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瘋子孫旺，牙行租房
孫德海神色一變，連忙趕往後院。
進院第一眼就瞅見一個丫鬟跌跌撞撞，從屋子裡跑出來。
丫鬟前胸都是血跡，一隻手捂著耳朵，另外一隻手抓著一隻血淋淋的耳朵。
他那衣衫不整的二兒子孫旺，正面目猙獰，從屋裡衝出來，嘴邊掛著血跡。
「老爺，救我！」
丫鬟見到孫德海來，痛苦呼喊。
可人剛跑出幾步遠，便跌在地上，後趕上來的孫旺，一下子撲到那丫鬟身上，張口就往丫鬟的臉上撕咬，活像是一頭獸類。
「來人，快來人！
這畜生又犯病了，給我摁住他。」孫德海沉著臉，喚道。
站在那的他，親眼看著二兒子孫旺咬下丫鬟的半塊臉皮，在嘴裡咀嚼，饒是他年歲較大，心思沉穩，那顆心還是狠狠一揪。
幾個男性家僕匆忙趕來，一擁而上。
他們倒是沒有太過慌張，這種事在孫家時有發生，他們早就司空見慣。
伴隨丫鬟的哭喊聲。
歪著頭，腥口尖牙的孫旺，被人摁住，雙手拿麻繩捆縛起來。
「唉。這畜生！」孫德海見兒子這副德行，不禁嘆氣，丫鬟的哭嚎，也令他一陣心煩。
「滾開！」
一腳，他將那個沒了一隻耳朵的丫鬟踢到一邊去，眼底儘是厭惡。
冷冷提醒道，「少爺的事，誰也不准說出去！誰說出去，老夫要他狗命！！」
幾個家僕小廝低著頭，應聲道是，和趕來的婆子一起，把那受傷，沒了一隻耳朵和半塊臉皮的丫鬟帶走。
搖搖頭，孫德海上前一步，回手給了還想咬人的孫旺一巴掌。
而後，厲聲吩咐道：「把人關起來，沒我吩咐，不得放人出來。」
「是，老爺。」
家僕不敢違背孫德海的話，把還在那掙扎，時不時發出怪笑，嘴裡淌著鮮血和涎液的孫旺帶走。
「快了，我兒...你的病，會好的。」孫德海嘴裡咕噥著，沒人知道，這孫旺才是他的親生子，而他那在衙門當差的大兒子孫逸，不過是過繼的繼子罷了，非親生。
......
陳鈞這邊，驢車在路上，走得不快。
約莫一個時辰，便來到茶馬鎮外。
驢車跟在茶商車隊後方，順利進鎮。
進鎮後，陳鈞讓廖平，把車停在一個燒餅攤前，要了三份羊肉湯，外加幾個燒餅。
他讓阿娘小妹三人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他自己則徑直朝鎮東走去。
路過一家當鋪，陳鈞把他阿娘給他的那枚簪子順便當了，當了二兩300文。
鎮東，『順豐牙行』門前。
陳鈞停下了腳步。
「小哥請進，不知有何能幫您的？」牙行招攬客人的小廝，笑著同陳鈞打招呼。所謂『來者皆是客』，並未因陳鈞的穿戴而奚落嘲諷。
這茶馬鎮的牙行，不光做人口買賣，還做房屋租賃的生意。
陳鈞直接道明來意：
「我來，租房。」
「租房？」
小廝眸子一亮，很是熱絡，笑道，「租房的話，您來我們這就對了。掛在我們順豐牙行名下，需要外租的宅子可是不少。
有帶院落的，不帶院落的。有大一些的，也有小一些的，就看小哥您和家人的喜好了。」
「不過有一點，是可以保證的。我們順豐牙行的價格最為實惠，整個茶馬鎮就屬我們牙行的價錢最低，童叟無欺。」
小廝牙齒白淨，口才了得，陳鈞還沒見到房源，這傢伙已經口若懸河的推銷起來。
若是在上一世，妥妥金牌銷售一枚。
陳鈞點點頭，跟著對方進了牙行。
這牙行，內部寬敞，裡面招待客人的小廝，不下十幾人。
有和陳鈞一樣，過來租房或是買賣房子的，也有某家的管家過來買奴僕的。
更有面黃肌瘦的父母，帶著年歲不大的子女，來牙行的。
陳鈞一邊聽著小廝董飛的介紹，手也沒閒著，一邊翻看對方給的圖樣。
那感覺，就跟上一世他進了『二手房租賃公司』一樣，茶水是現成的，服務更是情緒價值拉滿。
少頃。
陳鈞選中兩處房源。
一處在鎮北，一處在鎮東。
「這兩處房舍，帶我去瞧瞧。」
陳鈞把抽出的兩張圖樣紙張，遞給身兼小廝、牙人的董飛。
董飛看過圖樣，不禁深深看了陳鈞一眼，因為這兩處房源所在的地段，完全避開了幫派所在的鎮南鎮西，以及流民較為集中的地段。
若非對茶馬鎮情況有細緻的了解，不會放著便宜房子不租而選擇貴的。
「好，我這就帶小哥去看房。」董飛沒多說什麼，先帶陳鈞看鎮北的房舍。
這處房源，位置較偏，緊貼外圍，南側巷道犬牙交錯，北側後方有片樹林。只有一座房，不帶院落。
半年的租金是三兩400文。
「去下一處看看。」
陳鈞神色如常，想等看過下處房源，在決定租賃與否。
第二處房源，在鎮東，房舍寬敞，帶著一棟獨立小院。院內有棵梨樹，正值授粉期，不少蜜蜂在雪白色的花朵中間穿梭翁鬧。
租金二兩800文。
「這麼大一處房舍，租金居然比不帶院子的還要低廉？
而且，自打進到這院子來，這個董飛看上去就很拘束緊張。」
事出反常必有妖。
站在院內梨樹下的陳鈞微微眯眼，看向董飛，淡淡的問道，「董兄，這院子可有什麼不妥之處？？」
身為牙行的牙人，給客人介紹房源，需本著良心，真出了問題，也是需要牙行來解決的。不然，租客找到牙行，彼此扯皮，也是件麻煩事。
所以房源的情況，一般都會事先講明，寫進契書。
「小哥好眼力，這都能看出來。」
董飛拍著馬屁，尷尬地笑道，「不瞞你說，這院子的確....有點情況。」
「哦，是何情況？」
見董飛似乎不大願意說，陳鈞便追問了一句，手從袖子裡拿出，順手將掌心裡的十枚銅錢，塞到了董飛手上。
「哎呀，太客氣了。這....怎麼好意思呢。
就算沒這個，按規矩，我也會告知的。」董飛嘴上如是說著，手掌一翻，將錢毫無痕跡地揣進了兜里。
這才湊近一點，低聲道：「陳小哥，實不相瞞，這宅子裡面鬧鬼....雖未死人，但當初的幾家租戶著實是被嚇得不輕。即使報案，官府來查，也沒查出什麼名堂。就租戶講，那女鬼身穿血衣，專門挖心肝吃。還有——」
「等一下！」
不待董飛細說，陳鈞便出口打斷，肅聲道，「走吧，我對這院子，沒興趣。」
「啊？」
董飛楞了一下，他沒想到陳鈞會這麼果決。
須知，鬧鬼的事，一般人是不信的，他們寧願相信幫派吃人血饅頭，也不信鬧鬼的事。
正因為不信，租金又便宜，才會有租客想著撿漏，而鬧得雞飛狗跳。
甚至有位書生租客，聽說這裡鬧鬼，還很激動，信誓旦旦說要和女鬼舉杯對飲，秉燭作賦。
結果，只住一晚，就捲鋪蓋走人了，連聖賢書都丟棄在屋裡，說什麼也不要了。
像陳鈞這麼果斷拒絕，一點不想占便宜的租客，還真是少見。
他哪裡知道，陳鈞一向很穩，從不主動把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
上一世，就算老奶奶街上摔倒，陳鈞要扶，也會全程錄像，還要等到其他路人過來，在一塊攙扶。
「上一間房，位置偏了點，若是租金能便宜些，我便租了。」
陳鈞清楚董飛也是在給牙行做事，便又摸出三十文錢，送到了對方兜里。
他不想浪費時間去折騰，打算把租房的事儘快敲定下來。
「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陳鈞笑著。
董飛收了錢，自是喜不自禁。
一把摟住陳鈞的肩膀：「陳老弟，你這讓我說你什麼好。唉，你這個朋友，我董飛交了。
我比你大，身為當哥哥的，我給你透個底....你先前在鎮北看的那間獨房，其實要不了3兩400文，你和我們牙行管事砍砍價，2兩600文就能下來。」
正如董飛所說，回到牙行，陳鈞和那位姓明的管事，一番砍價，真就2兩600文拿下了房源。
租賃契書籤完。
和董飛又聊了一會後，陳鈞便去尋廖平、阿娘、小妹三人。
時間已是下午。
驢車繞著外圈，來到鎮北，在那間幾乎快出小鎮的房舍前，停下。
接下來。
清掃，搬東西，四人一頓忙碌，只用了不到一個時辰，便收拾妥當。
「這屋子，小是小點，但麻雀小五臟全。
阿娘你看，後面......那裡，還有片樹林呢！」陳夕推開後窗，朝外張望，入眼的綠意讓她格外欣喜。
王氏點頭，笑了笑，也鬆了口氣。
她不在意住在哪，也不在意吃得好壞與否，只要家裡沒事，兩孩子平平安安就好。
算下來。
除開租房和明天去武堂報到的束脩外，陳鈞手裡還有點余錢，於是，他到街上稱了一點肉，買了一條魚，外加一筒竹筒酒回來。
王氏下廚，四人吃了一頓較為豐盛的晚飯，權當慶祝搬家。
廖平酒量還不錯。
吃過晚飯後。
和陳鈞招呼一聲，廖平便牽著驢車，回往村里。送還驢車的事，交給廖平，陳鈞倒也放心。
屋不大，但原房主家裡也該是有幾口人，故此，有做隔斷，分成東西兩個小屋子。
王氏和小妹住東屋，陳鈞住西屋。
灶台在屋北，貼近房舍，只簡單搭了幾塊遮雨的氈板。
地方簡陋了一點，但總比待在清溪村，被人晚上騷擾強。如今到了鎮上，那孫德海就算膽子再大，也絕不敢在鎮上亂來。
即便對方是個地主老爺，可手若是伸得過長，觸及不該觸的，也只會被連根砍掉。
送走廖平後，陳鈞便回到西屋，從包袱里取出筆墨紙張。
他是會寫字的，這有賴於他那位去世爺爺的教導。
攤開紙張，蘸著廉價的墨汁，陳鈞用禿毛的毛筆，在紙上寫下了幾個名字。
【孫德海、孫逸、孫旺、杜虎、鄒二、真虛】
「『孫家逼親』這件事，主導者是孫德海。
法門觀的臭道士真虛，也脫不了干係。」
對方說什麼八字相合，陰陽相濟，這種話陳鈞是不信的。
「至於杜虎、鄒二，這二人是孫家手底下的嘍囉，也非善類。」
陳鈞手指摩挲的下頜，暗暗分析著，「孫旺的話，一個有暴力傾向的瘋子，倒是沒什麼要緊的。
但——他大哥，那個在衙門當衙役的孫逸，得重視起來。」
「那孫逸，是個貨真價實的武者，是孫德海的底氣和倚仗，打蛇打七寸，要擺脫孫家這個麻煩，必須先除掉此人。」
陳鈞在『孫逸』這個名字上，畫下一個圈。
進院第一眼就瞅見一個丫鬟跌跌撞撞，從屋子裡跑出來。
丫鬟前胸都是血跡，一隻手捂著耳朵，另外一隻手抓著一隻血淋淋的耳朵。
他那衣衫不整的二兒子孫旺，正面目猙獰，從屋裡衝出來，嘴邊掛著血跡。
「老爺，救我！」
丫鬟見到孫德海來，痛苦呼喊。
可人剛跑出幾步遠，便跌在地上，後趕上來的孫旺，一下子撲到那丫鬟身上，張口就往丫鬟的臉上撕咬，活像是一頭獸類。
「來人，快來人！
這畜生又犯病了，給我摁住他。」孫德海沉著臉，喚道。
站在那的他，親眼看著二兒子孫旺咬下丫鬟的半塊臉皮，在嘴裡咀嚼，饒是他年歲較大，心思沉穩，那顆心還是狠狠一揪。
幾個男性家僕匆忙趕來，一擁而上。
他們倒是沒有太過慌張，這種事在孫家時有發生，他們早就司空見慣。
伴隨丫鬟的哭喊聲。
歪著頭，腥口尖牙的孫旺，被人摁住，雙手拿麻繩捆縛起來。
「唉。這畜生！」孫德海見兒子這副德行，不禁嘆氣，丫鬟的哭嚎，也令他一陣心煩。
「滾開！」
一腳，他將那個沒了一隻耳朵的丫鬟踢到一邊去，眼底儘是厭惡。
冷冷提醒道，「少爺的事，誰也不准說出去！誰說出去，老夫要他狗命！！」
幾個家僕小廝低著頭，應聲道是，和趕來的婆子一起，把那受傷，沒了一隻耳朵和半塊臉皮的丫鬟帶走。
搖搖頭，孫德海上前一步，回手給了還想咬人的孫旺一巴掌。
而後，厲聲吩咐道：「把人關起來，沒我吩咐，不得放人出來。」
「是，老爺。」
家僕不敢違背孫德海的話，把還在那掙扎，時不時發出怪笑，嘴裡淌著鮮血和涎液的孫旺帶走。
「快了，我兒...你的病，會好的。」孫德海嘴裡咕噥著，沒人知道，這孫旺才是他的親生子，而他那在衙門當差的大兒子孫逸，不過是過繼的繼子罷了，非親生。
......
陳鈞這邊，驢車在路上，走得不快。
約莫一個時辰，便來到茶馬鎮外。
驢車跟在茶商車隊後方，順利進鎮。
進鎮後，陳鈞讓廖平，把車停在一個燒餅攤前，要了三份羊肉湯，外加幾個燒餅。
他讓阿娘小妹三人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他自己則徑直朝鎮東走去。
路過一家當鋪，陳鈞把他阿娘給他的那枚簪子順便當了，當了二兩300文。
鎮東，『順豐牙行』門前。
陳鈞停下了腳步。
「小哥請進，不知有何能幫您的？」牙行招攬客人的小廝，笑著同陳鈞打招呼。所謂『來者皆是客』，並未因陳鈞的穿戴而奚落嘲諷。
這茶馬鎮的牙行，不光做人口買賣，還做房屋租賃的生意。
陳鈞直接道明來意：
「我來，租房。」
「租房？」
小廝眸子一亮，很是熱絡，笑道，「租房的話，您來我們這就對了。掛在我們順豐牙行名下，需要外租的宅子可是不少。
有帶院落的，不帶院落的。有大一些的，也有小一些的，就看小哥您和家人的喜好了。」
「不過有一點，是可以保證的。我們順豐牙行的價格最為實惠，整個茶馬鎮就屬我們牙行的價錢最低，童叟無欺。」
小廝牙齒白淨，口才了得，陳鈞還沒見到房源，這傢伙已經口若懸河的推銷起來。
若是在上一世，妥妥金牌銷售一枚。
陳鈞點點頭，跟著對方進了牙行。
這牙行，內部寬敞，裡面招待客人的小廝，不下十幾人。
有和陳鈞一樣，過來租房或是買賣房子的，也有某家的管家過來買奴僕的。
更有面黃肌瘦的父母，帶著年歲不大的子女，來牙行的。
陳鈞一邊聽著小廝董飛的介紹，手也沒閒著，一邊翻看對方給的圖樣。
那感覺，就跟上一世他進了『二手房租賃公司』一樣，茶水是現成的，服務更是情緒價值拉滿。
少頃。
陳鈞選中兩處房源。
一處在鎮北，一處在鎮東。
「這兩處房舍，帶我去瞧瞧。」
陳鈞把抽出的兩張圖樣紙張，遞給身兼小廝、牙人的董飛。
董飛看過圖樣，不禁深深看了陳鈞一眼，因為這兩處房源所在的地段，完全避開了幫派所在的鎮南鎮西，以及流民較為集中的地段。
若非對茶馬鎮情況有細緻的了解，不會放著便宜房子不租而選擇貴的。
「好，我這就帶小哥去看房。」董飛沒多說什麼，先帶陳鈞看鎮北的房舍。
這處房源，位置較偏，緊貼外圍，南側巷道犬牙交錯，北側後方有片樹林。只有一座房，不帶院落。
半年的租金是三兩400文。
「去下一處看看。」
陳鈞神色如常，想等看過下處房源，在決定租賃與否。
第二處房源，在鎮東，房舍寬敞，帶著一棟獨立小院。院內有棵梨樹，正值授粉期，不少蜜蜂在雪白色的花朵中間穿梭翁鬧。
租金二兩800文。
「這麼大一處房舍，租金居然比不帶院子的還要低廉？
而且，自打進到這院子來，這個董飛看上去就很拘束緊張。」
事出反常必有妖。
站在院內梨樹下的陳鈞微微眯眼，看向董飛，淡淡的問道，「董兄，這院子可有什麼不妥之處？？」
身為牙行的牙人，給客人介紹房源，需本著良心，真出了問題，也是需要牙行來解決的。不然，租客找到牙行，彼此扯皮，也是件麻煩事。
所以房源的情況，一般都會事先講明，寫進契書。
「小哥好眼力，這都能看出來。」
董飛拍著馬屁，尷尬地笑道，「不瞞你說，這院子的確....有點情況。」
「哦，是何情況？」
見董飛似乎不大願意說，陳鈞便追問了一句，手從袖子裡拿出，順手將掌心裡的十枚銅錢，塞到了董飛手上。
「哎呀，太客氣了。這....怎麼好意思呢。
就算沒這個，按規矩，我也會告知的。」董飛嘴上如是說著，手掌一翻，將錢毫無痕跡地揣進了兜里。
這才湊近一點，低聲道：「陳小哥，實不相瞞，這宅子裡面鬧鬼....雖未死人，但當初的幾家租戶著實是被嚇得不輕。即使報案，官府來查，也沒查出什麼名堂。就租戶講，那女鬼身穿血衣，專門挖心肝吃。還有——」
「等一下！」
不待董飛細說，陳鈞便出口打斷，肅聲道，「走吧，我對這院子，沒興趣。」
「啊？」
董飛楞了一下，他沒想到陳鈞會這麼果決。
須知，鬧鬼的事，一般人是不信的，他們寧願相信幫派吃人血饅頭，也不信鬧鬼的事。
正因為不信，租金又便宜，才會有租客想著撿漏，而鬧得雞飛狗跳。
甚至有位書生租客，聽說這裡鬧鬼，還很激動，信誓旦旦說要和女鬼舉杯對飲，秉燭作賦。
結果，只住一晚，就捲鋪蓋走人了，連聖賢書都丟棄在屋裡，說什麼也不要了。
像陳鈞這麼果斷拒絕，一點不想占便宜的租客，還真是少見。
他哪裡知道，陳鈞一向很穩，從不主動把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
上一世，就算老奶奶街上摔倒，陳鈞要扶，也會全程錄像，還要等到其他路人過來，在一塊攙扶。
「上一間房，位置偏了點，若是租金能便宜些，我便租了。」
陳鈞清楚董飛也是在給牙行做事，便又摸出三十文錢，送到了對方兜里。
他不想浪費時間去折騰，打算把租房的事儘快敲定下來。
「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陳鈞笑著。
董飛收了錢，自是喜不自禁。
一把摟住陳鈞的肩膀：「陳老弟，你這讓我說你什麼好。唉，你這個朋友，我董飛交了。
我比你大，身為當哥哥的，我給你透個底....你先前在鎮北看的那間獨房，其實要不了3兩400文，你和我們牙行管事砍砍價，2兩600文就能下來。」
正如董飛所說，回到牙行，陳鈞和那位姓明的管事，一番砍價，真就2兩600文拿下了房源。
租賃契書籤完。
和董飛又聊了一會後，陳鈞便去尋廖平、阿娘、小妹三人。
時間已是下午。
驢車繞著外圈，來到鎮北，在那間幾乎快出小鎮的房舍前，停下。
接下來。
清掃，搬東西，四人一頓忙碌，只用了不到一個時辰，便收拾妥當。
「這屋子，小是小點，但麻雀小五臟全。
阿娘你看，後面......那裡，還有片樹林呢！」陳夕推開後窗，朝外張望，入眼的綠意讓她格外欣喜。
王氏點頭，笑了笑，也鬆了口氣。
她不在意住在哪，也不在意吃得好壞與否，只要家裡沒事，兩孩子平平安安就好。
算下來。
除開租房和明天去武堂報到的束脩外，陳鈞手裡還有點余錢，於是，他到街上稱了一點肉，買了一條魚，外加一筒竹筒酒回來。
王氏下廚，四人吃了一頓較為豐盛的晚飯，權當慶祝搬家。
廖平酒量還不錯。
吃過晚飯後。
和陳鈞招呼一聲，廖平便牽著驢車，回往村里。送還驢車的事，交給廖平，陳鈞倒也放心。
屋不大，但原房主家裡也該是有幾口人，故此，有做隔斷，分成東西兩個小屋子。
王氏和小妹住東屋，陳鈞住西屋。
灶台在屋北，貼近房舍，只簡單搭了幾塊遮雨的氈板。
地方簡陋了一點，但總比待在清溪村，被人晚上騷擾強。如今到了鎮上，那孫德海就算膽子再大，也絕不敢在鎮上亂來。
即便對方是個地主老爺，可手若是伸得過長，觸及不該觸的，也只會被連根砍掉。
送走廖平後，陳鈞便回到西屋，從包袱里取出筆墨紙張。
他是會寫字的，這有賴於他那位去世爺爺的教導。
攤開紙張，蘸著廉價的墨汁，陳鈞用禿毛的毛筆，在紙上寫下了幾個名字。
【孫德海、孫逸、孫旺、杜虎、鄒二、真虛】
「『孫家逼親』這件事，主導者是孫德海。
法門觀的臭道士真虛，也脫不了干係。」
對方說什麼八字相合，陰陽相濟，這種話陳鈞是不信的。
「至於杜虎、鄒二，這二人是孫家手底下的嘍囉，也非善類。」
陳鈞手指摩挲的下頜，暗暗分析著，「孫旺的話，一個有暴力傾向的瘋子，倒是沒什麼要緊的。
但——他大哥，那個在衙門當衙役的孫逸，得重視起來。」
「那孫逸，是個貨真價實的武者，是孫德海的底氣和倚仗，打蛇打七寸，要擺脫孫家這個麻煩，必須先除掉此人。」
陳鈞在『孫逸』這個名字上，畫下一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