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來路
天色已徹底黑透，地面一片焦黑，雷火餘韻尚未散盡。
碎裂的山石間，仍有微弱的火光遊走。
劍鋒之上，最後一縷雷芒散去，張守真收回桃木劍，心頭微松。
血櫻一死，算是了卻了他一樁心事。
腰間懸著的陰靈珠，輕輕一顫，傳來一縷情緒波動，帶著說不出的低落。
桃夭並未開口，很是沉寂，它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眼下自己的心緒，但張守真已經體會到了。
無論張玉辰，還是如今的自己，都是在啟陽觀中長大。
桃夭，早在啟陽觀誕生之前，就已經在那裡待了很久。
它見過少時的張玉辰，也見過幼年的張守真，那時它不會說話，但卻什麼都記得。
記得日起月落，晨昏香火。
如今，啟陽觀只剩下張守真一人了。
張守沒有說什麼，有些事情，本就無需安慰，只能去接受。
他轉過身，向葉霓舟與慧真拱手一禮：
「今日，多謝二位相助，明日我要去一趟帝京，待我回來，再同二位一併去追查紫陽宗一事。」」
若非有兩人幫忙，提前布陣，血櫻一心逃遁，肯定是留不下她的。
葉霓舟聞言，不由失笑，擺了擺手。
「張道友何必如此見外，我等一起闖過鬼巢，也算曆過生死，這些小事，何談謝字。」
她話音一頓，神色認真起來：
「至於紫陽宗，我與慧真道友會先查上一查，若是真有什麼蛛絲馬跡，再與你商議。」
慧真雙手合十，誦了一聲佛號：「貧僧亦是此意，但眼下不可輕舉妄動，只能打探一二。」
張守真頷首，心緒微沉，如今鬼王離開青霞山，不知所蹤，但又冒出了一個神域，紫陽宗更是疑點重重，這一切，都需要時間慢慢查證。
慧真沒有再停留，看了一眼不遠處縮著腦袋的夜叉，行了一禮之後，轉身離去。
「帝京一路，道友多加小心。」
言罷葉霓舟腳踏寒光，化作一道流虹，轉瞬消失在山林之中。
不遠處，青沙縮在一塊山岩之後，半截身體都拱進了土裡，只露出一個腦袋。
見三人終於談完，他仍舊一動不動，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隱隱有些懷疑，張守真留他性命，就是為了殺血櫻。
如今血櫻已死，一個不好，他順手就會把自己也給送走。
但眼下，他跑也不敢跑，心中實在煎熬到了極點。
張守真回身，看了他一眼：
「出來。」
青沙身體一抖，磨磨蹭蹭從土裡爬了出來，滿臉賠笑：
「道爺，有何吩咐？」
「此前血櫻口中的厲煌是誰？」
張守真詢問，他一直通過通感，觀察現場情況，血櫻的每一句話，都落入了他的耳中。
能幫她拔除靈印，想來不是簡單人物。
「一位鬼王，已渡過三次千年死劫，有三千多年道行。」
青沙連聲解釋：「不過厲煌的鬼巢，並不在大靈之內，而生在星隕王朝之中，那是一處中等王朝，修行宗門眾多，我也未曾去過。」
「血櫻如何與他搭上關係的？」
聞言，張守真不禁感到疑惑，中等王朝，那已算是修行聖地，有不少跨入了中玄領域的強大存在，有移山倒海之大神通。
血櫻如果有這種關係在，又怎會在此地停留這麼久。
「十年前，大靈戰亂不絕，墨骨攫取了不少生靈精氣，這厲煌正要渡第三次千年大劫，曾來借過精氣，我也是那時見了他一面。」
「這墨骨又是哪個？」張守真皺眉，感覺背後扯出的東西，越來越多。
「原先盤踞在青霞山的鬼王，有兩千多年的道行，手段也相當了得。」
青沙不敢隱瞞分毫，語速極快地解釋：
「此前陰主初至大靈，為了立威，滅了一尊五千年道行的鬼王，墨骨便躲在了青霞山，至今不敢現身。」
「不過眼下他也遷巢了，應該是遇到了什麼變故。」
張守真腦海中靈光一閃，眼前似乎驀然清朗了許多。
青沙在這片地界，已經有不短的時間，對於這裡的變化，也相當清楚。
「這墨骨與紫陽宗是什麼關係？」他再度追問。
「墨骨就是從紫陽宗出來的。」
青沙語出驚人：「他本是一位靈元大真人的鬼仆，自遊魂起，相伴數百年，那位大真人仙逝，念及久伴情份，死前便還了他自由，允他在大元築巢。」
張守真瞳孔微張，沒想到居然會有這般內情。
如此看來，並非是紫陽宗在豢養邪祟，而是這墨骨本就是紫陽中人。
想來，這也是此前元帝上稟，有邪祟鬧事，紫陽宗並未怎麼在意的緣由之一。
「墨骨此前一段時間，還曾經找過我等。」
青沙再度開口，讓張守真又是吃了一驚：「他找你們作甚？」
「詢問平陽郡城之外的水鬼，是死於何人之手，還問了我等陰主的行蹤。」青沙如實答道。
「如此重要之事，你此前怎麼不說？！」
「您沒問過這些啊。」青沙被駭了一跳。
張守真神色一頓，沒有再去糾結，顯然，紫陽宗也在追查陰主，歸根結底，還是為了歲貢。
陰主耗費如此大的心力，扶持新朝，推動改朝換代，又傳下域外修行之法。
他真正想做什麼，才是關鍵，這其中內情，想來非常驚人。
「想辦法找到陰主，待在他身邊。」
思索片刻，張守真也只能如此吩咐。
青沙只能是連連點頭，不敢有絲毫推拒。
「道爺放心。」
「只要有半點消息，小的一定立即傳訊。」
…………
…………
翌日。
天方破曉，平陽郡府衙之外，已有一輛馬車靜靜停靠。
兩匹丈高的異馬拉車，渾身雪白，鬃毛如火，鼻息之間噴吐著淡淡霞煙，馬蹄踏地，隱有風聲浮現。
張守真來到府前時，李謙已等候在此。
「來了。」
李謙笑了笑：「這是朝廷馴養的逐風龍駒，有妖族血統，晝夜不停，一日便可抵達帝京。」
話落，他沒有過多寒暄，徑直上了車，張守真跟了上去。
車內很是寬敞，鋪著厚厚的絨皮，桌案橫陳，擺著瓜果。
隨著車夫輕輕揚鞭，兩匹龍駒同時發出長嘶，凌空躍起，好似踏風而行，沿著寬闊官道疾馳而去。
這個速度，快得驚人，窗外群山飛退，江河倒流，不過片刻，平陽郡便已消失在視線盡頭。
…………
…………
一路晝夜不停。
翌日天還未亮，二人便已然抵達了帝京。
馬車駛入城門之時，張守真第一次真正見識到了大靈王朝的都城。
碎裂的山石間，仍有微弱的火光遊走。
劍鋒之上，最後一縷雷芒散去，張守真收回桃木劍，心頭微松。
血櫻一死，算是了卻了他一樁心事。
腰間懸著的陰靈珠，輕輕一顫，傳來一縷情緒波動，帶著說不出的低落。
桃夭並未開口，很是沉寂，它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眼下自己的心緒，但張守真已經體會到了。
無論張玉辰，還是如今的自己，都是在啟陽觀中長大。
桃夭，早在啟陽觀誕生之前，就已經在那裡待了很久。
它見過少時的張玉辰，也見過幼年的張守真，那時它不會說話，但卻什麼都記得。
記得日起月落，晨昏香火。
如今，啟陽觀只剩下張守真一人了。
張守沒有說什麼，有些事情，本就無需安慰，只能去接受。
他轉過身，向葉霓舟與慧真拱手一禮：
「今日，多謝二位相助，明日我要去一趟帝京，待我回來，再同二位一併去追查紫陽宗一事。」」
若非有兩人幫忙，提前布陣，血櫻一心逃遁，肯定是留不下她的。
葉霓舟聞言，不由失笑，擺了擺手。
「張道友何必如此見外，我等一起闖過鬼巢，也算曆過生死，這些小事，何談謝字。」
她話音一頓，神色認真起來：
「至於紫陽宗，我與慧真道友會先查上一查，若是真有什麼蛛絲馬跡，再與你商議。」
慧真雙手合十，誦了一聲佛號：「貧僧亦是此意，但眼下不可輕舉妄動，只能打探一二。」
張守真頷首，心緒微沉，如今鬼王離開青霞山，不知所蹤，但又冒出了一個神域，紫陽宗更是疑點重重，這一切，都需要時間慢慢查證。
慧真沒有再停留，看了一眼不遠處縮著腦袋的夜叉，行了一禮之後，轉身離去。
「帝京一路，道友多加小心。」
言罷葉霓舟腳踏寒光，化作一道流虹，轉瞬消失在山林之中。
不遠處，青沙縮在一塊山岩之後，半截身體都拱進了土裡，只露出一個腦袋。
見三人終於談完，他仍舊一動不動，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隱隱有些懷疑，張守真留他性命，就是為了殺血櫻。
如今血櫻已死，一個不好，他順手就會把自己也給送走。
但眼下，他跑也不敢跑，心中實在煎熬到了極點。
張守真回身，看了他一眼：
「出來。」
青沙身體一抖，磨磨蹭蹭從土裡爬了出來，滿臉賠笑：
「道爺，有何吩咐？」
「此前血櫻口中的厲煌是誰？」
張守真詢問，他一直通過通感，觀察現場情況，血櫻的每一句話，都落入了他的耳中。
能幫她拔除靈印，想來不是簡單人物。
「一位鬼王，已渡過三次千年死劫，有三千多年道行。」
青沙連聲解釋：「不過厲煌的鬼巢，並不在大靈之內，而生在星隕王朝之中，那是一處中等王朝，修行宗門眾多，我也未曾去過。」
「血櫻如何與他搭上關係的？」
聞言，張守真不禁感到疑惑，中等王朝，那已算是修行聖地，有不少跨入了中玄領域的強大存在，有移山倒海之大神通。
血櫻如果有這種關係在，又怎會在此地停留這麼久。
「十年前，大靈戰亂不絕，墨骨攫取了不少生靈精氣，這厲煌正要渡第三次千年大劫，曾來借過精氣，我也是那時見了他一面。」
「這墨骨又是哪個？」張守真皺眉，感覺背後扯出的東西，越來越多。
「原先盤踞在青霞山的鬼王，有兩千多年的道行，手段也相當了得。」
青沙不敢隱瞞分毫，語速極快地解釋：
「此前陰主初至大靈，為了立威，滅了一尊五千年道行的鬼王，墨骨便躲在了青霞山，至今不敢現身。」
「不過眼下他也遷巢了，應該是遇到了什麼變故。」
張守真腦海中靈光一閃，眼前似乎驀然清朗了許多。
青沙在這片地界，已經有不短的時間，對於這裡的變化，也相當清楚。
「這墨骨與紫陽宗是什麼關係？」他再度追問。
「墨骨就是從紫陽宗出來的。」
青沙語出驚人：「他本是一位靈元大真人的鬼仆，自遊魂起，相伴數百年，那位大真人仙逝，念及久伴情份，死前便還了他自由，允他在大元築巢。」
張守真瞳孔微張，沒想到居然會有這般內情。
如此看來，並非是紫陽宗在豢養邪祟，而是這墨骨本就是紫陽中人。
想來，這也是此前元帝上稟，有邪祟鬧事，紫陽宗並未怎麼在意的緣由之一。
「墨骨此前一段時間，還曾經找過我等。」
青沙再度開口，讓張守真又是吃了一驚：「他找你們作甚？」
「詢問平陽郡城之外的水鬼，是死於何人之手，還問了我等陰主的行蹤。」青沙如實答道。
「如此重要之事，你此前怎麼不說？！」
「您沒問過這些啊。」青沙被駭了一跳。
張守真神色一頓，沒有再去糾結，顯然，紫陽宗也在追查陰主，歸根結底，還是為了歲貢。
陰主耗費如此大的心力，扶持新朝，推動改朝換代，又傳下域外修行之法。
他真正想做什麼，才是關鍵，這其中內情，想來非常驚人。
「想辦法找到陰主，待在他身邊。」
思索片刻，張守真也只能如此吩咐。
青沙只能是連連點頭，不敢有絲毫推拒。
「道爺放心。」
「只要有半點消息，小的一定立即傳訊。」
…………
…………
翌日。
天方破曉，平陽郡府衙之外，已有一輛馬車靜靜停靠。
兩匹丈高的異馬拉車，渾身雪白，鬃毛如火，鼻息之間噴吐著淡淡霞煙，馬蹄踏地，隱有風聲浮現。
張守真來到府前時，李謙已等候在此。
「來了。」
李謙笑了笑：「這是朝廷馴養的逐風龍駒，有妖族血統，晝夜不停，一日便可抵達帝京。」
話落，他沒有過多寒暄，徑直上了車，張守真跟了上去。
車內很是寬敞，鋪著厚厚的絨皮，桌案橫陳，擺著瓜果。
隨著車夫輕輕揚鞭，兩匹龍駒同時發出長嘶，凌空躍起，好似踏風而行，沿著寬闊官道疾馳而去。
這個速度，快得驚人，窗外群山飛退，江河倒流，不過片刻，平陽郡便已消失在視線盡頭。
…………
…………
一路晝夜不停。
翌日天還未亮，二人便已然抵達了帝京。
馬車駛入城門之時，張守真第一次真正見識到了大靈王朝的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