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世道艱難，入城受阻
車馬行。
陳鈞花200文錢，租了一輛不起眼的，有些陳舊破爛，帶車廂的馬車。
車夫是車馬行里的人。
令他意外的是，不是別人，竟然是當初和他一塊清掃廄欄的...馬三坡。
十數日不見，年紀本不大的馬三坡蒼老了許多，鬢角間多了不少白髮。
原本精壯的身子也瘦弱了許多。
「咦？是你......阿鈞老弟！」
馬三坡顯然也認出了陳鈞。
「三坡哥。」陳鈞笑著打招呼。
當初在廄欄時，他身子骨不如馬三坡、黃長根、蔣川三人，但他們對陳鈞都很照顧。
平常閒下來時，還會在一塊喝茶打屁，早就熟得不能再熟悉了。
「哎。」馬三坡應了一聲，朝馬車這邊走來。
只是看到他走路的腿腳時，陳鈞眉頭不禁一皺。
「三坡哥，你的腿......？」
馬三坡見陳鈞問他的腿，眼中透出的神采明顯暗了一下。
「唉。先上路吧，免得耽擱你行程，咱們路上說。」
馬三坡嘆息一聲，一瘸一拐，坐到了馬車前頭，揮舞著馬鞭，喝了一聲，「駕！」
馬車緩緩朝鎮外駛去。
沒用陳鈞再去問，馬三坡把他的事，對陳鈞說了。
陳鈞聽罷，臉色發沉，也很氣憤。
馬三坡的腿是鐵刀幫的人，打斷的，只因晚交了一天平安錢。
又因為家裡的老娘病重，他積攢的那點銀子，也基本都花光了。
腿壞了之後。
車馬行那個見錢眼開的李管事，本來打算把馬三坡趕走，馬三坡也算是個知道變通的，跟李管事說每月的月錢，分對方20文，李管事這才勉強答應把他留下。
他人沒再回廄欄，安排給租車馬的客人趕車。
「......」
陳鈞靜靜聽著馬三坡的陳述，心裡窩火，但又無處可發。
就像他們當初在一塊聊天常說的那樣，『這個世道爛透了』。
「你呢阿鈞，你不在車馬行做工，後來....去了哪？」
馬三坡好奇的問。
「我如今在武堂學武，已經有些日子了。」
陳鈞倒是沒有瞞著，如實說了。
馬三坡聞言，趕車的鞭子在手裡頓了一下，看向陳鈞的眼神透著羨慕和不可思議。
要知道，武堂報名的束脩可是需要十兩銀子，這錢對於窮苦的百姓而言，想要攢夠，是很難的。
沒點來錢的路子，想進武堂學武，那是痴人說夢！
「唉。習武不易，光一個門檻不知道擋住了多少人。
我要是跟你一樣，也習了武，許是看在武堂的面子上，腿腳就不會被打斷而落下殘疾了。」
馬三坡的腿明顯沒好利索，說話時，嘴角時不時疼得抽搐。
但得養家，他不能養傷，不然沒了進項，全家人都得餓死。
陳鈞見馬三坡那副長吁短嘆的樣子，後悔自己說了實話。
他忽然想起，馬三坡當初和他說過，說他也要攢銀子到武堂武學，畢竟除束脩外，年齡只要求在三十歲之內。
可如今，攢下的錢沒了，腿斷了，馬三坡即便有心思學武，那也只能是想想。
「三坡哥，對不起，我只是實話實話，也是借了許些錢才進的武堂。」
陳鈞拿話安慰馬三坡。
馬三坡笑著，搖搖頭：「咱們是熟人，是交過心的，沒必要在意這些。
想說什麼都好，就像當初在氈棚下喝茶聊天一樣。」
馬三坡的性子是爽利的，但嘴上這麼說，態度上他對陳鈞卻多了幾分恭敬。
不因別的，只因陳鈞如今是茶馬鎮武堂的學員，就算以後成不了武者，練過功，也是有把子力氣的，給大戶當護院，也比他這個瘸了腿的馬夫要強。
「唉。無形中的溝壑，到底還是將人給阻隔了。」
陳鈞錯開話題，沒再聊自己和馬三坡的事，聊到了黃長根和蔣川。
誰知......
提及二人，馬三坡嘴唇囁嚅了一下，卻沒發出聲音，沉默了下來。
「三坡哥，怎麼了？
是有什麼不好說...還是，長根叔和蔣川遇到了麻煩？」陳鈞覺得奇怪。
馬三坡似乎在組織語言，隨後長長嘆了口氣，說道：「長根叔和蔣川，他們在你離開廄欄不久後，便都......先後離世了！」
「這....怎麼會？」
陳鈞大吃一驚，別看黃長根老點，卻身強體壯，和人角力，小伙子都未必是他的對手。
蔣川更是正當壯年，怎麼就死了？
馬車沿著土道前行，不快不慢，車輪發出軲轆軲轆的聲響，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徹底碾碎。
馬三坡把黃長根和蔣川的事，對陳鈞說了。
蔣川是身強力壯不錯，但染上了瘟疫，不到三天便不治身亡。
而黃長根，則是家裡的兒子背著他偷偷去暗巷的賭坊賭博，將黃長根攢下的那點家底，輸得精光。
黃長根氣不過，一根繩子吊死在了房樑上。
如今頭七還沒過呢。
馬車上。
陳鈞靜靜的坐在那，回想起十數日前，自己還在和黃長根、蔣川、馬三坡三人喝茶聊天，如今卻已是物是人非。
又想到自己。
若不是搬家到了茶馬鎮，後又學了武，恐怕是生是死，也是不知。
起碼不學武，光憑他在車馬行廄欄當小廝，這麼一個連雜役都不如的身份，怕是被孫家針對，也會落得一個悽慘的下場。
陳鈞抬頭，看了眼天。
天是藍的，白雲朵朵。
但天底下的人，卻生活在水深火熱的苦難之中，苦苦煎熬。
馬車到了宛城南門，便排起長長的隊伍。最近瘟疫鬧得凶，想進城需要被盤查，那些面黃肌瘦的流民，身穿破衣爛衫者，會直接被攔下來。
就算尋常百姓，也會被盤問，乃至於搜查行李。
一個瘟疫，看人是否感染不就成了，幹嘛要搜查行李，這大概還是守城之人想藉機，搜刮點油水罷了。
摸了摸自己身上鼓鼓囊囊的包袱，陳鈞眉頭微蹙。包袱裡面都是鐵釘、蒙汗藥、石灰粉之類的東西，若是真被盤查，肯定會露餡的。
傻子也知道他帶這些東西不懷好意。
「千算萬算，沒算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那個孫德海的大兒子孫逸，在縣城衙門當差，他進不去縣城，還怎麼動手？
排隊越來越靠前，這個時候準備肯定是來不及的。
若是返程的話，又可能被那些守城的衛兵懷疑。
怎麼辦好呢？
掀開帘子一角，視線落到隊伍後方，陳鈞腦子快速運轉起來。
他瞥見了一個賣魚的老伯，魚簍裡面都是雜魚，魚腥味離老遠都聞得見。
若是自己把魚買下來，可以把包袱藏在下面，自己裝作漁夫，矇混過關。
但這樣也是有風險的，先不說行為的突兀，只說周圍都是人，放個屁都能有人聞見，如何藏東西？
再說，不是漁民身上也沒那股魚腥味。
買下魚挑進城，反而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
這個辦法不可行。
他又留意到，有商人即將進城，要是和人家說好，給點銀錢，混進隊伍里，許是就能進城了。
但，對方一行人根本就不認識，他壓根信不過。
萬一當中有人喊一嗓子，他豈不是直接露餡了。
這個辦法也不行。
「阿鈞老弟，你怎麼了？」
馬三坡看出了陳鈞的為難。
陳鈞如實相告：「三坡哥，我包袱里的東西，怕是不讓帶進城。
真搜查出來的話，可能會有牢獄之災。」
別人信不過，馬三坡的為人陳鈞還是信任的。
馬三坡聞言，看了看前方巡視的城衛，又看了看陳鈞，也是知道必須馬上把包袱藏起來。
於是，他接過了包袱，將其塞進了車廂的一個暗格當中。
車廂里居然有個暗格，這是陳鈞沒想到的，想來暗格也是用來出入城池，夾帶私貨用的。
馬三坡出了車廂。
不多時，城衛攔下了馬車：「幹什麼的？」
馬三坡忙下車，陪著笑臉：
「大人，我是車夫....送人的。車裡是我的客人。」
那城衛頭目，腰間懸著腰刀，所穿衣袍與城衛截然不同。
他打量了一眼馬三坡，根本不在意對方說什麼。
當即，便用手裡的腰刀挑開車簾，看了眼坐在裡面的陳鈞，喝道：
「下車，例行搜查。」
張桓不傻，這車夫剛才鬼鬼祟祟的進車，顯然有什麼貓膩，眼見聽自己說要搜車，車夫的神色一下子變了，這更證明他的猜想。
他能當上守備司馬，靠得不光是練過武，還有這雙眼睛。
陳鈞沒吭聲，下了車。
張恆吩咐手下：「你們看住此二人，但凡有什麼不軌之舉，就地格殺！」
「是，大人。」
幾名虎視眈眈的城衛，立時把陳鈞和馬三坡二人圍在了中間。
見到這一幕，陳鈞心裡著實是慌了，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疏漏，會釀成大麻煩。
倘若包袱里的東西，被搜出來，他又怎麼解釋？
心裡快速盤算著，眼見進到車廂里的這個城衛頭目，發現了暗格，正用腰刀敲擊，陳鈞心裡涼了半截。
不過，也不是全無辦法，就看好不好用了。
就當張恆冷笑著，抽出刀，撬動暗格時。
陳鈞喚道：「大人，小人有件東西給您看。」
「什麼東西？」
張恆冷冷看向陳鈞，在他看來這小子必然在暗格里藏了東西，若是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沒準能賺取一份功勞，是以，問話的語氣都透著幾分漠然和冷酷。
陳鈞手掌一翻，摸出一塊鐵牌，交給身前的一個城衛。
那城衛看到鐵牌，眼底閃過一道驚訝之色，忙上前一步，把鐵牌拿給張恆看。
鐵牌上銀鉤鐵畫，鐫刻著兩個字[鎮岳]。
是鎮岳鏢局的牌子。
「小子，你是什麼人？」
張恆微微眯眼，把陳鈞看個仔細。
「不瞞大人，小的是茶馬鎮武堂學員，鎮岳鏢局的李少爺在我們鎮上習武，我們乃是同窗好友。
這次進鎮，也是有事求見鎮岳鏢局的李總鏢頭，順便帶了些鎮裡的特產。」
張恆聞言，似笑非笑地問：
「什麼特產？」
「......」
陳鈞聽對方這麼一問，心又涼了半截，心道這回鎮岳鏢局的牌子，也不頂用了。
唉。機關算計太聰明，終抵不過飛來橫禍，世事無常。
陳鈞沒吭聲，心底生出一絲無奈。
誰知，對方居然沒有繼續搜查，反而走過來，把牌子還給了他。
這把陳鈞弄得一愣。
張恆笑著看向陳鈞，語氣和緩許多，問：「你可知道我是誰？」
「......」
這他哪裡知道。
陳鈞搖搖頭，沒懂對方這話是何意。
張恆莞爾一笑：「我是李陽那個小兔崽子的姐夫，張恆！」
陳鈞花200文錢，租了一輛不起眼的，有些陳舊破爛，帶車廂的馬車。
車夫是車馬行里的人。
令他意外的是，不是別人，竟然是當初和他一塊清掃廄欄的...馬三坡。
十數日不見，年紀本不大的馬三坡蒼老了許多，鬢角間多了不少白髮。
原本精壯的身子也瘦弱了許多。
「咦？是你......阿鈞老弟！」
馬三坡顯然也認出了陳鈞。
「三坡哥。」陳鈞笑著打招呼。
當初在廄欄時，他身子骨不如馬三坡、黃長根、蔣川三人，但他們對陳鈞都很照顧。
平常閒下來時，還會在一塊喝茶打屁，早就熟得不能再熟悉了。
「哎。」馬三坡應了一聲，朝馬車這邊走來。
只是看到他走路的腿腳時，陳鈞眉頭不禁一皺。
「三坡哥，你的腿......？」
馬三坡見陳鈞問他的腿，眼中透出的神采明顯暗了一下。
「唉。先上路吧，免得耽擱你行程，咱們路上說。」
馬三坡嘆息一聲，一瘸一拐，坐到了馬車前頭，揮舞著馬鞭，喝了一聲，「駕！」
馬車緩緩朝鎮外駛去。
沒用陳鈞再去問，馬三坡把他的事，對陳鈞說了。
陳鈞聽罷，臉色發沉，也很氣憤。
馬三坡的腿是鐵刀幫的人，打斷的，只因晚交了一天平安錢。
又因為家裡的老娘病重，他積攢的那點銀子，也基本都花光了。
腿壞了之後。
車馬行那個見錢眼開的李管事，本來打算把馬三坡趕走，馬三坡也算是個知道變通的，跟李管事說每月的月錢，分對方20文，李管事這才勉強答應把他留下。
他人沒再回廄欄，安排給租車馬的客人趕車。
「......」
陳鈞靜靜聽著馬三坡的陳述，心裡窩火，但又無處可發。
就像他們當初在一塊聊天常說的那樣，『這個世道爛透了』。
「你呢阿鈞，你不在車馬行做工，後來....去了哪？」
馬三坡好奇的問。
「我如今在武堂學武，已經有些日子了。」
陳鈞倒是沒有瞞著，如實說了。
馬三坡聞言，趕車的鞭子在手裡頓了一下，看向陳鈞的眼神透著羨慕和不可思議。
要知道，武堂報名的束脩可是需要十兩銀子，這錢對於窮苦的百姓而言，想要攢夠，是很難的。
沒點來錢的路子，想進武堂學武，那是痴人說夢！
「唉。習武不易，光一個門檻不知道擋住了多少人。
我要是跟你一樣，也習了武，許是看在武堂的面子上，腿腳就不會被打斷而落下殘疾了。」
馬三坡的腿明顯沒好利索，說話時，嘴角時不時疼得抽搐。
但得養家，他不能養傷，不然沒了進項，全家人都得餓死。
陳鈞見馬三坡那副長吁短嘆的樣子，後悔自己說了實話。
他忽然想起，馬三坡當初和他說過，說他也要攢銀子到武堂武學，畢竟除束脩外，年齡只要求在三十歲之內。
可如今，攢下的錢沒了，腿斷了，馬三坡即便有心思學武，那也只能是想想。
「三坡哥，對不起，我只是實話實話，也是借了許些錢才進的武堂。」
陳鈞拿話安慰馬三坡。
馬三坡笑著，搖搖頭：「咱們是熟人，是交過心的，沒必要在意這些。
想說什麼都好，就像當初在氈棚下喝茶聊天一樣。」
馬三坡的性子是爽利的，但嘴上這麼說，態度上他對陳鈞卻多了幾分恭敬。
不因別的，只因陳鈞如今是茶馬鎮武堂的學員，就算以後成不了武者，練過功，也是有把子力氣的，給大戶當護院，也比他這個瘸了腿的馬夫要強。
「唉。無形中的溝壑，到底還是將人給阻隔了。」
陳鈞錯開話題，沒再聊自己和馬三坡的事，聊到了黃長根和蔣川。
誰知......
提及二人，馬三坡嘴唇囁嚅了一下，卻沒發出聲音，沉默了下來。
「三坡哥，怎麼了？
是有什麼不好說...還是，長根叔和蔣川遇到了麻煩？」陳鈞覺得奇怪。
馬三坡似乎在組織語言，隨後長長嘆了口氣，說道：「長根叔和蔣川，他們在你離開廄欄不久後，便都......先後離世了！」
「這....怎麼會？」
陳鈞大吃一驚，別看黃長根老點，卻身強體壯，和人角力，小伙子都未必是他的對手。
蔣川更是正當壯年，怎麼就死了？
馬車沿著土道前行，不快不慢，車輪發出軲轆軲轆的聲響，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徹底碾碎。
馬三坡把黃長根和蔣川的事，對陳鈞說了。
蔣川是身強力壯不錯，但染上了瘟疫，不到三天便不治身亡。
而黃長根，則是家裡的兒子背著他偷偷去暗巷的賭坊賭博，將黃長根攢下的那點家底，輸得精光。
黃長根氣不過，一根繩子吊死在了房樑上。
如今頭七還沒過呢。
馬車上。
陳鈞靜靜的坐在那，回想起十數日前，自己還在和黃長根、蔣川、馬三坡三人喝茶聊天，如今卻已是物是人非。
又想到自己。
若不是搬家到了茶馬鎮，後又學了武，恐怕是生是死，也是不知。
起碼不學武，光憑他在車馬行廄欄當小廝，這麼一個連雜役都不如的身份，怕是被孫家針對，也會落得一個悽慘的下場。
陳鈞抬頭，看了眼天。
天是藍的，白雲朵朵。
但天底下的人，卻生活在水深火熱的苦難之中，苦苦煎熬。
馬車到了宛城南門，便排起長長的隊伍。最近瘟疫鬧得凶，想進城需要被盤查，那些面黃肌瘦的流民，身穿破衣爛衫者，會直接被攔下來。
就算尋常百姓，也會被盤問，乃至於搜查行李。
一個瘟疫，看人是否感染不就成了，幹嘛要搜查行李，這大概還是守城之人想藉機，搜刮點油水罷了。
摸了摸自己身上鼓鼓囊囊的包袱，陳鈞眉頭微蹙。包袱裡面都是鐵釘、蒙汗藥、石灰粉之類的東西，若是真被盤查，肯定會露餡的。
傻子也知道他帶這些東西不懷好意。
「千算萬算，沒算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那個孫德海的大兒子孫逸，在縣城衙門當差，他進不去縣城，還怎麼動手？
排隊越來越靠前，這個時候準備肯定是來不及的。
若是返程的話，又可能被那些守城的衛兵懷疑。
怎麼辦好呢？
掀開帘子一角，視線落到隊伍後方，陳鈞腦子快速運轉起來。
他瞥見了一個賣魚的老伯，魚簍裡面都是雜魚，魚腥味離老遠都聞得見。
若是自己把魚買下來，可以把包袱藏在下面，自己裝作漁夫，矇混過關。
但這樣也是有風險的，先不說行為的突兀，只說周圍都是人，放個屁都能有人聞見，如何藏東西？
再說，不是漁民身上也沒那股魚腥味。
買下魚挑進城，反而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
這個辦法不可行。
他又留意到，有商人即將進城，要是和人家說好，給點銀錢，混進隊伍里，許是就能進城了。
但，對方一行人根本就不認識，他壓根信不過。
萬一當中有人喊一嗓子，他豈不是直接露餡了。
這個辦法也不行。
「阿鈞老弟，你怎麼了？」
馬三坡看出了陳鈞的為難。
陳鈞如實相告：「三坡哥，我包袱里的東西，怕是不讓帶進城。
真搜查出來的話，可能會有牢獄之災。」
別人信不過，馬三坡的為人陳鈞還是信任的。
馬三坡聞言，看了看前方巡視的城衛，又看了看陳鈞，也是知道必須馬上把包袱藏起來。
於是，他接過了包袱，將其塞進了車廂的一個暗格當中。
車廂里居然有個暗格，這是陳鈞沒想到的，想來暗格也是用來出入城池，夾帶私貨用的。
馬三坡出了車廂。
不多時，城衛攔下了馬車：「幹什麼的？」
馬三坡忙下車，陪著笑臉：
「大人，我是車夫....送人的。車裡是我的客人。」
那城衛頭目，腰間懸著腰刀，所穿衣袍與城衛截然不同。
他打量了一眼馬三坡，根本不在意對方說什麼。
當即，便用手裡的腰刀挑開車簾，看了眼坐在裡面的陳鈞，喝道：
「下車，例行搜查。」
張桓不傻，這車夫剛才鬼鬼祟祟的進車，顯然有什麼貓膩，眼見聽自己說要搜車，車夫的神色一下子變了，這更證明他的猜想。
他能當上守備司馬，靠得不光是練過武，還有這雙眼睛。
陳鈞沒吭聲，下了車。
張恆吩咐手下：「你們看住此二人，但凡有什麼不軌之舉，就地格殺！」
「是，大人。」
幾名虎視眈眈的城衛，立時把陳鈞和馬三坡二人圍在了中間。
見到這一幕，陳鈞心裡著實是慌了，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疏漏，會釀成大麻煩。
倘若包袱里的東西，被搜出來，他又怎麼解釋？
心裡快速盤算著，眼見進到車廂里的這個城衛頭目，發現了暗格，正用腰刀敲擊，陳鈞心裡涼了半截。
不過，也不是全無辦法，就看好不好用了。
就當張恆冷笑著，抽出刀，撬動暗格時。
陳鈞喚道：「大人，小人有件東西給您看。」
「什麼東西？」
張恆冷冷看向陳鈞，在他看來這小子必然在暗格里藏了東西，若是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沒準能賺取一份功勞，是以，問話的語氣都透著幾分漠然和冷酷。
陳鈞手掌一翻，摸出一塊鐵牌，交給身前的一個城衛。
那城衛看到鐵牌，眼底閃過一道驚訝之色，忙上前一步，把鐵牌拿給張恆看。
鐵牌上銀鉤鐵畫，鐫刻著兩個字[鎮岳]。
是鎮岳鏢局的牌子。
「小子，你是什麼人？」
張恆微微眯眼，把陳鈞看個仔細。
「不瞞大人，小的是茶馬鎮武堂學員，鎮岳鏢局的李少爺在我們鎮上習武，我們乃是同窗好友。
這次進鎮，也是有事求見鎮岳鏢局的李總鏢頭，順便帶了些鎮裡的特產。」
張恆聞言，似笑非笑地問：
「什麼特產？」
「......」
陳鈞聽對方這麼一問，心又涼了半截，心道這回鎮岳鏢局的牌子，也不頂用了。
唉。機關算計太聰明，終抵不過飛來橫禍，世事無常。
陳鈞沒吭聲，心底生出一絲無奈。
誰知，對方居然沒有繼續搜查，反而走過來，把牌子還給了他。
這把陳鈞弄得一愣。
張恆笑著看向陳鈞，語氣和緩許多，問：「你可知道我是誰？」
「......」
這他哪裡知道。
陳鈞搖搖頭，沒懂對方這話是何意。
張恆莞爾一笑：「我是李陽那個小兔崽子的姐夫，張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