那是不甘的淚水，是沒能如願的淚水，是沒能證明自己的淚水！
人被送上馬車，離了武堂。
聚攏在練武場的一眾學員，悶著頭不吭聲了。
方才的事，已經傳開了，丁毅沒能突破『皮關』，本來遠不至於身受重傷，但他心有執念，竟一下子服用了大半瓶的培血丹，想著二次破關。
可惜，現實是殘酷的，培血丹藥力太猛，差點把丁毅的肉身撐爆，要不是教習阮玉玲及時趕到，可能丁毅已經成了一堆模糊血肉。
「武道難，難如上青天！
一個『皮關』就擋住了多少人，唉，可悲可嘆吶！」
站陳鈞身旁的呂輝不禁感慨了一句。
陳鈞瞥了眼對方，這傢伙不會看過『蜀道難』吧，居然還有這等才情？
但呂輝說得話，卻得到了大家的認同，陳鈞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從今日破關失敗的丁毅，和那日把自己練廢的學員劉鶴身上，陳鈞看到了練武的不易。
丁毅是天賦不足，積累不夠，沒能叩開皮關。
而那個劉鶴，乃是農家子，家裡沒錢供他練武，生生把自己練廢。
「武道一途，天賦、銀錢、積累，缺一不可啊。」
陳鈞心下暗暗感慨，不過，破不開『皮關』的人是丁毅，又不是他，他倒是不至於那麼喪氣。
無他！
咱有掛怕啥。
【天道酬勤，勤練不綴，一證永證！】
破關對他而言，就和喝水一樣簡單，完全沒難度。
「哥幾個，有沒有去酒館的，今個心情不大好，想喝一杯....我請客，你們誰來？」
呂輝喚道，他和丁毅的關係很好，如今丁毅落得如此，他心裡難免不是滋味。
一時之間，要去酒館消愁的學員可是不少。
「陳鈞，你去不？」
呂輝邀請。
「不了呂師兄，等下我有事要去見見阮教習。」
陳鈞拒絕了。
呂輝點點頭，倒也沒有什麼不滿，看向新來的鄧青云：
「你呢，鄧師弟？」
鄧青雲搖搖頭，不好意思道：「多謝師兄相邀，但我家裡有事，實在抽不開身。」
見陳鈞和鄧青雲都推拒了，站在不遠處的梁木深央央道：「二位師弟，這是不給呂師兄面子啊？
可不要仗著有些天賦，就自覺高人一等，尤其是你陳鈞，你這總霸占養血湯，豈不是便宜都被你占了！」
「？」
陳鈞眉尖一挑，看向梁木深。
這傢伙自從上次和他發生口角後，就一直挑釁，試圖找回場子，還真是個記仇的傢伙呢。
但這種激將法，實在是太低端了，陳鈞都沒興趣點破。
「好了梁木深，你閉嘴！陳鈞有真本事，才來武堂半個月，就定身樁『大成』了，他能喝上每日獎勵的養血湯，我是沒意見，你若是有意見，就去找阮教習，否則就別亂嚼舌根子，這不會顯著你很能耐。」
說完，呂輝不理睬梁木深，招呼其他學員，前往了酒館。
被晾在那的梁木深，陰沉著臉，氣不打一處來。
看陳鈞的眼神跟要吃人一樣。
陳鈞卻看得明白，這個梁木深不是傻，就是嫉妒心太強，又太重面子了。
沒理會對方，和鄧青雲、鐵山打聲招呼後，陳鈞直奔食堂。
食堂。
王伯見來取養血湯的不是鄧青雲而是陳鈞，不禁一笑：「好小子，我沒記錯的話，這碗養血湯你要喝了，就是今日的第四碗了，你這根骨天賦還真是不賴呢。」
陳鈞聞言，眸子一亮，不禁反問：
「王伯，您也懂天賦根骨......？」
王伯眯縫著眼，不假思索的搖了搖頭，道：「不過是在武堂食堂乾的年頭過了，遇到的學員不下千人，自然能看出一些明堂。」
原來如此。
陳鈞打量著笑眯眯的王伯，倒也沒看出什麼來。
所謂讀萬里書，不如行萬里路，行萬里路，不如閱人無數。
大抵如此吧。
這碗獎勵他的養血湯，被一口悶，喝完後，陳鈞直奔教習室。
「咚咚咚！」
按照阮玉玲的要求，進屋先敲門三下。
「進來！」
阮玉玲輕喚了一聲。
進屋後，陳鈞便發現屋裡香氣裊裊，早換下勁裝的阮玉玲，身穿一襲淡藍色裙裝，盤膝坐在一尊香爐前，正在打坐。
陳鈞見對方閉著眼，便沒開口。
片刻後，還是阮玉玲先開得口，但依舊沒睜開眼。
「說吧，找我何事？」
阮玉玲檀口輕啟，隔著縈繞在屋裡的煙霧，她那張清冷的臉龐似乎柔和了許多。
「學員武道上有些困惑，前來求解。」
陳鈞恭敬道，無論是關於武道的知識，還是說先前『劍客』許應龍提到的『拳勢』一說，亦或是昨晚上那種怪異的意識感覺，都是陳鈞不解所在。
陳鈞先問了一些關於武道上的知識。
在那閉目養神的阮玉玲，都一一給予了解答，且極為詳盡。
師者，傳道受業解惑也。
阮玉玲別看年紀不大，只是武館的內院弟子，但因為看得雜書頗多，反倒是對破關，練武，用藥等有一些獨到的見解。
陳鈞這才知曉，如今的自己處於『鍛體境』，而鍛體境包括四關，分別是皮關、肉關、骨關、血關。
破了皮關便是磨皮武者。
破了肉關便是練肉武者。
破了骨關便是鍛骨武者。
破了血關便是換血武者。
「所謂皮關，其實就是打熬肉身，壯大氣血，用氣血去衝擊皮膜。
待皮膜堅韌如牛皮，勁力可逸散到皮膜中，便是磨皮成功。
一旦磨皮成功，勁力會壯大不少，對勁力的掌控會更為自如，這時候的勁力，被稱之為『外勁』。
外勁中的集大成者，皮膜韌中透勁，手掌蓄力，劈木裂石不在話下。
當然想達到此程度，也絕非一朝一夕之事，有人就為了練外勁，刻意不去突破，反而白白浪費了時間。
這主要看個人的天賦和取捨罷了。」
說到這，依舊閉目的阮玉玲從枕頭下，摸出一本冊子，丟到了書桌上。
「這本冊子，是我這幾年練武的一點經驗心得，你且拿去看看，許是不懂的地方，看過後就能豁然開朗，迎刃而解了。」
「多謝教習厚愛，學員陳鈞定當仔細閱讀，不辜負教習的點滴辛苦。」
陳鈞面露喜色。
「這倒不必.....三兩！三兩銀子，冊子就是你的了。」
阮玉玲清冷的聲音傳來，淡淡的說道，依舊沒有睜開眼。
「？」
陳鈞的表情卻是一僵，說好的傳道受業解惑呢，咋還要錢？
一時之間，陳鈞沉默得有些無語。
阮玉玲似乎察覺到了陳鈞的情緒，輕笑道：「這是規矩，別的武堂也是一樣的。
武不輕傳，經驗心得也是一樣的。」
這話聽著倒也不錯。
何況，阮玉玲是武堂教習不假，但人家也是武館內院的弟子，練武也是要錢的，甚至可能比武堂學員還要費，人家隨大流收點錢，似乎也不過分。
陳鈞乖乖取出三兩銀子，放到了書桌上，這才拿起桌上的那本冊子。
冊子上面有字『玉玲手記』，陳鈞翻開扉頁後，表情不由得又僵了一下，連嘴角都下意識抽了抽。
他發現，冊子裡的書頁居然是印刷版，並非手寫記錄。
甚至濃濃的油墨味，還有點嗆鼻子。
不過，從署名上看得出，內容的確是出自阮玉玲。
翻看了幾頁冊子，發現上面記錄的都是和武道相關的知識，還有一些修煉心得，不少知識想必是阮玉玲查閱諸多雜書或者典籍得來的，令陳鈞眼前一亮，倒是不覺得三兩銀子吃虧，反倒覺得很值。
昨夜關於能窺見蟲子被蜘蛛捕食的一幕，他也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生而為人，原本就是有五感和六識的，練武，特別是強化氣血，無形中會強大五感六識，最真切的變化便是耳聰目明，感知力變強。
能夠憑空察覺到蟲子被蜘蛛捕食，這屬於六識的範疇，叫意識，換作武者的稱呼叫神識。
但奇怪的一點是，按照冊子上面記錄，只有成為磨皮武者，才能擁有神識，可自己還沒叩開『皮關』，怎麼就誕生了神識？
同樣的，冊子裡面也記錄了練拳者，練出拳勢的變化。
拳勢，是一種勢頭，一種威勢，一種作用在練拳者自身的一種力感。
擁有拳勢者，往往能爆發出更強勁的氣血之力和爆發力，形成一種獨屬於個人的拳勢。
一般練壯力拳者，擁有的便是力之勢，而修煉類似於清風掌這種掌法的武者，往往擁有的拳勢是風之勢，藉助武學的神妙形成自己的勢。
可是....
和六識中的神識一樣，記錄裡面寫得清楚，只有武者才能擁有神識和領悟拳勢，神識的話一般武者都有。但耗費神識過大，便會神念刺痛，和陳鈞昨晚上的情形一樣。
而拳勢想領悟，需要的卻是極佳的天分，不然是做不到的，就更別說徹底掌握拳勢了。
關於神識的事，陳鈞覺得無需再問，但關於拳勢，還是要問問的。
「嘩啦。」
陳鈞合上了冊子。
「如何？可還有用？」閉目的阮玉玲平靜的問道。
「物超所值！」
陳鈞笑著回答。
「嗯。」阮玉玲點點頭，似乎她早知道陳鈞會這麼回答。
或者說，她對自己手記裡面記錄的內容很有信心。
「既然如此，天色將晚，你便回去吧。」
阮玉玲開始攆人了。
可『拳勢』的事不問一問，陳鈞如鯁在喉，總覺得不那麼得勁。
於是，站起身來的他，沒急著走，問道：「阮教習，如果一個學員，我是說如果.....如果他沒有破開皮關成為武者，卻掌握了拳勢，這是怎麼回事？」
豈料，原本閉目養神的阮玉玲卻是猛然睜開了眼，眸光如電立時射向陳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