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山海拳樁
聽到六爺要教自己樁功，蕭淵行自然高興。
六爺看著有些懶散，說了教卻很乾脆。
他來到院子中間站定，講解道：「武道的基礎有兩項，一是樁功，二是對應的吐納術。」
「但凡想要成為入境武夫，而不是空有架子的雜耍。」
「都須從樁功開始，配合吐納術，以達到內神外練的境界。」
聽到這裡，蕭淵行更加期待了。
行家一開口，就知有沒有。
六爺看他躍躍欲試，道：「我要教你的這門樁功叫做山海樁，也叫山海拳樁。」
「它既是樁功，也是一門拳法。」
「對應的吐納術便叫——山海吐納術。」
蕭淵行捧道：「山海吐納術，一聽就很厲害。」
六爺不置可否，繼續道：「山海拳樁分為山、海兩部分，山樁為靜樁，海樁為動樁，二者一靜一動，互相轉換，配合吐納術，可以外煉體魄，內淬氣血。」
「你若是能夠領悟，並風雨不輟堅持下去。」
「將讓你產生大蛻變，邁入真武之境，踏上真正的武道天途。」
大蛻變？
真武之境？
蕭淵行第一次聽到這兩個詞，很是驚奇，趕緊詢問二者的含義。
「武道與方術、祭靈不同，乃是以自身為根本。」
「所謂大蛻變，便是通過練功，激發包括皮肉、筋骨、氣血、竅穴、經脈，乃至五感六識的大蛻變，大爆發，大升華。」
「大蛻變之後，我輩身軀便具有偉力，可與方士、祭師、凶怪、惡靈、異象、邪神等爭鋒。」
「完成第一次大蛻變，便入了真武之境，被稱為入境武夫。」
六爺詳細給介紹，並不藏著掩著。
蕭淵行驚訝道：「原來完成大蛻變，才算真正踏上武道之路。」
「正是如此。」
「六爺，總共能夠激發幾次大蛻變？」
「一般來說是九次，不過武道長河上也有蓋世絕倫者，打破人體極限，完成了十次大蛻變，成就武道神話。」
想到有人打破桎梏，完成十次大蛻變，蕭淵行不禁心嚮往之。
六爺打斷他的遐思：「你就別想了，我先教你吐納術。」
「然後跟我學山海樁拳架。」
「你要是能在三天之內，熟練吐納術，並將拳架學個形似，還有希望考取講武堂，要不然還是回去娶媳婦當力工。」
蕭淵行忍不住打趣：「六爺，你怎麼那麼盼著我娶媳婦？是想要抱孫子嗎？要不然我還是叫你六姥爺好了。」
「滾犢子！」
蕭淵行聽懂了這句話罵人的話，就是不知道六爺什麼時候，還去闖過關東。
六爺卻不搭理他了，直接教起了吐納術。
蕭淵行認真學習，記下每一處要點。
半個小時後，他總算將玄奧的山海吐納術銘記在了心裡。
六爺接著演示山海拳樁，打了一遍山樁，又打了一遍海樁，然後是山海結合。
打完看向蕭淵行：「怎麼樣，學會了嗎？」
蕭淵行搖頭。
「那記住了幾分？」
「三分吧。」
「真三分？」
「好吧，一分。」
蕭淵行坦白：「這山海拳樁看著簡單，實際上古樸中蘊藏著真意，動靜間展露著神奇，我學不來也記不住，很難掌握。」
六爺點點頭，倒是沒有嫌棄他愚笨。
「我再做一遍，這次慢一點，你仔細看。」
「好的。」
六爺再次演示山樁。
他右腳上前一步，身體斜擺，兩腳一身形成一個「山」字型，身形矮小瘦削，卻如山嶽般聳立，有一種任憑罡風卷席、天雷轟擊，我自巋然不動的意蘊。
隨後雙手成拳自然轟出，配合山型身姿，三五拳間拳勢化作重巒疊嶂，盡顯群峰大山之巍峨雄渾。
蕭淵行照著擺開拳架，哪怕打不出意蘊，也儘可能跟上。
山有千姿百態，六爺展示的山樁拳路也有諸般變化，不拘一格。
打完山樁六爺並不停歇，繼續演示海樁。
只見他身影飄忽，卻出拳不止，重重拳影恍若驚濤駭浪，令人仿佛置身大海之中，周遭儘是浪花狂濤，飛旋激盪，須臾間變作海嘯漩渦，淹沒天地。
蕭淵行別說跟上了，看都看得神昏腦脹，大汗淋漓。
等他歪歪扭扭打完最後一式時，六爺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回了搖椅上，悠然地喝著霧山茶。
「六爺，能再慢一點嗎？還是沒記住。」
六爺搖頭，嫌棄地道：「真是朽木不可雕，這麼簡單都記不住。」
「你真有老沈家一半的種嗎？」
「我記得當年沈十三雖然不練武，經、史、文、哲、數、理、化、外，各種文化課學起來還是很輕鬆的。」
蕭淵行訝然，隨即道：「我姥爺不是拉黃包車的嗎？還上過學？」
六爺眨了眨眼，顯然沒想到這小子會不了解他姥爺的事。
蕭淵行滿懷期待地看著他。
見話匣打開了，六爺也就不瞞著，道：「拉黃包車那是後來的事，要是沒點本事，他怎能帶著一大家子從鄉下搬到城裡，還把你舅安排到琴食三廠這樣的國營大廠？」
「當年的沈伯約，可是琴島內外十區裡有名的沈先生。」
蕭淵行不解：「那姥爺後來怎麼去拉黃——得罪人了？」
「不錯，被人針對了。」
「那害他的人……」
「直接下手的人被我料理了，至於背後還有沒有人，」六爺頓了一下，看著蕭淵行道，「你若是能夠成為高階武夫，自己調查，自己報仇雪恨去。」
蕭淵行雙拳握緊，臉上閃過一絲期冀與堅毅。
他小時候見過姥爺，那是一個消瘦駝背的佝僂老人，聽完六爺的話，他可以想像一個滿腹經綸的老先生，因為得罪了人，各方都不敢與其接觸。
為了養活一大家子，只能脫去長衫，彎下腰，拉起黃包車走街串巷、上坡下坡。
看著少年的表情，六爺也回想起了多年前的場景。
當年他從海外歸來，看到昔日的夥伴淪落至此，直接打上門去，掃蕩了一眾魑魅魍魎。
只是當他想要去將幕後的黑手也斬掉時，腰已微駝的沈十三卻拉著他的衣袖，搖了搖頭。
「六哥，你去將那人殺了自然快意，可他身後的人太多了，殺不完的。」
「若把他殺了，六哥在時自然無恙。」
「可一旦六哥再次遠行，或者有朝百年之後，東兒承受不住對面的報復。」
「現在這樣挺好的，直接害我的人已經死了，此事便算了結了，茜茜和東兒也能做個普通人，落個安穩，若是將來我沈家有幸……」
後面的話沈十三沒說，但六爺已經聽出來了。
若是將來沈家後人爭氣，成長為像他這般，有能力了，再去與對方徹底清算。
要不然就算了，一切塵歸塵，土歸土。
看沈十三滄桑面容上透出的堅定，六爺最終選擇尊重他。
良久之後，一老一少終於從過往中回神。
六爺將山海樁拆解出來，配合吐納術，一拳一式地教蕭淵行。
結果因為山海拳架簡單中見神奇，古樸中含真意，一時之間蕭淵行真學不來，被六爺鄙視了。
「這麼餵都學不會，你還是回去拉黃包車，繼承祖業吧。」
蕭淵行不服：「您這教的是基礎樁功嗎？我怎麼聽說市面上的那些武館，都是從扎馬步開始的。」
六爺撇嘴：「武館能跟我比嗎？不信你就找他們學去。」
「我信，可是我真的沒有記住怎麼辦？」
「自個兒琢磨去，今天授課結束，滾吧。」
「六爺——」
六爺丟下一本書，就背著手，優哉游哉地出了門。
蕭淵行拿起書一看，見上面寫著六個字：《山海藥膳大全》。
「六爺，這是？」
並沒有得到回應，小老頭跑大街上跟人下棋去了。
蕭淵行只好翻開書自己看，扉頁上寫著一段話：「武道三要素，一是吃，二是練，三是悟，吃為首功。」
再後面是一個個藥膳食譜。
原來是配合山海樁各個階段進補的武道秘方。
可惜以他家現在的經濟狀況，沒錢買上面記載的各種昂貴藥材、珍稀靈粹和寶魚凶肉。
……
蕭淵行留在小院又練了幾遍山海拳樁，還是不得其法。
十點半，他回到了魚尾巷，正好遇到水大爺家、大山家、小船槳兄妹家出殯。
六爺看著有些懶散，說了教卻很乾脆。
他來到院子中間站定，講解道：「武道的基礎有兩項，一是樁功，二是對應的吐納術。」
「但凡想要成為入境武夫，而不是空有架子的雜耍。」
「都須從樁功開始，配合吐納術，以達到內神外練的境界。」
聽到這裡，蕭淵行更加期待了。
行家一開口，就知有沒有。
六爺看他躍躍欲試，道：「我要教你的這門樁功叫做山海樁，也叫山海拳樁。」
「它既是樁功，也是一門拳法。」
「對應的吐納術便叫——山海吐納術。」
蕭淵行捧道：「山海吐納術，一聽就很厲害。」
六爺不置可否，繼續道：「山海拳樁分為山、海兩部分，山樁為靜樁，海樁為動樁，二者一靜一動，互相轉換，配合吐納術，可以外煉體魄，內淬氣血。」
「你若是能夠領悟，並風雨不輟堅持下去。」
「將讓你產生大蛻變，邁入真武之境，踏上真正的武道天途。」
大蛻變？
真武之境？
蕭淵行第一次聽到這兩個詞，很是驚奇，趕緊詢問二者的含義。
「武道與方術、祭靈不同，乃是以自身為根本。」
「所謂大蛻變，便是通過練功，激發包括皮肉、筋骨、氣血、竅穴、經脈，乃至五感六識的大蛻變，大爆發，大升華。」
「大蛻變之後，我輩身軀便具有偉力，可與方士、祭師、凶怪、惡靈、異象、邪神等爭鋒。」
「完成第一次大蛻變，便入了真武之境，被稱為入境武夫。」
六爺詳細給介紹，並不藏著掩著。
蕭淵行驚訝道：「原來完成大蛻變，才算真正踏上武道之路。」
「正是如此。」
「六爺，總共能夠激發幾次大蛻變？」
「一般來說是九次，不過武道長河上也有蓋世絕倫者，打破人體極限，完成了十次大蛻變，成就武道神話。」
想到有人打破桎梏，完成十次大蛻變，蕭淵行不禁心嚮往之。
六爺打斷他的遐思：「你就別想了，我先教你吐納術。」
「然後跟我學山海樁拳架。」
「你要是能在三天之內，熟練吐納術，並將拳架學個形似，還有希望考取講武堂，要不然還是回去娶媳婦當力工。」
蕭淵行忍不住打趣：「六爺，你怎麼那麼盼著我娶媳婦？是想要抱孫子嗎？要不然我還是叫你六姥爺好了。」
「滾犢子！」
蕭淵行聽懂了這句話罵人的話，就是不知道六爺什麼時候，還去闖過關東。
六爺卻不搭理他了，直接教起了吐納術。
蕭淵行認真學習，記下每一處要點。
半個小時後，他總算將玄奧的山海吐納術銘記在了心裡。
六爺接著演示山海拳樁，打了一遍山樁，又打了一遍海樁，然後是山海結合。
打完看向蕭淵行：「怎麼樣，學會了嗎？」
蕭淵行搖頭。
「那記住了幾分？」
「三分吧。」
「真三分？」
「好吧，一分。」
蕭淵行坦白：「這山海拳樁看著簡單，實際上古樸中蘊藏著真意，動靜間展露著神奇，我學不來也記不住，很難掌握。」
六爺點點頭，倒是沒有嫌棄他愚笨。
「我再做一遍，這次慢一點，你仔細看。」
「好的。」
六爺再次演示山樁。
他右腳上前一步，身體斜擺，兩腳一身形成一個「山」字型，身形矮小瘦削，卻如山嶽般聳立，有一種任憑罡風卷席、天雷轟擊，我自巋然不動的意蘊。
隨後雙手成拳自然轟出，配合山型身姿，三五拳間拳勢化作重巒疊嶂，盡顯群峰大山之巍峨雄渾。
蕭淵行照著擺開拳架，哪怕打不出意蘊，也儘可能跟上。
山有千姿百態，六爺展示的山樁拳路也有諸般變化，不拘一格。
打完山樁六爺並不停歇，繼續演示海樁。
只見他身影飄忽，卻出拳不止，重重拳影恍若驚濤駭浪，令人仿佛置身大海之中，周遭儘是浪花狂濤，飛旋激盪，須臾間變作海嘯漩渦，淹沒天地。
蕭淵行別說跟上了，看都看得神昏腦脹，大汗淋漓。
等他歪歪扭扭打完最後一式時，六爺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回了搖椅上，悠然地喝著霧山茶。
「六爺，能再慢一點嗎？還是沒記住。」
六爺搖頭，嫌棄地道：「真是朽木不可雕，這麼簡單都記不住。」
「你真有老沈家一半的種嗎？」
「我記得當年沈十三雖然不練武，經、史、文、哲、數、理、化、外，各種文化課學起來還是很輕鬆的。」
蕭淵行訝然，隨即道：「我姥爺不是拉黃包車的嗎？還上過學？」
六爺眨了眨眼，顯然沒想到這小子會不了解他姥爺的事。
蕭淵行滿懷期待地看著他。
見話匣打開了，六爺也就不瞞著，道：「拉黃包車那是後來的事，要是沒點本事，他怎能帶著一大家子從鄉下搬到城裡，還把你舅安排到琴食三廠這樣的國營大廠？」
「當年的沈伯約，可是琴島內外十區裡有名的沈先生。」
蕭淵行不解：「那姥爺後來怎麼去拉黃——得罪人了？」
「不錯，被人針對了。」
「那害他的人……」
「直接下手的人被我料理了，至於背後還有沒有人，」六爺頓了一下，看著蕭淵行道，「你若是能夠成為高階武夫，自己調查，自己報仇雪恨去。」
蕭淵行雙拳握緊，臉上閃過一絲期冀與堅毅。
他小時候見過姥爺，那是一個消瘦駝背的佝僂老人，聽完六爺的話，他可以想像一個滿腹經綸的老先生，因為得罪了人，各方都不敢與其接觸。
為了養活一大家子，只能脫去長衫，彎下腰，拉起黃包車走街串巷、上坡下坡。
看著少年的表情，六爺也回想起了多年前的場景。
當年他從海外歸來，看到昔日的夥伴淪落至此，直接打上門去，掃蕩了一眾魑魅魍魎。
只是當他想要去將幕後的黑手也斬掉時，腰已微駝的沈十三卻拉著他的衣袖，搖了搖頭。
「六哥，你去將那人殺了自然快意，可他身後的人太多了，殺不完的。」
「若把他殺了，六哥在時自然無恙。」
「可一旦六哥再次遠行，或者有朝百年之後，東兒承受不住對面的報復。」
「現在這樣挺好的，直接害我的人已經死了，此事便算了結了，茜茜和東兒也能做個普通人，落個安穩，若是將來我沈家有幸……」
後面的話沈十三沒說，但六爺已經聽出來了。
若是將來沈家後人爭氣，成長為像他這般，有能力了，再去與對方徹底清算。
要不然就算了，一切塵歸塵，土歸土。
看沈十三滄桑面容上透出的堅定，六爺最終選擇尊重他。
良久之後，一老一少終於從過往中回神。
六爺將山海樁拆解出來，配合吐納術，一拳一式地教蕭淵行。
結果因為山海拳架簡單中見神奇，古樸中含真意，一時之間蕭淵行真學不來，被六爺鄙視了。
「這麼餵都學不會，你還是回去拉黃包車，繼承祖業吧。」
蕭淵行不服：「您這教的是基礎樁功嗎？我怎麼聽說市面上的那些武館，都是從扎馬步開始的。」
六爺撇嘴：「武館能跟我比嗎？不信你就找他們學去。」
「我信，可是我真的沒有記住怎麼辦？」
「自個兒琢磨去，今天授課結束，滾吧。」
「六爺——」
六爺丟下一本書，就背著手，優哉游哉地出了門。
蕭淵行拿起書一看，見上面寫著六個字：《山海藥膳大全》。
「六爺，這是？」
並沒有得到回應，小老頭跑大街上跟人下棋去了。
蕭淵行只好翻開書自己看，扉頁上寫著一段話：「武道三要素，一是吃，二是練，三是悟，吃為首功。」
再後面是一個個藥膳食譜。
原來是配合山海樁各個階段進補的武道秘方。
可惜以他家現在的經濟狀況，沒錢買上面記載的各種昂貴藥材、珍稀靈粹和寶魚凶肉。
……
蕭淵行留在小院又練了幾遍山海拳樁，還是不得其法。
十點半，他回到了魚尾巷，正好遇到水大爺家、大山家、小船槳兄妹家出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