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抬棺與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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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淵行昨天晚上就聽舅舅議事回來說了,都是窮苦人家,沒錢請方士作法,讓同巷的一個前朝老秀才,從萬年曆選了個時辰,便算吉時,三家一起出殯。

  這個吉時,正是上午十點。

  按照門戶里外,水大爺家的水生先走,大山的媳婦居中,小船槳兄妹的父母最後。

  各個親朋、街坊幫忙抬棺、點香、撒紙錢。

  水大爺、水大娘一夜未見,形容枯槁,本來還有些許黑色的頭髮,徹底變得雪白。

  大山抱著還沒斷奶的閨女,整個人也很是蕭索、沉默。

  最後面,小船槳買來了棺材,將父母從原先的草蓆請到了棺中,合穴下葬。

  水生因為還沒成親,大山的閨女太小,兩邊只能請關係近的親戚小孩幫忙打幡,小船槳下個月滿十三,又是長子,按理應該給父母打幡的。

  結果他卻讓七歲的妹妹小漁燈打幡,他在後面扛棺。

  想起小船槳前晚走入黑狼幫據點時臉上的決然,和眼前身材瘦小,卻奮力扛著棺材的身影,蕭淵行神情有些複雜。

  忽然,小船槳腳下一軟,棺材就要從他這一角滑落。

  蕭淵行趕緊上前一步雙手接住,發力抬起,送回小船槳肩上。

  棺材太重,壓得十二歲的少年難以站直。

  蕭淵行道:「我幫你一起抬。」

  有了他的援手,小船槳終於挺起了脊背,勉力抬起了雙親的棺槨。

  「小淵哥,謝謝你!」

  蕭淵行點點頭,幫他分擔一半的重量,和另外三個人一起,抬著棺材一步步走向城外。

  ……

  下午,蕭淵行留在自家院裡練習山海拳樁。

  傍晚的時候,上學的弟弟妹妹回來了。

  沈容容放下書包後,脆聲道:「老哥,我們回來的路上遇到小安哥了,他讓我們提醒你,別忘了明天上午去學校領畢業證。」

  蕭淵行頷首,表示記住了。

  小丫頭口中的「小安哥」,是他商院的同學加好友顧少安。

  不是他提醒,蕭淵行真忘了明天要去學校領證和拍合照,在前世職業學院的文憑不算什麼,但在這個時代還是很有含金量的。

  商院生算高等人才,一般都能找到比較體面的工作。

  要是不練武,蕭淵行也得指著它吃飯。

  夜幕降臨時,舅舅舅媽下班回來了,吃過飯舅舅果然找出了姥爺留下的黃包車,擦拭乾淨後便出車。

  舅媽章芸則帶上鹵貨,跟姥姥一起出攤。

  兩個小的也去幫忙包餃子。

  留下蕭淵行一個人在家打樁、練拳。

  翌日。

  蕭淵行照舊5:45起床,吃過姥娘做的早餐,跑步前往魚頭巷。

  六爺跟昨天一樣,還是沒起來。

  蕭淵行直接打起了太極拳和軍體拳,權當熱身,各兩遍後開始打山海拳樁。

  8:00,六爺「準時」起床。

  漱完口剛想做早飯,結果發現廚房裡溫著小米粥和包子。

  蕭淵行咧嘴笑道:「我姥娘做的,味道肯定比你自己做的好,另外——不用客氣。」

  六爺哼了一聲,倒是沒有矯情,直接吃喝起來,看他練樁。

  今天蕭淵行山海兩樁,還是沒有入門,被六爺一頓罵。

  「真是愚不可及!」

  「沈家小子不是有一對龍鳳胎嗎?換他倆過來練。」

  「你滾回去,該拉車拉車,該幹嘛幹嘛,實在不行跳海去吧,別跑我面前丟人現眼!」

  蕭淵行被罵得沒脾氣。

  可是他並不服。

  他覺得不是他太蠢,實在是六爺教的太高深了。

  誰家剛接觸武道的新人,能一上來就打出重重山海大勢?

  這不是為難人嗎?

  「六爺,我有個問題——這山海拳樁你當初學了多久?」

  「沒學。」

  「嗯?」


  「這是老子自己創的。」

  「好吧,那換個問題,你有教過別人嗎?」

  「自然有,要是指著你傳承衣缽,我還不如直接找塊豆腐一頭撞死去。」

  「那你教的那些人里,最快的花了幾天學會?」

  六爺豎起一根手指。

  蕭淵行大驚:「一天?這麼厲害?」

  六爺偷偷把另一隻手放下,他本來想比劃個「十」字的,結果剛比了個「丨」,蕭淵行就開口了。

  「不錯,就是一天!」

  「知道差距了吧?」

  「你這都第二天了,連個山海真意的毛毛邊都還沒摸到。」

  「就你還想考講武堂,豬都能當將軍!」

  蕭淵行滿臉挫敗+一臉黑線。

  過分了啊。

  罵得這麼難聽。

  會打擊到道心的懂不懂?

  六爺卻不管,直接揮手趕人。

  蕭淵行想賴著不走,結果被一腳掃飛了。

  等他從巷子地上爬起的時候,六爺已經背著雙手,出了魚頭巷,也不知道又去下棋,還是找哪個小老太拉呱談心去了。

  蕭淵行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看了一下時間,還不到十點。

  算了,正好去學校拿畢業證。

  琴島高級商埠職業學院,位於琴北區。

  琴北區是島內四區之一,進去需要坐船或過跨海大橋。

  它是琴島的文化、商貿中心,環境優美,文藝氣息濃厚,聚集了很多學校、影院、博物館等文化場所。

  商埠職業學院便位於琴北區文山路。

  蕭淵行坐上電車,一個多小時後,終於抵達了學校。

  現在是六月上旬,商院其他年級還在上課,只有畢業班自由了,也是在校的最後一天。

  剛走進校園,就遇到了同學兼好友顧少安。

  「大淵這裡,一直沒見著你,還以為容容昨天沒跟你說呢。」

  「說了,有點事,還沒開始拍照吧?」

  「沒有,還在拍別的班,咱班最後一個。」

  顧少安領著蕭淵行往小廣場走去。

  他跟蕭淵行一樣,都是十六歲,家也在飛魚大街上,離魚尾巷不遠,兩人很早就認識了,算是髮小。

  來到拍照的小廣場,會計班的人基本上都到了。

  一群少男少女三三倆倆湊一塊聊天,不少人跟蕭淵行打招呼,他也一一回應。

  「今天就算正式畢業了,大家都找好去處了吧。」

  一個聲音響起。

  大家循聲看去,發現是班長霍錦鴻。

  「班長,我家裡已經安排好了,讓我去鐵路署實習!」

  「我去港務署。」

  「我去農林事務所。」

  「我家裡沒有市政關係,讓我進花傘銀行。」

  「我去華洋證券,班長你呢?」

  大家一起看向班長霍錦鴻,他家境優越,此刻穿著一身嶄新西裝+名牌皮鞋,戴著一塊金色懷表,頭髮梳得油光發亮,看起來風流倜儻、玉樹臨風。

  只見他微笑道:「我本來是想去魔都闖蕩一下的,結果家裡不讓,非要我進鎮守府秘書處。」

  「哇,鎮守府秘書處?那豈不是天天都能見到鎮守使大人?」

  「班長你前途無量啊,苟富貴,勿相忘!」

  「班長,我以前跟你說話的聲音太大了,我現在道歉、抱大腿還來得及嗎?」

  「班長我也想抱你的大腿,能給我留個空嗎?」

  霍錦鴻謙虛地道:「各位同學客氣了,我去鎮守府秘書處也只是打雜的,談不上什麼前途無量。」

  「反而是各位,家裡安排的都是好去處。」

  「想來不久的將來就會飛黃騰達,成為琴島各行各業的精英,社會的中流砥柱。」

  應付完吹捧的同學,他看向不遠處一位手捧書卷的嫻靜女孩。


  「晚蓴,你呢?是也進鎮守府,還是……」

  聽到他的話,所有人一起看向手捧書卷,嫻靜美麗的女孩。

  她叫秋晚蓴,是他們班的學習委員。

  也是公認的商院最美校花,除了優秀的學習成績,出挑的容顏外,家境也很好,父母都是鎮守府的公職人員。

  「晚晚,快說,我也想知道你是不是也去鎮守府!」

  旁邊的女孩催促。

  秋晚蓴微微搖頭:「我爸媽馬上就要調到省城了,我去省城,繼續讀書。」

  「考第一首府大學?」

  「嗯。」

  聽到這個回答,大家並不算太意外。

  畢竟學習委員的學習真的很好,別說是泰山行省第一首府大學,就是帝京大學,只要她想,大家也相信她能考上。

  霍錦鴻卻多少有些失望。

  他原本還盼著兩人能一起進鎮守府呢。

  有人又詢問起了其他人的去處,有去大夏洋行的,有去世紀百貨公司的,有北上帝京、南下魔都的,也有準備回去先成親的。

  很快只剩幾個人還沒有說自己的去處。

  秋晚蓴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到了蕭淵行身上。

  他正是幾人之一。

  一位女生也發現了蕭淵行還沒說,大聲問道:「蕭淵行,你準備幹嘛?也跟著考去省城嗎?」

  話音落下,不少人的視線在蕭淵行和秋晚蓴身上來迴轉動。

  大家都知道,平日裡這兩人走得比較近。

  蕭淵行回道:「我準備考講武堂。」

  「你說什麼?考講武堂?」

  詢問的女生懵了,其他人也懵了。

  秋晚蓴細密的睫毛輕眨,顯然也有些意外。

  顧少安直接摟住蕭淵行的脖子,逼問:「大淵,你是跟大家開玩笑的吧?」

  蕭淵行搖搖頭:「不是開玩笑。」

  「你知道講武堂是什麼嗎?」

  「知道。」

  「真要考?」

  「是。」

  「你背著我偷偷練過?」

  「沒有。」

  「那你考個屁!」

  顧少安一把推開蕭淵行,鄙夷道:「既然沒練過,那你連我都不一定打得過,怎麼可能考得上講武堂?」

  其他人也覺得蕭淵行在說夢話。

  霍錦鴻道:「蕭淵行,我承認你腦子比較靈活,不過不應該異想天開。」

  「講武堂是朝廷培養方士、祭師、入境武夫的地方。」

  「那是給武校的學生,或者天賦異稟的人準備的,而我們是文校,歷史上有不少文校學生去考過,一萬人里也未必有一個成功,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其他人見蕭淵行不像開玩笑,紛紛勸說起來。

  也有的人直接嘲諷,說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扁肚蛇想吞大猛象,小禿驢想要娶美嬌娘——在做白日夢。

  見嘲諷的人多,顧少安不幹了,反過來挺蕭淵行。

  「雖然我也不知道大淵為什麼突然想考講武堂,但只要他決定考,那我就相信他一定能考上,不信咱們走著瞧!」

  不管是勸阻還是嘲諷的話,蕭淵行都沒放心上。

  路是他自己走的,與別人無關。

  很快別的班都拍完了大合照,輪到會計班,眾人快速排好隊。

  拍完合照,領完畢業證後,大家離校。

  青春散場。

  秋晚蓴來到蕭淵行面前,輕聲問道:「咱倆走走?」

  蕭淵行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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