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酬勤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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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省,臨江市。

  入秋轉寒,外城宵禁,空寂肅殺。

  街道兩側高樓,萬家燈火盡滅,唯有GG牌還亮著霓虹,訴說著「聖地丹」對武者突破瓶頸的妙用,以及「靈樹露滴」提升武者根骨的神奇。

  晦暗燈光下,身穿黑服的年輕巡檢,倒在無人問津的小巷,左胸中槍,鮮血汩汩。

  「嘶!~~」

  寒意蔓延全身,陳絕睜眼,胸口傳來錐心劇痛,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原地坐起。

  直娘賊!「老鼠幫」那群爛仔,居然敢私鑄火器!

  按「大明律」,這可是要抄家滅門的大罪!

  幸好,老鼠幫的手工仙人技藝不精,命中左胸的鉛彈在防彈內襯的保護下,入肉並不算深。

  陳絕心一橫,咬住刀柄,摸出短刃將衣襟割開,順勢挑出那枚入肉半寸的鉛彈。

  鮮血狂飆。

  他又拿出一塊藥膏將傷口封住,頓時一股涼感從傷口處擴散,短短數個呼吸,便止住了血。

  「還是萬花坊的急救創傷膏靠譜,衙門發的金瘡藥,只配用來割痔瘡。」

  陳絕忍著痛,將身體挪到牆邊坐下,復盤今夜戰況。

  他本是一名即將從「臨江武專」畢業的武道大專生。

  因成績優異,再加上舅舅運作,被分配到「巡檢司」旗下的「開陽衛所」實習。

  結果上班沒幾天,就趕上衛所調兵鎮壓走私藥劑的老鼠幫。

  他是新人,上面照顧,只讓他負責值守一小段偏僻的巷子。

  然而,造化弄人,一條老鼠幫的漏網之魚,慌不擇路從巷子竄出。

  陳絕下意識抽刀拿人,誰曾想那嘍囉手上居然有火銃,抬手一銃,便將他撂倒。

  「還是不夠謹慎,小覷了天下英雄……」

  陳絕狠狠吐出一口濁氣,心想歸隊之後,該怎麼編排老鼠幫與火器之事。

  「阿絕?阿絕?!」

  盤算之際,巷子裡傳來一陣急促呼喊。

  陳絕循聲望去,就見老舅賀遠山身著黑色巡檢服,手扶腰間刀柄,心急火燎朝他跑來。

  巡檢服,交領右衽、前短後長、兩側開衩、腰間打褶,外觀華麗,威風凜凜。

  這原是神朝初期,錦衣衛獨有的飛魚華服。

  後神朝歷經異族南侵、神洲板蕩,中央集權逐漸被世家大族肢解。

  似「錦衣衛」這樣專屬皇帝的緹騎機構,便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中。

  「阿絕!你怎麼受傷了?!」

  賀遠山見陳絕胸口鮮血淋漓、艱難拄刀起身,頓時駭得亡魂皆冒、口不擇言:「你不要嚇你舅,你要是出了事,我該怎麼跟你媽交代?!」

  陳絕扶住牆,痛得輕「嘶」一聲,解釋道:「我在這裡值守,有個老鼠幫的爛仔從巷子裡跑出來,我本想阻攔,沒想到他手裡居然有燧發的火銃……」

  「還好出發時,舅舅給我塞了件防彈內襯,不然今晚外甥就要交代在此了。」

  聽到蟊賊手裡竟有火銃,賀遠山更加後怕,仔細在陳絕身上檢查了三遍,才鬆了一口氣道:「還好那賊人手裡火銃並不精良,銃里塞的也不是散彈鋼珠,不然縱有防彈措施,你也難逃一死……」

  「哎!都怪老舅,應該把你帶在身邊。」

  「現在外城可不比你小時!幫派林立、盜匪橫行、淫祠邪祀,屢禁不止!」

  陳絕張了張嘴,本想和老舅高談闊論國家大事,卻最終沒說出口。

  神朝延續萬年,各種弊病早已深入骨髓,縱刮骨療毒尚不能醫,何況兩個基層巡檢的侈談妄言?

  別看今夜「開陽衛所」召集人手突襲老鼠幫,就以為官府在打壓黑幫、懲惡揚善。

  但其實是老鼠幫撈過了界,將內城齊氏的試驗藥劑,拿到開陽社區來「推廣」。

  須知,開陽社區可是內城吳家的地盤。

  而他們的頂頭上司,衛所所長吳越,更是吳家庶脈子弟。

  這不狠削老鼠幫一頓,吳越以後還怎麼回吳家說話。

  「走,舅舅帶你去焦神醫那裡看看……」


  賀遠山打電話給領班曾佑說明情況,攙著外甥陳絕往一家熟悉診所走。

  那診所沒開燈,鋼化玻璃後只能看見擺放整齊的藥架,黑黢黢的一片,似無人在內。

  賀遠山連續敲了十六聲,藥房才慢慢有了動靜。

  一個矮瘦膚黑的老頭走了出來。

  他掀開陳絕胸口藥膏,看了一眼傷口,又摸了陳絕的腰,篤定道:「沒事,萬花坊的創傷膏對火器傷害有奇效,養幾天別碰水,自然就好。」

  老頭連藥都沒開,就收了賀遠山五千塊寶鈔。

  陳絕頓時滿頭黑線,五千寶鈔可是他兩個月的實習工資!

  他剛想要找老頭理論,就被賀遠山攔住,拉出了診所。

  「別惹事,焦老是這一帶最好的神醫,就當花錢買個心安。」

  「摸一下腰就要五千塊?搶錢也沒這麼快吧?」

  陳絕仍不甘心,他如今氣血九重,距離凡夫極限只剩很短距離。

  五千寶鈔,足夠買下十粒入門級「益氣膠囊」,大幅縮減氣血圓滿所需的時間。

  「先忍忍吧,武道築基之後,衛所會給你買保險,到時候看病能打八折。」

  「……」陳絕。

  在編巡檢和實習生,真就兩種生物。

  不僅工資相差懸殊,就連福利待遇,也天差地別。

  「那我這算工傷嗎?衛所不會連湯藥費都不給吧?」

  「會給的,吳家財大氣粗,怎會少了你這點湯藥費……」

  ……

  陳絕不想讓母上大人擔心,賀遠山怕親妹發飆。

  兩人一拍即合,陳絕先到舅舅家暫住,等傷愈之後,再做打算。

  賀遠山在巡檢司任職二十餘年,家中頗有積蓄,三室一廳的房子,放眼整個內外城結合部都屬豪宅。

  陳絕簡單洗漱,換了身衣物剛在書房躺下,就聽客廳外舅媽大發雌威。

  「你是怎麼當舅舅的?當初我讓你多塞點錢,送小絕去做文職!你是怎麼說的?」

  「你說衛所工資高、外勤有補貼,平時還有你這個舅舅做靠山……你就是這麼做的靠山?!」

  陳芸,既是陳絕舅媽,也是他親大姑。

  陳父早逝,痛失親弟的陳芸,一直將陳絕看作親生兒子。

  表妹賀棠身穿睡衣,想來書房找表哥聊天,亦被舅媽反手鎮壓。

  陳絕盯著天花板,聽著屋外動靜,心中漸有暖流湧現。

  這大概就是家人吧……寥寥幾句關心,便足以使人身心愉悅,走出極端。

  不過,今夜的生死局,卻給陳絕提了個醒。

  人被殺,就會死。

  他雖是「臨江武專」的優秀畢業生,可氣血九重的實力,委實低微。

  別說爛仔的一發火銃,可能一把弓、一張弩、一支箭都能要了他的小命。

  「我必須更加努力,讓自己快點強大起來……」

  陳絕依稀記得,十年前父親隨軍伐山破廟,戰死紅玉山。

  母親、舅媽哭成淚人,數年才走出悲傷。

  他的思緒飄飛,心亂如麻。

  一會想到「賣身於人」,替世家門閥賣命,博取武道資源。

  一會想到「浪跡江湖」,做一些見不得人灰產,增添收入。

  但這些路都不好走。

  世家大族多紛爭,一旦投效,便無退路可言。

  「混江湖」更是容易被黑白兩道針對,搞不好還會被「江湖前輩」騙得連褲衩都不剩。

  難!難!難!

  就在陳絕內心嘆息之際,時間來到午夜十二點。

  他的眼前忽得盪開一圈漣漪,兩行方正的小字,悄無聲息浮現。

  【酬勤日誌更新中……】

  【在過去的一天裡,你站樁2小時,演練六合刀法七次,使用應急創傷膏一貼。】

  【今日評價:整日做事,入夜便歇。你的努力平平無奇,酬勤指數1.5。】

  【結算獎勵:額外獲得3.5次施展六合刀法經驗,站樁一小時所得氣血,一次性恢復傷勢7.5%。】

  【提供外部靈力,最多可提升1點酬勤指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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