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翠湖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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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湖街,因毗鄰翠湖東岸而得名。

  這裡既沒有壓榨人工的黑心工坊,也沒有官府直轄的商業街。

  但這裡人多,非常多,小小十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常住人口將近十二萬,流動人口更是難以計數。

  既是提前踩點,陳絕二人自然不能穿著一身巡檢服去遊蕩。

  他們到最近集市買了一身新衣服。

  吳南鳶上身一件純白簡約的V領短恤,下身一條面料輕薄的黑色運動長褲,腳踩一雙白色運動鞋,整體清爽乾淨,很有校園氣息。

  相比於吳南鳶,陳絕一身行頭便要複雜許多。

  他上身穿黑色新中式唐裝,立領盤扣,短袖開衫,袖口點綴紅紋,內搭白色短袖打底。

  下身穿一條闊腿七分褲,褲側有山水潑墨印花,褲腳拼接著光碟熒彩。

  整體風格既復古又鬆弛,再配上陳絕那張俊美無鑄的臉,活脫脫就像一個整天無所事事、遊戲人間的貴公子。

  兩人一前一後,從十字路拐角,走進了翠湖街。

  在陳絕小時的記憶里,翠湖街也曾風光一時。

  當年內城薛家,在西邊的翠湖裡勘測到了一條儲量極大的靈鐵礦。

  而為了發掘這條靈鐵礦,薛家不惜以重金在外城修建了三座冶鐵廠,並配套修建了翠湖、臨湖、近湖三大居住區。

  原本這冶靈鐵的生意,薛家做得風生水起,連帶著西外城這邊的經濟,都跟著被帶動起飛。

  只可惜,後來傳說薛家在翠湖水底,挖到了一種十分凶戾的詭異。

  不僅整個家族都在那場浩劫中灰飛煙滅,就連帶著湖底的靈鐵礦脈,在薛家族滅後,也不翼而飛。

  於是乎,停產後的三座冶鐵廠,迅速成為了無業流民的天然收容所。

  而翠湖、臨湖、近湖三大居民區的房契,則不知什麼時候,被分別過戶給了內城吳家、唐家、孫家,成了這些內城家族用以收租的憑證。

  陳、吳二人走在破敗的翠湖街上,這裡的房子高低錯落、布局冗餘,就算是青天白日,陽光也很難穿過密密麻麻的筒子樓,照射到街面上來。

  也正因為這裡的街道難見天日,因此這裡有一股很強烈的壓抑與破敗感。

  就好似生長在城市中的一塊爛瘡,你不去看它、觸摸它,便感覺不到,可一旦接觸,便疼得人心生疑懼,害怕它影響自己的體面,恨不得將它夷為平地。

  街面上,有很多站著的男男女女。

  女的穿著暴露,深秋了還穿著緊身吊帶、漁網絲襪、紅底高跟。

  她們見到有車從面前駛過,便會嘗試著搔首弄姿,擺一些性暗示極強的姿勢。

  也有向路邊穿著體面男子搭訕、自薦枕席的,但大多不會成功。

  而街邊駐足的男子,則時不時用打量的眼神,關注著如陳、吳二人這樣的外來人員。

  這些男子大多是本地的小幫派份子,要實力沒實力、要背景沒背景,卻有很強的領地意識。

  陳絕帶著吳南鳶,花了整整三個小時,才把翠湖街轉了個遍。

  這裡有滿是塗鴉的文化牆,有門窗破損的摩天大樓,有擠滿整條長街的流民帳篷。

  路面坑窪,遍地垃圾。

  街邊流民,或癱坐發呆、或遊蕩窺人。

  街頭巷尾,時不時還有賊匪窺伺、跟蹤。

  更有甚者,還有嗑多了的癮君子,在廣場上燒著火盆,神志不清跳著大神。

  整個街區幾乎沒有一家正常營業的商鋪。

  只有像巫師商店一樣的窩棚,賣著一些來路不正的藥品日用,地攤上擺著許多意義不明的舊物。

  除此之外,每個小區的公示牆上,都密密麻麻貼滿了尋人啟事,全是這半月時間裡,無故失蹤的百姓。

  「兩位貴客,光天化日,要視察翠湖街區,大可提前告知一聲,或是穿著制服前來也行。」

  「如此白龍魚服,萬一有不長眼的東西衝撞了二位,傷了和氣就不好了。」

  陳、吳二人逛完街區,正打算前往翠湖邊荒廢已久的廢棄廠房。

  結果,小巷拐角突然竄出十幾個身穿無袖汗衫的光頭,將二人團團圍住。


  為首的,是一個年近四十的武者。

  一身煞氣,想來殺過不少人,斜刀疤橫貫面頰,露出背心的肩膀,布滿深淺交錯刀痕,面相兇悍而冷厲。

  陳、吳二人在打量來人,周圍面相兇惡的光頭,也在打量陳、吳二人。

  陳絕不用說,腰間掛著分量不輕的長刀,渾身鬆弛,自帶貴公子的氣場,一看就不好惹。

  而其身邊的女子,雖然身形瘦弱,像個營養不良的柴火妞。

  但那一雙未被口罩遮住的粉色狐狸眼,卻異常的迷人。

  想來面罩之下,定也有一張如狐妖一般勾魂攝魄的容顏。

  這些地皮流氓,沒怎麼見過世面,既忌憚二人的身份,又壓不住心中的貪婪,目光不住在吳南鳶那雙眼尾鮮紅的狐眼上流連。

  「喂!」陳絕朝周圍的光頭,揚了揚鋒利的下頜線,然後向吳南鳶使了一個眼神。

  「?」吳南鳶不知陳絕何意,回頭看他。

  「真是一點默契都沒有。」

  陳絕鬆開扶刀的左手,在眾目睽睽之下,右手悍然拔刀。

  鏘!

  刀鋒的出鞘聲,顫人心弦。

  下一刻,利刃如風暴一般刮過巷道,血光迸現間,無人是一合之敵,不過短短几息時間,泥濘的巷道中,便躺下了一地屍體。

  「……」吳南鳶見此都驚呆了。

  這人怎麼能這樣辦案?一言不發,便將對方殺得只剩一人?

  而就在吳南鳶內心震動之時,陳絕已經將十斤重的斬馬長刀,架在了那個刀疤臉武者的脖子上。

  「你的手下全死了……」

  「所以,現在你就算說一些不能說的東西,也沒有問題……」

  「你懂我的意思嗎?」

  染血的鋒刃架在肩上,透骨的寒氣混合著滴出的鮮血,順著他的脖頸流下。讓持刀的刀疤臉武者手足冰涼,額間划過大滴大滴的冷汗。

  「大人!饒我一命!你想問什麼,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眼前年輕人實力強得可怕,且視人命為草芥,大概率是內城出來歷練的門閥子弟。

  他們這些小幫派份子,遇到這樣背景的人,純屬倒了八輩子血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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