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定身樁大成，孫德海要逃
宅後，小樹林。
陳鈞方才到這邊，一道小小的身影就從樹叢後鑽了出來。
「大哥哥，這幾日不見，你去哪了？」
燕菲兒這次手裡沒拿籃子，是特意過來看陳鈞的。
見陳鈞回來她那雙明亮的眸子彎成了月牙。
「有些事，出去了。」
陳鈞回以微笑，猜到燕菲兒會來這邊，把提前準備好的糕點遞了過去。
「呀。這是水晶糕......我上次吃，還是阿哥在的時候呢。」
燕菲兒捧著那盒水晶糕，眼圈忍不住泛紅，沒捨得打開吃。
陳鈞見狀，也沒說什麼。
這世道，苦難的人太多了，他又能幫得了幾個。
就是這水晶糕也並非他專門給燕菲兒買的。
而是給阿娘和小妹買的，順便送一盒給這小姑娘罷了。
陳鈞沒和小丫頭多言語，徑直走到空地上，取出瓷瓶，倒出十粒培血丹小藥丸，送進了嘴裡。
方才入口，就能感覺到藥力在快速的擴散，相較於養血湯的溫和，這培血丹的藥力要更為猛烈一些。
血肉猶如被點燃一樣，毛孔頃刻之間張開。
陳鈞不耽擱功夫，立馬站樁，雙腳如錐扎在地上，雙手握拳前伸，整個人好似一株蒼松，巋然不動！
隨著時間推移，定身樁的熟練度在攀升。
早脫掉衣袍的他，身上滲出細密的汗水。
日光下，汗珠子閃爍著瑩亮的光芒。
一個時辰後。
【定身樁：圓滿（28/100）】
「才漲了2點熟練度，有點慢了。」
陳鈞眸子一眯，立馬摸出瓷瓶，又倒出十粒培血丹小藥丸。
「阮教習說樁功沒圓滿之前，小藥丸一次吃不要超過十粒，可我圓滿了我怕個嘚兒？」
十粒小藥丸被陳鈞仰頭，一口吞下。
頓時，藥力加持，澎湃的氣血在身體內奔流鼓脹。
陳鈞的身軀同第一次喝下養血湯一樣，慢慢變得赤紅。
「咦？好像...還不夠。
那就再來！」陳鈞又倒出十粒小藥丸，吃下了肚去。
也就是說，這前後時間，他吞服了三十粒小藥丸。
而這三十粒，便相當於一整粒培血丹。
「噗噗噗！」
體內傳來一陣擂鼓般的悶響，竅穴在氣血的鼓盪下，不斷被沖刷。
皮肉，鼓脹收縮。
隨著每一次的變化，皮膜在一點點變得堅韌。
所謂『皮關』，其實打磨的就是皮膜，皮膜堅韌如牛皮，便可稱之為『磨皮』武者。
「冒煙了！
大哥哥你身上冒煙了！」燕菲兒詫異的喚出聲。
「沒事的。這是練功時的『特效加持』。」陳鈞隨口應了句，但燕菲兒顯然沒聽懂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說起來，這些日子還真要感謝這個燕菲兒呢，她在陳鈞練武的時候，時常過來，讓陳鈞有了一個說話的伴，反倒不覺悶得慌。
半個時辰後。
【定身樁：圓滿（33/100）】
體內的藥力還沒徹底耗盡，但熟練度明顯被肝上來了。
陳鈞收樁，稍作休息，接著，練起壯力拳。
『小成』層次的壯力拳，在陳鈞手中打得遊刃有餘。
每一次出拳都帶起呼嘯的風聲，拳鋒擊得空氣作響，身上的肌肉在出拳時，也都鼓脹而起，從側面看此刻的陳鈞，像是一位在健身房橫練許久的健身教練。
古銅色的肌膚細膩光滑，肩甲線、腹肌線自然而勻稱，似有無窮的潛能等待著挖掘。
自打樁功圓滿後，他的氣血之力翻倍增長，如今許是有六七百斤的巨力。
這勁力，若是全部爆發出來，落到人身上，那效果不敢想像。
這一練，就是幾個時辰。
中間又嗑了十粒小藥丸。
夜深了。
打著哈欠的燕菲兒，拎著糕點回了木屋。
戌時剛過。
「嘭！」
壯力拳第八式『炮拳』。
陳鈞一拳，轟在了面前的樹上。
「嘩啦啦。」
樹枝搖晃，樹葉碰撞作響。
一片片葉子從樹上飄落下來。
被拳頭擊中的位置，凹陷，炸開，露出拳頭的形狀。
「呼.....」
喘出一口粗氣，收拳。
看著堆疊在周圍的樹葉，陳鈞朝這棵水桶粗的大樹，抱了抱拳頭：
「樹兄，對不住了，一時沒收住，這屬於誤傷。」
陳鈞微微一笑，瞥了眼面前符籙狀的面板。
【修業籙】
【天道酬勤，勤練不綴，一證永證】
【籙主根骨：上等（1/100）】
【籙點：25】
【籙點獎勵，每十日結算一次。】
....
【壯力拳：小成（25/50）】
「壯力拳距離『大成』正好差25點熟練度。」
陳鈞瞄了一眼餘下的25點籙點。
旋即，便把25點籙點，加給了壯力拳。
倒不是說，非加不可，而是把壯力拳再提升一個檔次，到『大成』層次，會讓他心裡更加有底氣。
雖說去殺孫德海一家，可能沒服用培血丹之前，實力就足夠用了。
但他不是那種莽撞之人，萬一孫家養的護院，也很厲害呢，到時候真碰上不敵怎麼辦？
如今他身上可沒鐵釘，也沒梅花針。
是以，還是穩妥最為重要！
【壯力拳：大成（0/100）】
當籙點歸零的下一刻，陳鈞精神不禁為之一振，一股奇異的感覺在心頭浮現，他寧心靜氣，去捕捉。
某一刻。
他捕捉到了！
而後，擺開拳架，再度習練起壯力拳。
「嘭！」
這次出拳，無論是勁力還是拳鋒，都好似得到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升華。
拳隨心動，速度提升不少。
擊出的拳頭仿佛不在只是流於表面，而有了味道。
十二式拳招打下來，陳鈞睜開眼，眸中閃過一道精光。
「這感覺.....怎麼有點像阮教習了？」
陳鈞忽然想起，那日早上，阮玉玲在武堂練武場練拳的一幕。
剛才他打出的拳頭，似乎有了阮玉玲拳頭上的那種味道。
可對方是武者，還不是磨皮，而是破開『皮關』的練肉武者。
想不明白，就不去想，找機會問問阮教習就是了！
「實力又強了至少三分。」
陳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抬頭看了眼似水的月光。
今夜，他要孫家徹底除名！
回到屋中，陳鈞用浸水的汗巾擦了擦身子，而後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
夜行衣沒準備，黑布蒙臉也是一樣的。
夜色濃稠，鎮外飲馬河的河水奔流不息。
陳鈞沿著飲馬河，直奔上箬村。
上箬村他去過，那個孫德海他也見過。
那時候，陳父尚在，給孫家當過數月的長工，陳鈞猶記得，陳父當年挨過孫德海一鞭子。
這一鞭子，今晚他要替父親討回來！
......
上箬村，孫家。
已是子時，孫家門前停著兩輛馬車，幾個雜役正在忙碌，往車上裝東西。
看其輕手輕腳的樣子，分明都是些貴重之物。
「慢著點，慢著點.....眼睛都長到後腦勺上了不成？
打碎了東西你們賠不起。」管家錢斌在那沒好氣的罵道。
暗處，陳鈞盯著這一幕。
「孫家這是要幹嘛？東西往車上搬.....
莫非是想離開上箬村？」陳鈞微微眯眼。
如今孫家的武者靠山沒了，孫德海該是知曉了孫逸身亡的消息，如此一來，對方必然是覺得孫家惹到了不該惹的人，這才致使孫逸丟了性命。
這些年，孫家仗著有個身為武者兼差役的兒子，在周邊村子欺壓良善，橫行霸道，更是九出十三歸，靠著借錢和農戶抵押來的田地，聚攏了近千畝土地在手上。
這中間，涉及到的人命又豈會少。
對於普通百姓而言，土地就是命，土地沒了和流民沒什麼區別。
甚至有百姓扛不住重擔壓力，上吊自殺的也比比皆是。
世道吃人，孫德海這樣的『小鬼』更是會把人吃得骨頭渣滓都不剩。
「看來孫德海也不簡單，並非易於之輩，也許早就暗中規劃好了退路也未可知。」
陳鈞沒急著動手，等孫家人把東西收拾好，在路上動手也不遲。
別人負責打包，他負責帶走。
這樣挺好。
而且，孫逸和楊天真的死，衙門那邊也還在查，他要是簡單粗暴的對孫家動手，可能會招來官府的注意，惹來麻煩。
倘若在路上動手，神不知鬼不覺，就算查起來，也是孫家不知何故連夜跑路了，去向不明，如此一來，反倒給他出手做了遮掩。
「倒是要感謝孫德海的決定呢。」陳鈞冷笑，眼底閃過一抹狡黠。
隱藏在暗處的他，像是一隻等待狩獵的豹子，即將展露出自己鋒利的獠牙。
孫家，佛堂中。
孫德海跪在黃色綢面的蒲團上，雙手合十，面對佛陀像，神態虔誠。
「佛陀老爺在上，保佑我孫家渡過此劫。」
孫德海嘴裡嘟囔著，心裡卻莫名有些煩躁。
先前，前往宛城的門房薛平回到了孫家，把打探到的消息告訴了孫德海。
如那個老篾匠柳麻子所說，出事的地，就是在他大兒子孫逸住的地方。
死的人，除了孫逸外，還有一個捕快。
衙門的人正在追查......
可他卻嗅到了一股非同尋常的味道。
意識到可能是孫逸得罪了什麼人，或是有人在針對孫家。
不管是哪個，這上箬村都不能再待下去了。
無他...這些年，他得罪的人太多了，和他有仇的人也多。
倘若等到孫逸身死的消息傳開，那孫家就會變成一塊別人眼中的肥肉，誰都會來咬上一口。
他老了，許多事已是力不從心，孫逸的死讓他有了新的打算。
打算離開上箬村，去往鄆城縣。
那邊有幾十畝土地，和他暗中買下來的一棟莊子，這時候搬過去，正合適。
至於說，他二兒子孫旺的病，他也不打算治了。
病治不好，人死了也沒事，只要留下種就可以了。
孫德海想著，等到了鄆城縣的那棟莊子，他就給兒子娶媳婦，讓他完成自己的人生大事。
等到有孫子了，他在悉心培養，也總比把心思都花在一個瘋子身上強。
凌晨。
天微涼，寒露降。
妾室黃英蓮拿來一件披肩，搭在了孫德海的身上。
孫德海對黃英蓮很是寵溺，並沒有因為對方擅自進佛堂而動怒。
「老爺，東西都收拾妥當了，咱們該出發了。」
管家錢斌匆匆而來，恭敬的喚道。
「嗯....曉得了。」
孫德海點點頭，卻並未立馬走出佛堂。
而是去到東西兩側，將佛堂里的蠟燭，通通吹熄。
「阿彌陀佛，佛陀老爺保佑！」
最後念叨了兩句佛語，孫德海這才跟在管家錢斌身後，由妾室黃英蓮攙扶著，快步朝院門口走去。
院外。
第二輛馬車的車廂中。
「汪汪.....」
被捆成粽子一般的孫旺，猩紅著眼在撕咬麻繩，涎液從他嘴裡淌出來，時不時發出古怪的笑聲。
這個瘋子，還不知道孫家的禍端是由他引起的！
陳鈞方才到這邊，一道小小的身影就從樹叢後鑽了出來。
「大哥哥，這幾日不見，你去哪了？」
燕菲兒這次手裡沒拿籃子，是特意過來看陳鈞的。
見陳鈞回來她那雙明亮的眸子彎成了月牙。
「有些事，出去了。」
陳鈞回以微笑，猜到燕菲兒會來這邊，把提前準備好的糕點遞了過去。
「呀。這是水晶糕......我上次吃，還是阿哥在的時候呢。」
燕菲兒捧著那盒水晶糕，眼圈忍不住泛紅，沒捨得打開吃。
陳鈞見狀，也沒說什麼。
這世道，苦難的人太多了，他又能幫得了幾個。
就是這水晶糕也並非他專門給燕菲兒買的。
而是給阿娘和小妹買的，順便送一盒給這小姑娘罷了。
陳鈞沒和小丫頭多言語，徑直走到空地上，取出瓷瓶，倒出十粒培血丹小藥丸，送進了嘴裡。
方才入口，就能感覺到藥力在快速的擴散，相較於養血湯的溫和，這培血丹的藥力要更為猛烈一些。
血肉猶如被點燃一樣，毛孔頃刻之間張開。
陳鈞不耽擱功夫，立馬站樁，雙腳如錐扎在地上，雙手握拳前伸，整個人好似一株蒼松，巋然不動！
隨著時間推移，定身樁的熟練度在攀升。
早脫掉衣袍的他，身上滲出細密的汗水。
日光下，汗珠子閃爍著瑩亮的光芒。
一個時辰後。
【定身樁：圓滿（28/100）】
「才漲了2點熟練度，有點慢了。」
陳鈞眸子一眯，立馬摸出瓷瓶，又倒出十粒培血丹小藥丸。
「阮教習說樁功沒圓滿之前，小藥丸一次吃不要超過十粒，可我圓滿了我怕個嘚兒？」
十粒小藥丸被陳鈞仰頭，一口吞下。
頓時，藥力加持，澎湃的氣血在身體內奔流鼓脹。
陳鈞的身軀同第一次喝下養血湯一樣，慢慢變得赤紅。
「咦？好像...還不夠。
那就再來！」陳鈞又倒出十粒小藥丸，吃下了肚去。
也就是說，這前後時間，他吞服了三十粒小藥丸。
而這三十粒，便相當於一整粒培血丹。
「噗噗噗！」
體內傳來一陣擂鼓般的悶響，竅穴在氣血的鼓盪下，不斷被沖刷。
皮肉，鼓脹收縮。
隨著每一次的變化，皮膜在一點點變得堅韌。
所謂『皮關』，其實打磨的就是皮膜，皮膜堅韌如牛皮，便可稱之為『磨皮』武者。
「冒煙了！
大哥哥你身上冒煙了！」燕菲兒詫異的喚出聲。
「沒事的。這是練功時的『特效加持』。」陳鈞隨口應了句，但燕菲兒顯然沒聽懂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說起來，這些日子還真要感謝這個燕菲兒呢，她在陳鈞練武的時候，時常過來，讓陳鈞有了一個說話的伴，反倒不覺悶得慌。
半個時辰後。
【定身樁：圓滿（33/100）】
體內的藥力還沒徹底耗盡，但熟練度明顯被肝上來了。
陳鈞收樁，稍作休息，接著，練起壯力拳。
『小成』層次的壯力拳，在陳鈞手中打得遊刃有餘。
每一次出拳都帶起呼嘯的風聲，拳鋒擊得空氣作響，身上的肌肉在出拳時，也都鼓脹而起，從側面看此刻的陳鈞，像是一位在健身房橫練許久的健身教練。
古銅色的肌膚細膩光滑，肩甲線、腹肌線自然而勻稱，似有無窮的潛能等待著挖掘。
自打樁功圓滿後，他的氣血之力翻倍增長，如今許是有六七百斤的巨力。
這勁力，若是全部爆發出來，落到人身上，那效果不敢想像。
這一練，就是幾個時辰。
中間又嗑了十粒小藥丸。
夜深了。
打著哈欠的燕菲兒，拎著糕點回了木屋。
戌時剛過。
「嘭！」
壯力拳第八式『炮拳』。
陳鈞一拳，轟在了面前的樹上。
「嘩啦啦。」
樹枝搖晃，樹葉碰撞作響。
一片片葉子從樹上飄落下來。
被拳頭擊中的位置，凹陷，炸開，露出拳頭的形狀。
「呼.....」
喘出一口粗氣，收拳。
看著堆疊在周圍的樹葉，陳鈞朝這棵水桶粗的大樹，抱了抱拳頭：
「樹兄，對不住了，一時沒收住，這屬於誤傷。」
陳鈞微微一笑，瞥了眼面前符籙狀的面板。
【修業籙】
【天道酬勤，勤練不綴，一證永證】
【籙主根骨：上等（1/100）】
【籙點：25】
【籙點獎勵，每十日結算一次。】
....
【壯力拳：小成（25/50）】
「壯力拳距離『大成』正好差25點熟練度。」
陳鈞瞄了一眼餘下的25點籙點。
旋即，便把25點籙點，加給了壯力拳。
倒不是說，非加不可，而是把壯力拳再提升一個檔次，到『大成』層次，會讓他心裡更加有底氣。
雖說去殺孫德海一家，可能沒服用培血丹之前，實力就足夠用了。
但他不是那種莽撞之人，萬一孫家養的護院，也很厲害呢，到時候真碰上不敵怎麼辦？
如今他身上可沒鐵釘，也沒梅花針。
是以，還是穩妥最為重要！
【壯力拳：大成（0/100）】
當籙點歸零的下一刻，陳鈞精神不禁為之一振，一股奇異的感覺在心頭浮現，他寧心靜氣，去捕捉。
某一刻。
他捕捉到了！
而後，擺開拳架，再度習練起壯力拳。
「嘭！」
這次出拳，無論是勁力還是拳鋒，都好似得到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升華。
拳隨心動，速度提升不少。
擊出的拳頭仿佛不在只是流於表面，而有了味道。
十二式拳招打下來，陳鈞睜開眼，眸中閃過一道精光。
「這感覺.....怎麼有點像阮教習了？」
陳鈞忽然想起，那日早上，阮玉玲在武堂練武場練拳的一幕。
剛才他打出的拳頭，似乎有了阮玉玲拳頭上的那種味道。
可對方是武者，還不是磨皮，而是破開『皮關』的練肉武者。
想不明白，就不去想，找機會問問阮教習就是了！
「實力又強了至少三分。」
陳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抬頭看了眼似水的月光。
今夜，他要孫家徹底除名！
回到屋中，陳鈞用浸水的汗巾擦了擦身子，而後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
夜行衣沒準備，黑布蒙臉也是一樣的。
夜色濃稠，鎮外飲馬河的河水奔流不息。
陳鈞沿著飲馬河，直奔上箬村。
上箬村他去過，那個孫德海他也見過。
那時候，陳父尚在，給孫家當過數月的長工，陳鈞猶記得，陳父當年挨過孫德海一鞭子。
這一鞭子，今晚他要替父親討回來！
......
上箬村，孫家。
已是子時，孫家門前停著兩輛馬車，幾個雜役正在忙碌，往車上裝東西。
看其輕手輕腳的樣子，分明都是些貴重之物。
「慢著點，慢著點.....眼睛都長到後腦勺上了不成？
打碎了東西你們賠不起。」管家錢斌在那沒好氣的罵道。
暗處，陳鈞盯著這一幕。
「孫家這是要幹嘛？東西往車上搬.....
莫非是想離開上箬村？」陳鈞微微眯眼。
如今孫家的武者靠山沒了，孫德海該是知曉了孫逸身亡的消息，如此一來，對方必然是覺得孫家惹到了不該惹的人，這才致使孫逸丟了性命。
這些年，孫家仗著有個身為武者兼差役的兒子，在周邊村子欺壓良善，橫行霸道，更是九出十三歸，靠著借錢和農戶抵押來的田地，聚攏了近千畝土地在手上。
這中間，涉及到的人命又豈會少。
對於普通百姓而言，土地就是命，土地沒了和流民沒什麼區別。
甚至有百姓扛不住重擔壓力，上吊自殺的也比比皆是。
世道吃人，孫德海這樣的『小鬼』更是會把人吃得骨頭渣滓都不剩。
「看來孫德海也不簡單，並非易於之輩，也許早就暗中規劃好了退路也未可知。」
陳鈞沒急著動手，等孫家人把東西收拾好，在路上動手也不遲。
別人負責打包，他負責帶走。
這樣挺好。
而且，孫逸和楊天真的死，衙門那邊也還在查，他要是簡單粗暴的對孫家動手，可能會招來官府的注意，惹來麻煩。
倘若在路上動手，神不知鬼不覺，就算查起來，也是孫家不知何故連夜跑路了，去向不明，如此一來，反倒給他出手做了遮掩。
「倒是要感謝孫德海的決定呢。」陳鈞冷笑，眼底閃過一抹狡黠。
隱藏在暗處的他，像是一隻等待狩獵的豹子，即將展露出自己鋒利的獠牙。
孫家，佛堂中。
孫德海跪在黃色綢面的蒲團上，雙手合十，面對佛陀像，神態虔誠。
「佛陀老爺在上，保佑我孫家渡過此劫。」
孫德海嘴裡嘟囔著，心裡卻莫名有些煩躁。
先前，前往宛城的門房薛平回到了孫家，把打探到的消息告訴了孫德海。
如那個老篾匠柳麻子所說，出事的地，就是在他大兒子孫逸住的地方。
死的人，除了孫逸外，還有一個捕快。
衙門的人正在追查......
可他卻嗅到了一股非同尋常的味道。
意識到可能是孫逸得罪了什麼人，或是有人在針對孫家。
不管是哪個，這上箬村都不能再待下去了。
無他...這些年，他得罪的人太多了，和他有仇的人也多。
倘若等到孫逸身死的消息傳開，那孫家就會變成一塊別人眼中的肥肉，誰都會來咬上一口。
他老了，許多事已是力不從心，孫逸的死讓他有了新的打算。
打算離開上箬村，去往鄆城縣。
那邊有幾十畝土地，和他暗中買下來的一棟莊子，這時候搬過去，正合適。
至於說，他二兒子孫旺的病，他也不打算治了。
病治不好，人死了也沒事，只要留下種就可以了。
孫德海想著，等到了鄆城縣的那棟莊子，他就給兒子娶媳婦，讓他完成自己的人生大事。
等到有孫子了，他在悉心培養，也總比把心思都花在一個瘋子身上強。
凌晨。
天微涼，寒露降。
妾室黃英蓮拿來一件披肩，搭在了孫德海的身上。
孫德海對黃英蓮很是寵溺，並沒有因為對方擅自進佛堂而動怒。
「老爺，東西都收拾妥當了，咱們該出發了。」
管家錢斌匆匆而來，恭敬的喚道。
「嗯....曉得了。」
孫德海點點頭，卻並未立馬走出佛堂。
而是去到東西兩側，將佛堂里的蠟燭，通通吹熄。
「阿彌陀佛，佛陀老爺保佑！」
最後念叨了兩句佛語，孫德海這才跟在管家錢斌身後，由妾室黃英蓮攙扶著，快步朝院門口走去。
院外。
第二輛馬車的車廂中。
「汪汪.....」
被捆成粽子一般的孫旺，猩紅著眼在撕咬麻繩，涎液從他嘴裡淌出來，時不時發出古怪的笑聲。
這個瘋子，還不知道孫家的禍端是由他引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