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別馬三坡，侏儒小乞丐
這人，是李陽的姐夫。
「......」
陳鈞著實大大吃了一驚。
原本以為鎮岳鏢局的大旗不好扯，也只是拿李陽給的牌子出來碰碰運氣，沒曾想歪打正著，居然撞見了李陽的姐夫。
人家還是個守備城門的官兒。
見陳鈞一臉不可置信，張恆笑笑渾不在意，背過手去，慢條斯理的問道：「李陽那小兔崽子在茶馬鎮武堂可還消停？」
「回大人，李陽師弟很用功，勤勤懇懇，樁功已有所進益，步入了『小成』。」
陳鈞收起鐵牌，曉得人家不會為難自己，整個人便鬆弛下來，面對當官兒的張恆不卑不亢。
張恆沒吭聲，但陳鈞面對全副披掛的他能這般淡定，不禁令他高看了一眼。
「呵呵，你這話我是不信的。李陽那小兔崽子什麼德性，我還不知道。
要不是我在岳父跟前，給他說好話，把他安排到茶馬鎮武堂去，怕是如今他那雙腿都被他爹給打斷了。」
前些日子，勾欄女被李陽睡過，死活要嫁到鎮岳鏢局的事，可是在宛城縣鬧得沸沸揚揚，可謂是人盡皆知。
李陽都快成為笑柄了，岳父李鎮岳更是被氣得鬍子翹得老高。
身為李家的獨子，鎮岳鏢局未來的接班人，李陽從小就被寵壞了，張恆托人找關係，把李陽弄到茶馬鎮武堂，也是想磨礪對方一番。
「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張恆問道。
「在下...陳鈞。」陳鈞自報了名姓。
如今有問題的是他，人家能網開一面，也是看在李陽的面子上，陳鈞不敢托大。
何況，眼前這人可是正兒八經的武者，從那一雙布滿老繭的雙手就看得出來。
「陳鈞，嗯，名字我記住了。」
張恆點點頭，肅聲吩咐下去，「都讓開吧，讓陳鈞小兄弟進城。」
「是，大人。」
原本持槍挎刀的城衛，立馬聽話地讓開路。
「多謝大人。」
陳鈞拱了拱手，回到了馬車上。
眼見馬車進城，站在那的張恆深深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陳鈞是吧？能被李陽那個小兔崽子贈予鐵牌，又有這般沉穩的氣度，想來武道上的天賦不差。」
張恆自認為自己和陳鈞差不多年紀的時候，可沒對方這般的從容。
他哪裡清楚，陳鈞先前是真的慌了，那種超出掌控的感覺很不好。
不過，在陳鈞取出鐵牌時，事實上就已經想好了說辭。
牌子是鎮岳鏢局的，走鏢的人大都刀口舔血，十分小心，不少人身上都帶著暗器毒藥之類的東西，他只說東西是鏢局要的，想來看在鎮岳鏢局的面子上，對方也不會太過為難。
就算為難，有牌子在，想來李陽通過他爹的關係，也能把他撈出來。
但，萬萬沒想到，城門守備頭目會是李陽的姐夫。
馬車上。
「呼......」
馬三坡長長出了口氣，那張臉才恢復一點血色。
方才眼見那個守備發現車廂里的暗格，他的心就揪到了嗓子眼，以為這回麻煩大了。
不光陳鈞要進那牢獄，自己也脫不了干係。
豈料，一塊牌子便解決了問題，還和城門守備攀上了關係。
這哪裡是一個來自於村里，無錢無勢，僅靠著借錢進入武堂習武的學員所能辦到的？
馬三坡回頭看了陳鈞一眼，眼神越發恭順。
「三坡哥，怎麼了？」
陳鈞笑問，如今麻煩解決，他心情自然不錯。
「沒，沒什麼......就是覺得，阿鈞.....你定能當上那武者老爺。」
馬三坡說得是實話，雖說他聽人講，即便到武堂學武，成為武者的機會也很小。
但是他偏偏相信陳鈞能成為武者。
那是一種非感官上的知覺，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那就借三坡哥吉言了，我一定努力練武，爭取早日成為武者。」
陳鈞隨口說道，神態平靜，在普通百姓口中高高在上的武者老爺，在他這裡的確不是夢。
因為.....
他有掛！
且，足夠的努力。
馬車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棧門口停了下來。
陳鈞下車，從懷裡掏出一兩銀子，送到了馬三坡手裡。
「三坡哥，錢不用找了，多出來的.....你拿去買酒喝。」
「不不，這怎麼能行，你練武也是需要銀錢的，聽說武堂一碗養血湯就要1兩銀子，這錢我不能要。」馬三坡推拒。
但陳鈞捂住了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三坡哥，和我你就不要客氣了，我是缺銀子，但也不差這麼一點，你好好養傷，有時間我會到車馬行看你。」
陳鈞說得誠懇，又一再堅持，馬三坡眼窩一紅，帶著幾分哽咽，篤定道：「阿鈞，你一定能成為武者的，一定能！！」
「三坡哥，再見。」
陳鈞笑著點點頭，徑直進了客棧。
站在那的馬三坡望著陳鈞的背影，看著手裡的銀子，終於還是沒能忍住，淚水奪眶而出。
陳鈞給的是錢，更是一份情義。
要知道，在這個混亂的年月，大多數百姓連溫飽都難，顧及得也只會是自己。
他被打斷腿這些日子，連他的親戚鄰里，都以為他徹底廢了，不曾看他一眼。
陳鈞是唯一一個把他的苦楚看在眼裡，實打實，真金白銀幫助他的。
馬三坡忽然想起長根叔曾說過的話，他說——『如果咱們車馬行，只有一個有出息的，那人定是阿鈞。』
馬三坡還笑著問——『為啥？』
他覺得自己也不差。
黃長根回他的是——『阿鈞腦子好，有分寸，重情義，這樣的人在哪都吃得開』。
這些話如今猶在馬三坡耳邊響起。
「阿鈞，願你成為武者，心想事成。」
馬三坡咕噥了一嘴，瘸著腿回到馬車上，掄起馬鞭，回往茶馬鎮。
喜來樂客棧。
櫃檯處，陳鈞要了一處廂房，付了三日的房費。
攏共不到300文錢。
掌柜的很熱情，親自把他領到了廂房。
丙字廂房。
沒在屋裡多待，穩妥起見，陳鈞先將包袱藏到了房樑上，這才離開客棧。
「孫德海的兒子，那個孫逸......我還不認得，得去認一認。」
陳鈞朝縣衙的方向走。
宛城很大，街道上行人如織，店鋪林立。
儘管外頭流民四起，瘟疫橫行，但縣城內的百姓，顯然沒受到太大的波及。
時候剛過辰時，日頭倒是不怎麼刺眼，還伴隨著絲絲涼風。
這宛城縣，陳鈞來過一次，準確的說，是原身來過一次。
當時原身年紀不大，跟著身為獵戶的阿爹到這城裡賣狐皮。
狐皮質量不差，老早就賣掉了。
餘下的時間，原身阿爹陳輝，帶著原身在宛城縣逛了許久，還給原身買了油炸栗子，那味道原身記憶深刻，到了陳鈞這不知是否受其影響，也想去嘗嘗那油炸栗子的味道。
「不知道這裡的油炸栗子，和老家的比，哪個更好吃？」
陳鈞路上遇見油炸栗子的小攤，花12文錢，買了一點嘗。
剝殼的栗子，入口香濃，居然帶著一股淡淡的肉香味。
「好吃！純天然，原生態，無添加！」
這玩意不知道加得是何種香料，和他上一世記憶中的味道完全對不上。
一邊吃著栗子，一邊閒逛，陳鈞便到了縣衙前。
不遠處有個茶攤，他走過去坐下，要了一壺『雨後毛尖』，這茶入口清淡，透著葉子的香氣，浮在上面的葉片，呈卷狀，顏色鮮綠，看著就新鮮。
當然，吃栗子、喝茶不是緊要的，他是來殺人的！
但，需提前踩點，如此一來，方能細細的規劃，將危險降到最低。
正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可衙門裡的差役捕快不少，進進出出，陳鈞也沒法在不認識那個孫逸的情況下，一下子把人鎖定。
本來他想到了兩個主意。
其一，是向這茶水攤的夥計打聽，茶攤就開在衙門口，夥計迎來送往，必然是認識那個孫逸的。
但，也正是因為這茶水攤的位置太過顯眼，一旦自己問了，事後衙門追查，便可能查到他的身上。
其二，自己可以選擇跟蹤差役，偷聽對方的言談，以此來鎖定目標。
可這法子，有個壞處，差役是公人，很多人還都是武者，警惕心很強，萬一露出馬腳，反而得不償失。
「怎麼辦好呢？需得想個穩妥的法子。」
陳鈞手指摩挲著下巴，呷著茶水。
這時，街上的一幕引起了他的注意。
包子攤旁。
一名客人剛剛花錢買了兩個肉包子，方才打開油紙包往嘴裡送，一個小乞丐便從角落跑了出來，正巧撞在那客人的身上。
客人手裡的包子沒能拿穩，掉在了地上。
「啊呀，對不住了老爺，不小心撞到你了.....有野狗追我，我害怕.....呀，野狗來了！！」
小乞丐一副嚇破膽的樣子，轉身又跑。
好巧不巧，腳踩在了包子上，包子頓時踩扁開了花，上面留下了一個髒兮兮的鞋底印子。
那客人看看爛掉的包子，又看看跑遠的乞丐，氣得乾瞪眼，只得悻悻掏錢又買了兩個包子，這才罵罵咧咧離開。
只是人剛走，那小乞丐就不知從哪冒了出來，撿起地上的爛包子，好似鬥勝的公雞，一臉得色的離開。
「哈哈哈——」
茶攤上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剛才的一幕，不少茶客都當個熱鬧在看。
「挨撞的那個一看就不是咱們宛城的，若是，不會連『小旋風』都不認識。」
「那瓜皮的把戲，還真是百試不爽哩，在這街上胡混，倒是混出了一點名頭。
不過，你們可能不知道，他可不是什么小孩子。」
「噢，此話怎講？」
眾茶客的目光落到了一個老客身上。
就是連陳鈞也被老客的話吸引，望了過去。
老客慢悠悠喝了口茶，很享受周圍看來的目光，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敲擊著，頓了幾息，這才慢條斯理的開口：
「那瓜皮有病，是個侏儒，長不大的！」
「侏儒？」
「對，就是那種長不大的怪病。」
「您老怎麼知道的？」有客人疑惑。
老客捋著鬍鬚，笑笑道，「老夫自然知道。因為那瓜皮，以前家就住在我們家隔壁，當初生下來時，還是我家婆娘給接生的呢。
後來誰知道長著長著就不長了，為了給他治病，他家早掏空了，連宅子都賣了。
如今家裡就剩下他，和一個病秧子妹妹，他那妹妹倒是沒患上那侏儒之症，但身子骨弱不經風，怕是也沒幾年活頭了。」
「算下來，那瓜皮是『元武叄年捌月』生人，如今該是有三十好幾了！」
這等異聞不少茶客，都不曾聽說過，立馬被老客的話給吸引了。
有人替其付了茶錢，叫其再講講，老客被眾星捧月倒也樂在其中。
而陳鈞卻沒再聽。
他付了茶錢，悄悄跟上了老客口中說得那個瓜皮『小旋風』。
「......」
陳鈞著實大大吃了一驚。
原本以為鎮岳鏢局的大旗不好扯，也只是拿李陽給的牌子出來碰碰運氣，沒曾想歪打正著，居然撞見了李陽的姐夫。
人家還是個守備城門的官兒。
見陳鈞一臉不可置信，張恆笑笑渾不在意，背過手去，慢條斯理的問道：「李陽那小兔崽子在茶馬鎮武堂可還消停？」
「回大人，李陽師弟很用功，勤勤懇懇，樁功已有所進益，步入了『小成』。」
陳鈞收起鐵牌，曉得人家不會為難自己，整個人便鬆弛下來，面對當官兒的張恆不卑不亢。
張恆沒吭聲，但陳鈞面對全副披掛的他能這般淡定，不禁令他高看了一眼。
「呵呵，你這話我是不信的。李陽那小兔崽子什麼德性，我還不知道。
要不是我在岳父跟前，給他說好話，把他安排到茶馬鎮武堂去，怕是如今他那雙腿都被他爹給打斷了。」
前些日子，勾欄女被李陽睡過，死活要嫁到鎮岳鏢局的事，可是在宛城縣鬧得沸沸揚揚，可謂是人盡皆知。
李陽都快成為笑柄了，岳父李鎮岳更是被氣得鬍子翹得老高。
身為李家的獨子，鎮岳鏢局未來的接班人，李陽從小就被寵壞了，張恆托人找關係，把李陽弄到茶馬鎮武堂，也是想磨礪對方一番。
「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張恆問道。
「在下...陳鈞。」陳鈞自報了名姓。
如今有問題的是他，人家能網開一面，也是看在李陽的面子上，陳鈞不敢托大。
何況，眼前這人可是正兒八經的武者，從那一雙布滿老繭的雙手就看得出來。
「陳鈞，嗯，名字我記住了。」
張恆點點頭，肅聲吩咐下去，「都讓開吧，讓陳鈞小兄弟進城。」
「是，大人。」
原本持槍挎刀的城衛，立馬聽話地讓開路。
「多謝大人。」
陳鈞拱了拱手，回到了馬車上。
眼見馬車進城，站在那的張恆深深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陳鈞是吧？能被李陽那個小兔崽子贈予鐵牌，又有這般沉穩的氣度，想來武道上的天賦不差。」
張恆自認為自己和陳鈞差不多年紀的時候，可沒對方這般的從容。
他哪裡清楚，陳鈞先前是真的慌了，那種超出掌控的感覺很不好。
不過，在陳鈞取出鐵牌時，事實上就已經想好了說辭。
牌子是鎮岳鏢局的，走鏢的人大都刀口舔血，十分小心，不少人身上都帶著暗器毒藥之類的東西，他只說東西是鏢局要的，想來看在鎮岳鏢局的面子上，對方也不會太過為難。
就算為難，有牌子在，想來李陽通過他爹的關係，也能把他撈出來。
但，萬萬沒想到，城門守備頭目會是李陽的姐夫。
馬車上。
「呼......」
馬三坡長長出了口氣，那張臉才恢復一點血色。
方才眼見那個守備發現車廂里的暗格，他的心就揪到了嗓子眼，以為這回麻煩大了。
不光陳鈞要進那牢獄，自己也脫不了干係。
豈料，一塊牌子便解決了問題，還和城門守備攀上了關係。
這哪裡是一個來自於村里，無錢無勢，僅靠著借錢進入武堂習武的學員所能辦到的？
馬三坡回頭看了陳鈞一眼，眼神越發恭順。
「三坡哥，怎麼了？」
陳鈞笑問，如今麻煩解決，他心情自然不錯。
「沒，沒什麼......就是覺得，阿鈞.....你定能當上那武者老爺。」
馬三坡說得是實話，雖說他聽人講，即便到武堂學武，成為武者的機會也很小。
但是他偏偏相信陳鈞能成為武者。
那是一種非感官上的知覺，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那就借三坡哥吉言了，我一定努力練武，爭取早日成為武者。」
陳鈞隨口說道，神態平靜，在普通百姓口中高高在上的武者老爺，在他這裡的確不是夢。
因為.....
他有掛！
且，足夠的努力。
馬車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棧門口停了下來。
陳鈞下車，從懷裡掏出一兩銀子，送到了馬三坡手裡。
「三坡哥，錢不用找了，多出來的.....你拿去買酒喝。」
「不不，這怎麼能行，你練武也是需要銀錢的，聽說武堂一碗養血湯就要1兩銀子，這錢我不能要。」馬三坡推拒。
但陳鈞捂住了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三坡哥，和我你就不要客氣了，我是缺銀子，但也不差這麼一點，你好好養傷，有時間我會到車馬行看你。」
陳鈞說得誠懇，又一再堅持，馬三坡眼窩一紅，帶著幾分哽咽，篤定道：「阿鈞，你一定能成為武者的，一定能！！」
「三坡哥，再見。」
陳鈞笑著點點頭，徑直進了客棧。
站在那的馬三坡望著陳鈞的背影，看著手裡的銀子，終於還是沒能忍住，淚水奪眶而出。
陳鈞給的是錢，更是一份情義。
要知道，在這個混亂的年月，大多數百姓連溫飽都難，顧及得也只會是自己。
他被打斷腿這些日子，連他的親戚鄰里，都以為他徹底廢了，不曾看他一眼。
陳鈞是唯一一個把他的苦楚看在眼裡，實打實，真金白銀幫助他的。
馬三坡忽然想起長根叔曾說過的話，他說——『如果咱們車馬行，只有一個有出息的，那人定是阿鈞。』
馬三坡還笑著問——『為啥？』
他覺得自己也不差。
黃長根回他的是——『阿鈞腦子好，有分寸，重情義，這樣的人在哪都吃得開』。
這些話如今猶在馬三坡耳邊響起。
「阿鈞，願你成為武者，心想事成。」
馬三坡咕噥了一嘴，瘸著腿回到馬車上，掄起馬鞭，回往茶馬鎮。
喜來樂客棧。
櫃檯處，陳鈞要了一處廂房，付了三日的房費。
攏共不到300文錢。
掌柜的很熱情，親自把他領到了廂房。
丙字廂房。
沒在屋裡多待，穩妥起見，陳鈞先將包袱藏到了房樑上，這才離開客棧。
「孫德海的兒子，那個孫逸......我還不認得，得去認一認。」
陳鈞朝縣衙的方向走。
宛城很大，街道上行人如織，店鋪林立。
儘管外頭流民四起，瘟疫橫行，但縣城內的百姓，顯然沒受到太大的波及。
時候剛過辰時，日頭倒是不怎麼刺眼，還伴隨著絲絲涼風。
這宛城縣，陳鈞來過一次，準確的說，是原身來過一次。
當時原身年紀不大，跟著身為獵戶的阿爹到這城裡賣狐皮。
狐皮質量不差，老早就賣掉了。
餘下的時間，原身阿爹陳輝，帶著原身在宛城縣逛了許久，還給原身買了油炸栗子，那味道原身記憶深刻，到了陳鈞這不知是否受其影響，也想去嘗嘗那油炸栗子的味道。
「不知道這裡的油炸栗子，和老家的比，哪個更好吃？」
陳鈞路上遇見油炸栗子的小攤，花12文錢，買了一點嘗。
剝殼的栗子，入口香濃，居然帶著一股淡淡的肉香味。
「好吃！純天然，原生態，無添加！」
這玩意不知道加得是何種香料，和他上一世記憶中的味道完全對不上。
一邊吃著栗子，一邊閒逛，陳鈞便到了縣衙前。
不遠處有個茶攤，他走過去坐下，要了一壺『雨後毛尖』，這茶入口清淡，透著葉子的香氣，浮在上面的葉片，呈卷狀，顏色鮮綠，看著就新鮮。
當然，吃栗子、喝茶不是緊要的，他是來殺人的！
但，需提前踩點，如此一來，方能細細的規劃，將危險降到最低。
正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可衙門裡的差役捕快不少，進進出出，陳鈞也沒法在不認識那個孫逸的情況下，一下子把人鎖定。
本來他想到了兩個主意。
其一，是向這茶水攤的夥計打聽，茶攤就開在衙門口，夥計迎來送往，必然是認識那個孫逸的。
但，也正是因為這茶水攤的位置太過顯眼，一旦自己問了，事後衙門追查，便可能查到他的身上。
其二，自己可以選擇跟蹤差役，偷聽對方的言談，以此來鎖定目標。
可這法子，有個壞處，差役是公人，很多人還都是武者，警惕心很強，萬一露出馬腳，反而得不償失。
「怎麼辦好呢？需得想個穩妥的法子。」
陳鈞手指摩挲著下巴，呷著茶水。
這時，街上的一幕引起了他的注意。
包子攤旁。
一名客人剛剛花錢買了兩個肉包子，方才打開油紙包往嘴裡送，一個小乞丐便從角落跑了出來，正巧撞在那客人的身上。
客人手裡的包子沒能拿穩，掉在了地上。
「啊呀，對不住了老爺，不小心撞到你了.....有野狗追我，我害怕.....呀，野狗來了！！」
小乞丐一副嚇破膽的樣子，轉身又跑。
好巧不巧，腳踩在了包子上，包子頓時踩扁開了花，上面留下了一個髒兮兮的鞋底印子。
那客人看看爛掉的包子，又看看跑遠的乞丐，氣得乾瞪眼，只得悻悻掏錢又買了兩個包子，這才罵罵咧咧離開。
只是人剛走，那小乞丐就不知從哪冒了出來，撿起地上的爛包子，好似鬥勝的公雞，一臉得色的離開。
「哈哈哈——」
茶攤上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剛才的一幕，不少茶客都當個熱鬧在看。
「挨撞的那個一看就不是咱們宛城的，若是，不會連『小旋風』都不認識。」
「那瓜皮的把戲，還真是百試不爽哩，在這街上胡混，倒是混出了一點名頭。
不過，你們可能不知道，他可不是什么小孩子。」
「噢，此話怎講？」
眾茶客的目光落到了一個老客身上。
就是連陳鈞也被老客的話吸引，望了過去。
老客慢悠悠喝了口茶，很享受周圍看來的目光，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敲擊著，頓了幾息，這才慢條斯理的開口：
「那瓜皮有病，是個侏儒，長不大的！」
「侏儒？」
「對，就是那種長不大的怪病。」
「您老怎麼知道的？」有客人疑惑。
老客捋著鬍鬚，笑笑道，「老夫自然知道。因為那瓜皮，以前家就住在我們家隔壁，當初生下來時，還是我家婆娘給接生的呢。
後來誰知道長著長著就不長了，為了給他治病，他家早掏空了，連宅子都賣了。
如今家裡就剩下他，和一個病秧子妹妹，他那妹妹倒是沒患上那侏儒之症，但身子骨弱不經風，怕是也沒幾年活頭了。」
「算下來，那瓜皮是『元武叄年捌月』生人，如今該是有三十好幾了！」
這等異聞不少茶客，都不曾聽說過，立馬被老客的話給吸引了。
有人替其付了茶錢，叫其再講講，老客被眾星捧月倒也樂在其中。
而陳鈞卻沒再聽。
他付了茶錢，悄悄跟上了老客口中說得那個瓜皮『小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